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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跌霸乘虚而起(6)
直到这时杜月笙才明白,黄老板不讨到露兰春是绝不罢休了。
“怕是桂生姐这一关不好过。”杜月笙不无担忧。
“你看看身边弟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凭什么我黄金荣就该守着一个老太婆走到底?”
“别人家的女人怎能和桂生姐比。”
“怎么不能?”黄金荣瞪着眼珠子狡辩,“就算林桂生曾经帮助我打天下,那也不能限制我找女人吧?”
黄老板的话让杜月笙一时语塞。黄老板身边的人都晓得桂生姐限制黄老板找女人,同时也都晓得,黄老板睡过的女人,上海滩无第二人可比!黄老板有多爿戏院,凡是他看上的角,没有不上手的。早年黄老板和小东门外著名的史锦绣十姐妹中的老三阿桂姐私通,几十年藕断丝连。倘若不是迫于桂生姐的厉害,黄老板的姨太太怕是早已挤爆了黄公馆。
黄老板不敢亲自对桂生姐摊牌,他晓得杜月笙是桂生姐一手提携起来的,杜月笙的话在桂生姐心中占有很大分量,就把这个烫手的热山芋抛给了杜月笙。
不得已,当天下午,杜月笙只好去了钧培里的黄公馆。他晓得桂生姐没有这个思想准备,担心吓到桂生姐,费尽心机绕了好大一个圈子。可是,越绕越说不清自己要说什么,加上那个话又难以出口,一时间急得头上直冒虚汗。
“好了,你还是直接说吧。”桂生姐到底是明白人,也是最了解杜月笙的人,杜月笙不会当她的面撒谎。看他说着这么为难就已猜出几分,“是不是老板叫你来的?”
杜月笙点点头。
“是为了露兰春?”
杜月笙吃惊地看了一眼桂生姐,又点一下头。
“我不反对老板讨姨太太,讨哪个都行,就是不能讨露兰春。”桂生姐说的句句在理,“张师是老板的学生子,露兰春是张师的女儿,差了两辈。这个小囡是一口叫着‘黄家公公’‘黄家婆婆’长大的,现在改口叫‘金荣’、‘姐姐’,未免太不成体统。”
“这个理老板是知道的。”杜月笙自然知道桂生姐的话有道理,怎奈黄老板主意已定,怕是没有商量余地。
“你去和老板说,除了露兰春,他讨十个八个我都成全。”
杜月笙只好如实去回黄老板。但黄老板非露兰春不娶,杜月笙只好再去同桂生姐商量。
“算了,由他去吧。”桂生姐终究是女中丈夫,拿得起放得下。
但接下来的两个条件却让她无法委曲求全。这两个条件是黄老板向露兰春求亲时,露兰春开出,而黄老板竟也答应了的。
第一个条件,交出黄公馆大权,保险箱的钥匙交露兰春掌管。桂生姐本不是爱财之人,忍口气:交就交。唯有这第二个条件,露兰春是黄花闺女,要一乘龙凤花轿抬进黄公馆,和黄金荣正式结婚。无论有意无意,这都是对桂生姐的一个讽刺,讽刺桂生姐嫁给黄金荣的时候不是处女身;讽刺桂生姐:你到黄家来都不曾坐过花轿,明摆着就是要做正房夫人!
实在是欺人太甚,桂生姐忍无可忍!
