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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情-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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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澜反问他:“难道真的不顾皇命带她走?况且……”

他话说半截却又停下,南华不禁问道:“况且什么?之前你带着她去沧浪是救了她一命,如今怎地忽然怕了?换作别人倒还罢了,可若是你,皇帝老子又能奈你何?”

“我没你说的那么厉害。”他淡淡地扫了南华一眼,警告他道:“你最好不要跟着她胡闹,更别惹事。”

南华无辜地摊手:“我?我是那样的人吗?倒是你,为何非得要她回去,怎么我觉得你有些不对,难道你刚才消失的那会儿出事了吗?”

他就是那么一问,谁知云澜脸上的笑意蓦地一淡,神色莫名凝重起来。

云澜还真是去托人送信回家,此地贸易繁荣,各地均有做生意的人在此,想往哪里送信都方便得很。云澜的家虽然在泉州,但父母早亡,也无兄弟姐妹,留下偌大的田产宅院连个主人也没有,平日叔伯长辈们照看着,忠仆管事打理着,他只需年节时偶尔回去一趟。他少年成名,一直在江湖上漂泊,这回带着阮梦华等人回去,少不得要知会长辈们一声,要府里早做准备。

可就在他安排完了之后,却听说了一件事,是有关上京城风华夫人的。

君边云拥青丝骑(三)

若按着阮梦华的意思,第二日便要离开东明城。不料半夜里沿海一带竟刮起了狂风,凌晨时更下起了暴雨,来势甚是凶猛。城中百姓谁也不敢出门,处处可见折断的树干积水,听说还有谁家的墙不结实被风吹倒的,差点伤到人。

这下子别说走了,连门也出不去,而且船行都歇了市,谁敢也不愿为了点钱在这种天气出门揽生意。

住在城中客栈的客商们无不称奇,此等大雨只在夏日才会有,这会儿早已入秋,不知道老天爷发的哪门子怒。他们的生意耽误了,可客栈老板却心中暗喜,下雨天就是留客天啊,奇*|*书^|^网最好是下个十天半月,保管他这个客栈日日爆满。不过象阮梦华这种客人还是少有为好。

想一想,昨日她已弄毁一间上房,啊哟,莫不是这女子发怒老天才跟着发怒吧,那岂不是神了?

阮梦华自然不知客栈老板心里的古怪,她正把自己关在房中生闷气,只准绯玉将餐饭端入房中。她怕慕容毅来了就走不了,冒雨走却行不通,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云澜这两天几次来找她都被赶走,却拿她没办法,只得吩咐绯玉好生服侍着。

东明城的城令已贴出告示,明令出云港内停靠的商船一律不得擅自出港,所有交易暂停。大家伙谁也走不了,还得坐等老天开恩,两天下来,客栈里聚集了一批闲谈的商人,成日高谈阔论,全是行商路上所见奇闻。

一个身着胡服的商人拍拍自己的胸膛,得意地道:“看到我这一身衣裳没有,可是胡人首领送的,我敢打保票,那个胡人首领得的便是古文兰国失落已久的镇国之宝,那可是我亲眼所见。”

围观众人皆不信,一人道:“老兄,你这衣裳在胡地随处可见,有甚稀罕,还不如海外那些丝绸,再说了,文兰古国早已不再,传说镇国之宝是国主的爱妃殉葬之物,试问谁能盗得了早已消失不见的古墓!”

胡服大汉反问道:“这位老兄在哪里发财?”

