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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仇留着我自己报。”直言拒绝了红婵,木离轻轻推开母亲的手。“我已经过了在父亲羽翼下看世界的年龄了,不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么,何况我还不是君子。”嘴边滑出的笑纹谈不上温和,阴冷的芒在眼中闪烁,稍纵即逝。
红婵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曾几何时,她的儿子会流露出这样煞寒人心的笑容的?
“放心吧,妈,难不成您嫌弃我的样子了?觉得碍眼了?”
“不,怎么会……”还是如从前一样的和煦,仿佛刚才的阴寒只是错觉,红婵第一次了悟该重新定位自己的孩子了,不然作为母亲,她太过失职。
父亲从头至尾没说过什么话,温柔和蔼的笑容始终如一,可偶尔仍能从其眼中捕捉到细微的波动,一点点担忧,一点点感伤。
从小到大父亲从未阻止过自己,放任不代表不爱,这就是金蝉木公表达父爱的方式。
“好,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走吧。”崎清拍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抬手按下桌子上的台灯按钮,半开的门轰的一声关拢,几根铁条从两边的门框内钻出,一时间门上多了五根宽一指的铁条插销。
需要弄成这样吗?就在木离忍不住置疑的当下,右手边的书柜蓦地翻转到背面,一个黑压压的门洞立时暴露在眼前。越来越像间谍片了,摇摇头抓过崎清递来的手电筒,一行人下到门洞内的楼梯,待所有人全部走进后,书柜哐的一声重新转了回去掩住了门洞。
在黑漆抹乌的黑暗中,木离干巴巴的开口,“回头你能带我们出去吧?”
“当然!”这是崎清强而有力的保证,不过后面又加了句但书,“如果我能找到开关。”
*
“这里是我们家族世代保管重要物品的洞穴,当年族里的长老商议了半天才把地址定在这儿的,据说按风水看这里极为适合存放东西。”随着崎清的介绍,一行人点燃了墙壁上的火把。
就着火把的光亮,木离发现此处非常大,光他们站着的空间就有一个小礼堂大小,四周的岩壁上还环绕着五六个门洞。“这些洞通往哪里?”
“没有目的地。”崎清从墙上拿下一个火把,走到其中一个门洞边说:“这些门洞伸展出去,然后又会出现一个如这里一般的集合点,然后集合点再延伸出去又会有一个集合点,这些点到线全是不规则排列,如果一个不熟悉此处的人进到这里,这辈子是别想出去了。”
换言之就是迷宫。
夜天从左至右一一扫过每一个洞穴,眼中的金色光芒不停翻动跳跃,半晌后他长舒一口气。“没错,每一个通道好象是连着的,但往回退却发现退到的地方不是原来进去的路。这里的构造很复杂,大概连老鼠都找不着北。”
崎清微笑道,“你很清楚么。”
夜天挑了下眉毛,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因为我的眼睛很好。”
木离忽然恍然,莫非这就是要夜天来的原因?难道这老头真记不住路?
靠!
“跟住我别掉队了。”崎清身子一矮钻进眼前的门洞,“一旦没跟上想出去就困难了。”不急不缓的语调在岩石走道内回荡,闲适的让木离恨不得招呼一个老拳给他当晚饭。
五人在冰凉的岩石通道里行走,这里仿佛没有时间流逝般始终如一,暗黑色的岩石墙壁,冷冰冰的触感,附着在岩石上湿漉漉的水渍,还有呜咽一般的风声。
“到了。”好象沉寂的天地间出现了第一道声响,崎清的声音惊诧如雷,震的众人不觉心里一颤。
“这里就是了。”举着火把走进一个与众不同的石室,不同与外面,石室的空间很小,大概只有十几个平方米。中央突起的石头表面光滑平整,犹如一个小桌子,上方置放了一个脸盆大小的香炉,奇怪的是香炉里没有插香,只是这么孤零零的摆着。
“木离你来。”应着召唤,木离走到香炉边,顺着崎清的手势低头一看,五色琉璃般的水波在香炉内荡漾,像晶石像海水,每一个闪光面又会闪耀绿色的波纹,璀璨夺目色彩缤纷。不似凡间之物。
“这东西……”木离问的有些犹豫,应该叫它什么?
