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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普通中学生没什么两样。坐在何衷后面的龙蟠立刻小声对他说:“哎哟,她原来就是班主任啊!我还以为是同学呢,想不到!”何衷没有表态,他心里一阵欢乐,接着又有一丝忧虑。“太好了!这个班主任一定好说话,管得肯定不严。但是,班级纪律一定会很差,她不可能镇住班上的差生。这么看来,班风的优劣,全都要靠学生们自己了。”何衷想到这里,感到有一丝失落。他想起了以前班中那几个横行无忌的问题生的嚣张气焰。
果然,新班主任霍冷荷老师的语音中明显地透露出信心不足的无奈。她细声细气的话语已表明班级的好坏完全要看全体同学的努力了。何衷不仅对她产生了很深的同情。在班主任进行陈辞的时候,何衷将目光偷偷移向周围的同学。这些同学一个个的面容都还算和善,毫无戾气。有几个男生眉目英俊,让何衷自愧不如。还有不少女生面容秀美,气质不凡,何衷心里很满意。这就好像在一个鲜花盛开的办公室里工作,心情一定会很好。
下课了,何衷准备回家。这时姜河过来一拍何衷的肩膀,小声说:“何衷,你认识那个叫赵迎歌的?”何衷想起了他的那一席谈话,心里有一点懊恼:我不是早下决心少招惹她么?哎,还是定力不够。他立刻假装冷淡地笑了笑:“谈不上认识,小学同校的,互相知道而已。”岳刚神秘地压低声音在何衷身后突然开口:“我预感到将有事发生。”何衷被吓了一跳,转回身,见岳刚的目光着意向左闪了闪,他转过头去,见有几个样子流里流气赶时髦的男生聚在一起悄悄谈论着什么,在谈论的过程中,还不时向赵迎歌瞟上几眼。他收回目光,厌恶地皱了皱眉头,却又看见姜河和岳刚不怀好意地相互交换着眼神,何衷不禁失笑:“你们,……没劲,没劲啊!哎,我今天回家,再见。”“再见!”“明儿见!”
新学期开始了,因为何衷下定决心要好好地感受生活,体验生活,不能再过象初中那样无知无识的日子。于是,在最初的几个星期,他用很积极的态度去观察学校里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他发现这个学校虽小,但是人才济济,校风活泼,环境优雅,在这里一定能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班上的同学们有很多人有自己的特长。尤其是本校生,已在这个学校里呆了三年,自己的才华已有口碑。何衷打听到很多学生有的在数理化方面有过人的才能,有的在文学修养上高人一等,有的是全校出名的交际花,有的是书法高手,有的是田径场上的英雄,还有的则是丹青名家。全班都在涌动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氛,闪烁着一种模糊不定的激情。甚至连何衷自己也感到一阵阵急欲破茧而出的冲动。大概这就是新班级的气象吧。
一个叫卓来岳的男生开始试图与何衷接近。他是一个本校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样子似乎挺和善。但是何衷早已对他有几分了解,知道他是一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流里流气的样子让何衷禁不住的厌恶,但却又引起他的一种说不清的好奇。也许是因为卓来岳的那种既能玩好,又能学好的天才,也许是因为他与众多女生暧昧难明的关系,使何衷对他兴趣浓厚。他甚至喜欢和他交谈。但是,经过几句话的神侃之后,何衷便恍然大悟,卓来岳对他的兴趣可比他对卓来岳的兴趣大得多了。因为何衷认识赵迎歌么。
“她的电话号码你一定知道,一个院的么。哎,是那个数字开头?”“……”“你和她坐一辆班车上学?火……太幸福了,你。哎哟……”“……”“你知道她有什么……比如说谈得来的朋友,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为自己打听,是为……你看,是为孙虎打听。”何衷看了孙虎一眼。孙虎是个身材高瘦的男生,比龙蟠还高一头,相貌丑陋,却喜欢自命不凡。何衷听说过孙虎的事。大概是一个星期之前,就有人传说孙虎看上赵迎歌了。孙虎在三天前已对这项“指控”默认了。他甚至还自以为真的佩得上赵迎歌,起码是有点希望,因而听到人们谈论这件事时,还自鸣得意。于是,男生们关于赵迎歌的话题便多了起来,而且出现好几个“热心人”又拍肩膀,又拍后背,鼓励孙虎去“追”赵迎歌。何衷并不认为孙虎有什么不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又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么,但是孙虎的自知之名却被“热心人”们的怂恿遮掩了。这些所谓的“热心人”,不过是以此为借口,达到接近赵迎歌的目的,或者只是找一个谈论赵迎歌的借口罢了。却为此惹起孙虎不应有的奢望,毫不关心当孙虎失望后,会怎样的灰心。也许,孙虎的失望,又会成为他们更热衷的话题呢。何衷有点同情孙虎,暗暗瞪了卓来岳一眼,冷冷地说:“首先,赵迎歌的电话我不知道,其次,我虽然和她坐同一辆车但却很难说上几句话。至于她的谈得来的朋友么,我想大概有一百来个吧。可以这么讲,只要她愿意,她跟谁都谈得来。”“一百来个!”卓来岳也有点吃惊。他似乎兴趣未减,反而增加了,刚要再问下去,上课铃声响了。何衷长长舒了一口气。