说话那人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道:“不敢,我从前也是跑北边的,胡国更是去了无数次,怎地从未听说过那里流传着文兰古国的珍宝。”

“那你怕是有小半年没去了吧,我是刚刚从那里来的,听说胡王已经决定来子夜朝见陛下,届时会奉上部分珍宝呢。”

“真有这种事?胡王真的会来?”众人关心的不再是珍宝,而是传说中的胡人三头六臂,凶猛神勇,是否真的吃人。

那汉子又道:“当然,我还听说胡王将去沧浪向沧浪公主求亲哩。”

那就是联姻了,胡地距子夜较远,而离沧浪近,与沧浪交好也是应该。有人嘿嘿一笑道:“我朝只有皇子,没有皇女,如若不然……”

说到这个,不少人都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上,一人压低声音道:“怎地没有,咱们子夜也是有位皇室女的,只不过是偷着生的,哈哈。”

有人的地方便有是非,何况客栈这种地方,三言两语又说起子夜国主的风流韵事。不过说归说,都不由自主压低了声音,时不时传出会心的哄笑声。

阮梦华站在二层楼口忍了忍才没扭头回房,本来她看雨下得小些,想出来透口气,谁知竟又听到这些话。也许她就不该回来,留在氏羌才对。

绯玉不知她为何站着不动,又不敢多问,倒是南华那六名护卫见阮梦华出了房门,忙跟了过来。

一阵急雨伴着风吹进大堂,有人走进客栈避雨,闻听有风华夫人,公主之类的字眼飘过来,按捺不住加入里面,张口道:“风华夫人的事嘛,在下也听说了一些,不过却是从京中刚传过来的。”

他的声量不小,一开口便引得众人注目,更让他自得起来。有胆小的人咳嗽一声,示意不可太过。他却缓缓地道:“诸位不必如此看我,更不必怕什么,那风华夫人已在上京城被下了狱,只等着皇上下旨处置呢。”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想那风华夫人盛宠不衰许多年,怎会被抓起来?究竟她犯下了什么错?

“此事说来话长。”他越这么说,越引得人想听个缘由,当下被请入座中,又有人要了茶水给他,等他喝了口茶才又道:“在下在衙门里行走,听我家老爷说起的。据说和死去的先皇后有关。”

具体是什么情形,那名小吏也不清楚,大抵是有人查出先皇后并非病死,而是被风华夫人以邪法所害,邵家人自然不依,仁帝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先将她下了狱。

先皇后贤良淑德,不光京中人知道,在子夜也是有盛名的。但她是个短命的主,早早地便病逝了。如今一查是被人害死,不光朝中大臣们连连请命将她处斩,京中人氏无不痛骂风华夫人的。

如此宫闱秘事在那名有心卖弄的小吏口中说得是有声有色,几乎让人以为他在京城眼见着一切发生。

阮梦华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握着栏杆的手指用力之下泛白,恍惚中听得绯玉焦急地问:“小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她拒绝了绯玉的搀扶,深吸了一口气,“在这里略站一站便好。”

只听得有人问:“邵家不是和风华夫人是亲家吗,竟有些恩怨,真真意想不到。”

那小吏哪里知道这许多,搪塞道:“亲家也做不成了吧。”

“你哪里知道,阮家大女儿嫁入邵家为妇,一向最是不耻乃母行止,遇上这种事怕不早早划清界限,这种母亲不要也罢!”

阿姊不会的,她不会这么狠心!阮梦华失魂落魄地走到大堂,来到那名小吏面前,直直地问:“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那名小吏见雨势暂歇正要离去,不意被一名女子拦下,疑惑地打量着她,只见她衣着华贵,身后还站着护卫,气势非常人,不禁犹豫着“啊”了一声。

掌柜的忙过来哈着腰道:“这位贵客……”

阮梦华不耐烦地喝道:“走开,不关你的事!快说,详细点儿!”

后一句却是对小吏说的,他诧道:“这位姑娘,你要小的说什么?”

“就说风华夫人如何,你刚才不正是在说她吗,说!是不是你造谣!”

她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多嘴多舌的小吏一掌打翻,是,她的母亲失德,她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了十几年,也听了十几年的非议,这些她都忍了!可为何他们要这般作践她们母女,一定是的,眼前这个人造谣,母亲才不会有事,阿姊也好好的,这些人无中生有,她一句话也不会相信!