“你所目视到的只是透明封印上的水玉反光,水玉沉在炉底,封印之上光用肉眼是看不见的。”崎清又叫来夜天。“你尽量朝水里面看。”
虽然不明所以,夜天还是照做了。金色的天眼乍现,金与红混合的颜色在眼中流转。血红色的天书纹路不断从眼眶周围朝眼睑外蔓延,一层层一圈圈,那一刻,夜天的双眼有一种夺人心魄的魅力。
几秒后崎清问,“能看到里面的东西吗?”
“可以。”
“那麻烦你盯着那东西看一会。”
夜天闻言目不转睛的点头,接着他放任目光与水底沉睡的东西交触。忽然,夜天浑身一震,眼睛一瞬间僵直,眼珠仿佛被什么东西抓住般凝固,身体不由自主的朝香炉探去,在脸孔几乎快要碰到水面时,身后两人一把拽住他猛朝后一拉,一口鲜血从夜天口中喷出,随之身体一软跌倒在地上。
就像捆绑的东西被斩断,夜天的呼吸恢复了正常,身体也放松了下来。可下一秒,他捂住眼睛痛苦的,眼睑边的纹路变成红色的丝线一条条落下,消散在空气中。
红婵和木公着急的靠过去查看,木离则狠狠的瞪向崎清。崎清风轻云淡的耸肩道,“我就是想警告你,水玉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木离张了张嘴,最终咬紧牙关说:“需要这么激烈吗?”
“因为只有血的教训,才能让人牢牢记住。”崎清蹲下身掰开夜天的手仔细瞧了瞧,随后道,“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会就好了,只是天眼运用过度而已。”
“这下你应该明白即将面对的是个什么东西了吧?”崎清一改先前的悠闲,神情肃穆的说:“光是与其对视就能有这样的效果,夜天因为是天眼使者所以稍许看看不会出人命,如果是个普通的人类我想肯定已经一命呜呼了。你要记住,不要给它任何机会,在它面前不能露出一丁点破绽,不然的话后果会相当严重。”
它?木离听着心里不免出现疑惑,为什么把那东西说的像活物一样?只是个内丹而已。
崎清瞧出了木离的疑惑,但什么也没透露,只是关照了一句,“别把它当个死物看,它是敌人,会让你一招毙命的强大敌人。”
妖与仙的抉择 神仙学校'二十四' 水玉中篇
红婵把夜天扶到墙角休息,然后三个大人各站在震、坎、乾三个方位同时默念一样的咒文,须臾,一层薄膜似的东西从地上缓慢升起,并从三个方位一起向上拉升,直至最后在头顶处合拢交会。
木离很有耐心的等他们弄完,待结界完全稳固后方才发问,“你们把我围在里面做什么?”结界成形后其他人都在外面,只有木离一人被困在中间。又不是蹲监狱,把他圈起来干么?
“这是防护罩,我们三人现在已经不能动了,稍许有挪动此结界就会溃散,到时候便前功尽弃了。”崎清解释了一番,随即又摆出诱惑面孔规劝道,“你不是要水玉么,自己去拿吧。”
拿?木离走近香炉,疑惑的朝里看了良久。“不是下了封印吗?怎么拿?”