“既然老板连这样的条件都答应了,多年的夫妻算是走到头了。”桂生姐当机立断,对杜月笙说,“你去和老板说,叫他出五万块钱安置费,我走路。”
杜月笙一时愣住,想劝,又深知桂生姐的个性。
“桂生姐,不妨缓一缓……”
“不必。”桂生姐摇摇头,一声长叹,“我主意已定,不必再费心思了。”
以当时黄金荣的万贯家财,光戏院就开了好几爿,还有茶楼、地产,桂生姐仅拿区区五万,实在是太便宜了黄金荣。
老板跌霸乘虚而起(7)
黄老板一听说桂生姐提出离婚,仿佛死囚得了大赦令,立刻派人拿着地契去银行押了一笔钱。让杜月笙转交桂生姐。
杜月笙在西摩路给桂生姐租下一幢新宅,里面装修、布局、家具摆设全部仿照钧培里黄公馆的样式。杜月笙不再管黄老板是不是生气,亲自登门把桂生姐接到了新宅。桂生姐与黄金荣结婚20多年,只生了一个儿子黄钧培,无奈黄钧培英年早逝,留下儿媳李志清和一双璧儿。如今离开了儿媳和孙子,心里的苦楚可想而知。
搬入新宅后,桂生姐从此闭门不出,不问世事,二十五六年时间里,哪怕黄浦滩上炮火连天,她不避不走。解放前夕杜月笙决定赴港,临走之前去拜访桂生姐,看着日渐老迈的桂生姐,杜月笙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曾力邀桂生姐一道赴港。桂生姐摇头笑着,婉拒说:
“月笙,你是做大事的人,你要走是应该的。”桂生姐人虽老了,但性格还像先前那样干脆爽快,“从离开老板的那一天起,生生死死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其实杜月笙早就晓得,桂生姐内心深处对黄金荣仍怀着深深的眷恋。桂生姐协助黄金荣打天下几十年,创下偌大的家业,黄金荣说一声发妻下堂,桂生姐差不多等于净身出户,连杜月笙都十分的打抱不平。怎奈桂生姐一心为黄金荣着想,日后连黄金荣的一分钱援助都不曾接受,一个女人如此宁折不弯,让杜月笙不得不从心底佩服。好在桂生姐不把杜月笙父子当外人,以至于黄金荣多年来对杜月笙耿耿于怀。
杜月笙深知此一去也许就是今生永别,心里难免怅惘酸涩。
“月笙你去吧,不用惦记我。”倒是桂生姐依旧爽朗地笑着,“有句话叫做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这句话不曾对老板说,离开老板的时候我只是对自家这样说。今日对你说,只要你晓得这句话的真谛,心里就踏实了。”
听了桂生姐这番话,杜月笙当时感动得几乎要掉眼泪。这不仅因为在桂生姐心里,杜月笙和黄金荣有着同样重要的位置,更为桂生姐不愧是女中丈夫而感动。
不料,此一别真就成为了永别。
1950年春天,桂生姐在上海病逝,杜月笙在香港惊闻噩耗,悲痛不已。当时,杜月笙的长子、桂生姐的干儿子杜维藩正在上海,杜月笙赶紧给留在上海的杜家账房黄国栋打电报,让他转告杜维藩,前去料理丧事。
杜维藩接到电报的时候已经在桂生姐家里料理后事了,他是在桂生姐离世后第一时间赶到的。他按杜月笙的吩咐料理丧事,承担了全部丧葬费用。虽然杜月笙不能亲自给桂生姐送终,好在杜维藩在上海为他代劳,否则他真要抱憾终身了。
而黄金荣与桂生姐离婚后,就一顶龙凤花轿把露兰春娶进家门。却不料,露兰春进门没多久,便和富家公子薛二勾搭在一起,并于1923年5月黄金荣北上抱犊崮,参与调解“临城劫车案”期间,携财与薛二私奔,使黄老板大受打击。
杜月笙请来上海会审公所的法官聂榕卿、上海清文局局长许沅,为黄金荣、露兰春调停,最后,露兰春交回卷走的全部财物和文件道契,两人解除婚姻关系。