无故被拦的小吏有些害怕,委曲地道:“小的没有造谣,此事千真万确啊。”

早在看出阮梦华有些不对的时候,绯玉已示意一名护卫去叫人,云澜与南华闻声赶来,绯玉又低低地向他们说了几句,云澜了然地点头,上前挽住阮梦华劝道:“别说了,我带你回去。”

“我为何要回去?你别管我!”此种情形下,她忽然心中透亮,转而逼问云澜,“你……是否你早听说了什么,你说!”

该来的总会来,云澜深深叹息一声:“不错,昨日我出去之后便已听说,所以才会劝你先回上京一趟。”

“那他说的是真的了?”

云澜默不作声,点了点头。

阮梦华闭了闭眼,怪不得要她回去呢。可他为何不对她说呢?她觉得自己还是不懂云澜,明明可以告诉她的事,他却从来不说,以前如此,现在还是如此。

云澜有难言之隐,超初他是被邵家请出山的,虽然阳奉阴违地与邵之思暗中护下阮梦华,但对邵家的那点心思,那些阴谋没有理会过。尽管他没有出过手,邵老太君早弃他不用他也没什么责任,但明知事情终要有个结果,却依然看着它发生,那么,对阮梦华来说,他其实已经算是个从犯。

他不是没想过提醒风华夫人,但一来阮梦华蛊毒未解,他一路跟来沧浪,二来邵家要如何做,他半分也不知晓。此次听闻上京出事,他想了又想,却不知该如何对阮梦华提起,难道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你父已将你母拿下大狱?

他只好按下了带阮梦华回家的心思,欲先带她回上京,没想到仁帝动作倒快,慕容毅已经派了人来。

阮梦华又追问那名小吏:“你说这些话都是你家老爷说的,他是谁,带我去见他!”

“我家大人……胡闹!我家大人是东明城的城令,名讳岂是你这小女子能知道的 ?”

“放肆!”

一队士兵涌入大堂,将所有人团团围住。几声锵锵声响,明晃晃的钢刀便架在了小吏的脖子上,吓得他当场软倒。

掌柜的自然认出来,可不就是那天来客栈找人的军爷吗?

领头的武官朝阮梦华躬下身子:“梦华小姐,慕容将军已乘快船到了东明,即刻便要入城!”

阮梦华冷冷一哼:“他来得好快啊!”

原先说的三日后才到,没想到他竟如此心急。难道他们捉了母亲尚且不够,还要将她她拿回京不成!

君边云拥青丝骑(四)

最终那名嚼舌头的小吏还是被放走了,既然慕容毅马上就到,那么问他最好。

堂中闲人全数被驱散,客栈住客也不得随意走出房门,连掌柜的也被撵到后头,此刻的客栈大堂一片寂静。

雨势才收,长街上也没什么人走动,即使有也不敢往客栈门前走,手持钢刀的官兵将客栈守得严严实实。

阮梦华被绯玉扶着坐在大堂正中,她执意不回客房,只在这里等着慕容毅。她也不去看云澜,只在心里胡乱想着,为何母亲竟会与邵皇后之死有关。

难道她不是病死的吗?那样的女人,学会了蛊术就用来害人,连六岁的她都不放过,死了也是恶有恶报,可偏偏死了也不安生!对了,邵皇后在那秘道里曾经说过,要母亲活着的时候被人厌弃,死后永世不得安宁……她突然打了个寒噤,难道这一切早已安排好了吗?

死人怎么会做这些,定是邵家在做怪,她该立刻回上京才是,告诉陛下她知道的一切,若是他知道邵皇后的真面止,而邵家一直对母亲心有怨恨,定知此番事体是邵家所谋,云澜便是人证,陛下总该信他吧?

云澜瞧着她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对她道:“别想太多,万事有我。”

这话虽然只惹来阮梦华一个白眼,却也让她心中一暖,虽然他有时气死人,但总得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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