红婵和木公也不明所以的望着崎清,期待这人能一次把话说明白。
“其实这封印已经很弱了,因为顾虑到近期内或许会产生新主人,所以没再去恭丘山加固。你可以把手伸进去试一下,如果察觉到阻碍就花点力气钻通吧。”
说的轻松。不过木离还是照做了,伸出右手探进水里,水的触感非常奇特,暖暖的温温的,说它是水不如说是暖和的气体。哎?这么浅的香炉为什么摸不到底?木离看着没入水中的肘关节惊奇不已,难道这东西表里不一?无奈之下把身体紧靠在香炉边缘,踮脚继续朝里勾,直到指尖摸到一个凉滑的东西才停下了动作。
“喂,我摸到一个滑溜溜又有点硬的东西。”木离说着回头,却发现四周的结界从底部向上渐渐弥漫沾染出一层水雾般的白色蒸汽,水蒸汽逐渐一点点一丝丝向上蔓延,原本透明的结界变成磨砂玻璃似的雪白色。
“你应该看到结界的变化了吧,这就是封印发生变动的征兆。”崎清依旧在外现场解说,“钻破封印时不要犹豫,利用封印消失前最后一点制约把水玉捞上来,动作快!”
木离被崎清的吼叫吓了一跳,立刻转身朝香炉底摸去,右手在水中握成拳头狠狠一碓,听的一声极其细微的破裂声,拳头前的阻碍倏地消失。木离趁势赶紧继续向下探手,左右摸索了半晌不得其踪。正纳闷着,心脏猛一收缩,血管中的血液一瞬间凝固,空虚寒冷黑暗百感交集的涌上心头,没来由的,嘴里发苦,冷汗一滴滴从额头上淌下。
这是什么感觉?待木离回神,发现自己瘫坐在地上,双腿无力,两只手瑟瑟发抖。肠胃在身体里翻江倒海的作怪,向大脑抗议自己的不适。
深吸了好几口气,木离攀着香炉站起来。“还没碰到就这样了,碰到了还得了。喂,有没有——”声音嘎然而止,木离瞪着眼前的白色罩子无语,又喊了两声还是没反应。低头认命的长叹口气,看样子是要孤军奋战了……
再次把手伸进香炉,神奇的是这回一下就摸到硬邦邦的底了。手在水中僵直着不动,待木离做好十足的心理准备后猛朝周围扫捞一圈,在炉子里绕了好几圈依然摸不着目标。就在他准备缩回手另做打算时,水面的颜色发生了变化,五色从中间消退,艳丽的青绿慢慢涌出,不一会染遍了整个香炉。
'你想要吗?'
低哑的呼喊在耳边响起,木离一怔扭头左右查看,但没发现有人。
'你想要吗?'
声音持续绵延,暗哑如沙砾摩挲的粗糙,刮的人耳朵生疼不适。
“要什么?”木离放松下身心回问。
'你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是我想要的?”
'水玉……'话音落下,香炉内冒出绿色的烟尘,木离一惊赶忙把手缩回来并倒退了一大步。烟尘拱出了一颗桂圆大小的珠子,珠身流光溢彩闪青烁绿,内里仿佛有水流般隐隐潺动,美不胜收。
这就是水玉……木离不知道此刻的话语应该感叹还是疑问,水玉的大名虽然早有耳闻,但亲眼见到又是另一码事了。终于明白为什么千百年来不断有人追寻其踪,光是看着就让人无法拒绝。
珠子射出的光芒染绿了周围的一切,青色的霞光包围在烟尘上映照出层层光影,交错间碰撞成新的光芒慢慢在空气中淡去。木离不由自主的朝前跨了一步,为它的美丽赞叹不已。
“真漂亮。”
'如果你想要,它就是你的。来,来,拿去吧,它是你的了。'低缓柔和的语调悄悄盘踞在木离耳边,一点点诱惑着、蛊惑着、吸引着。就像苹果园里的蛇,在芬芳的泥土中吐着血红色的信,蜿蜒舔噬出罪恶的谗言。
“我的……”木离轻轻叹息。
'没错,你的。只是你的。你难道不想要吗?'声调再次出现变动,亦男亦女的魅惑缠绵,声声敲进对方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