经此一番风波,黄老板心灰意冷,怀着对桂生姐的愧疚与想念,他至死不曾再娶。1931年黄金荣搬进黄家花园,种植了上千株桂花,他多次想请回桂生姐,但又晓得以桂生姐的性格,是绝不会与他复合的,无奈之下,黄金荣只好以这种方式寄托对桂生姐的怀念。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老板跌霸乘虚而起(8)
四、华格臬路起豪宅
自打创办三鑫公司,杜月笙的势力便急剧攀升,尤其杜月笙拜四方一掷千金,在军阀政客各色人等中左右逢源,让惜钱如命、作风老派的黄老板深感自愧不如。而黄老板为露兰春跌霸,使杜月笙后来居上,大有盖过黄老板的势头。黄老板明白,杜月笙越是势头难挡,越是要拉住他,拉紧他,让他服服帖帖皈依在黄门之下。
于是,黄老板对杜月笙比以往更加关心,常常嘘寒问暖。
“你现在场子大了,钧培里的房子是不是转悠不开了?”乘杜月笙前来探访,黄老板关心地问。
“我正为这个事体头疼呢。”
当时杜月笙有三处住宅,除了钧福里的杜公馆,还在民国里分别为二太太陈帼英和三太太孙佩豪租了住宅。但四五年下来,陈氏、孙氏连生贵子,杜氏人丁旺盛,佣人更是一批批的招进。加上杜月笙交游渐广,弄堂房子再大,终究显得窄别,不够派头。
“你该造一幢像点样的房子了。”黄老板体贴地说。
“是啊,就是找不到合适的地皮。”杜月笙皱着眉说。
“我在华格臬路有一块地,足有两亩,你要觉得合适,就送给你造房子吧。”
杜月笙一听,非常高兴。华格臬路在大世界附近,与跑马厅也仅隔两条街,地点适中,交通便利。在两亩地上盖一幢深宅大院,自是闹中取静,气派非凡。
岂料回到杜公馆,适逢张啸林来访,杜月笙谈及此事,张啸林张口就要“见面分一半”:
“那么大一块地皮,我们何不一人造一幢,两幢房子连在一起,以后来往也就方便了。”
杜月笙一听,心里不免犹豫。但张啸林已经说出口,自己怎能驳回,何况张啸林又是他最要好的兄弟。
答应了张啸林,杜月笙又去禀告黄老板。黄老板一听,心里老大不高兴。
“送都送了,说别的还有啥用?”尽管如此,黄金荣仍不免抱怨,“本想让你场面大些,这倒好,造上两幢房子,还是一个紧巴巴。”
话虽这么说,两亩地上造两幢洋房,终究还是宽房大院。
接下来,华格臬路大兴土木。两亩地皮,杜月笙和张啸林一家一半。两幢洋房,一式的格局,相同的工料。分别为三层楼,一楼正中是一间开阔的大厅,两侧各设两间华屋,一侧为账房间和文书间。另一侧分别为古董间和会客室。大厅前面有卧室和起居室。二楼、三楼分别为太太、少爷、小姐们的起居室、卧房。
两幢洋房中间隔一道砖墙,砖墙中开一扇小门,两家往来只走小门。
1925年春天,两幢洋房同时落成,杜家、张家同时搬进新居。
杜月笙的三房太太,原配沈月英住在一楼正房,往来朋友都称她为“前楼太太”,二太太陈帼英住二楼,称她为“二楼太太”,三太太孙佩豪住三楼,称她为“三楼太太”。
三房太太当时有六个孩子,全是儿子。沈月英只有长子维藩一个孩子。“二楼太太”陈夫人生了老二维垣、老五维翰、老六维宁。“三楼太太”孙夫人生了老三维屏和老四维新。
而前楼、二楼和三楼,仿佛每层楼各成一个单位,自有其大司务、下手、听差、娘姨、小厮和ㄚ头,三位夫人另有男女佣人四五名,每位少爷有佣人三四名。
杜公馆有九部汽车,每部车子备有司机和助手各一名。其中一辆牌照为“七七七七”的雪佛兰轿车是杜月笙的专车,杜月笙的司机是无锡人,名为钟锡良。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老板跌霸乘虚而起(9)
杜月笙的贴身保镖,原是“小八股党”诸人,后来“小八股党”发达了,个个自立门户,都成了有身家的大老板,杜月笙便经朋友介绍,另外找了三名保镖。这三人都是彪形大汉,其中陆桂才是东北人,以枪法精确而著称,只要一枪在手,一人可以抵挡三五十人。另一位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