世上的事真的很奇怪。何衷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远离赵迎歌。他认定这个女孩是某种颓废与堕落的化身,是会给人带来灾祸的。他用尽了各种方法,或积极埋头于书本,或全心投入自己很久未尝试过的班级工作,或沉浸在对姬玲的思念之中。但是,〖TXT小说下载:。。〗无论如何,赵迎歌的影子总如幽灵般出现在他的眼前,脑中,身边。因为她,何衷对姬玲的思念竟然减淡了很多,因为她,何衷竟在很短的时间里在班中找到了身心的平衡。以前,何衷是通过姬玲来找到自己在班级中的位置,通过姬玲来知道自己究竟如何的。而今,主角竟变成了赵迎歌。何衷有时自己也感到惊讶。他之所以疏远赵迎歌,还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感情如果这么迅速的从姬玲移向赵迎歌,那么这份感情又有什么值得珍惜的呢?这只不过是廉价的多情而已。何衷的理智是如此明确,如此义正词严地不断告诫自己。而他的情感却无法完全听从理智的禁锢,年轻的心灵象一只展翅可冲云汉,只恨天地不宽的大鹏,脆弱无依的理智的锁链根本无法将其锁住。
从开学几周的适应期,恍如转瞬之间,就到了期中考试。何衷对几门功课的掌握仍是一团乱麻。住宿自习的时候,龙蟠和姜河仍然在讨论着一些社会上的奇闻轶事。洛云开始疯狂复习,岳刚一会儿和洛云讨论课上的习题,一会儿又加入了龙蟠和姜河的神侃。何衷将所有的课本都摆在桌上,边看边画,准备将这几个星期学的东西里出个头绪。这时,住宿生中有一个男生拖拖拉拉地站起身,抖抖索索地拿着一本书,向另一名女生走去。教室里表面上仍和平常一样,但是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有意或无意地向他们投去。这个男生的名字叫卢隐,是外区县来的学生,长得很老实。只是细眼薄嘴,说话尖声尖气,走路稍感别扭,颇有女人相。这回,他做了这个惊人之举,开了班里的先河,从此可要被另眼相看了。那个女生年级稍长,叫周洁逸,脸长得既冷峻又严肃但又不乏动人之处,个子很高,目光很厉,令人敬畏。但卢隐却就是不怕,还竭力作出自然的样子,故意大声说:“喂,周洁逸,你说这道题,这题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是声音太大了点,颇有欲盖弥彰的味道。好几个人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最响的,要算是周洁逸身旁的花玉如。花玉如是个矮个子女生,可爱的娃娃脸,热情奔放的性格,非常惹人喜爱。她也感到笑声太大,不好意思地掩住了嘴。周洁逸瞪了她一眼,开始给卢隐讲题。教室恢复正常,只听见龙蟠和姜河压低了声音的狂聊,和周洁逸清晰可变得讲解,再加上卢隐唯唯诺诺之声。花玉如时不时伸过头来看上几眼,接着便不时大叫:“哇,这么简单你都不懂。”卢隐的脸于是便不时地发红。何衷很感赞赏地看了他们几眼,又开始看书。因为就差那么几页就将化学书看完了,所以格外全神贯注,一鼓作气,一直看到化学书的最后一行。他长嘘了一口气,得意地低声道:“搞定。”这时,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看完啦!”这是赵迎歌的声音。何衷的脑子“腾”地乱了起来,手一抖索,将书摔到了地上。一阵窃笑传来。何衷游目四望,不禁心惊肉跳。原来,屋子里每一个人都在朝这边儿望过来。龙蟠和姜河早已停止了交谈,岳刚用手支撑着身子,半伏在他们的课桌上,三双眼睛直挺挺地看着何衷和站在他身边的赵迎歌。卢隐和周洁逸也从题海中探出头来,用心观望。花玉如一只手扶在周洁逸的肩上,含笑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一定是她提醒这两个家伙不要错过这个具有“特殊意味”的镜头。连最用心复习的洛云也用英语书遮住下半边脸,用一双大眼睛望向何衷。何衷尴尬到了极点,几乎不知自处。他犹疑着从地上把书拾起来,抬眼望了望赵迎歌。她一脸安详宁谧的笑容,显然对身边所发生的事处之泰然。何衷的心情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你站了多久了?”何衷满面歉然。“没多久,想问你个题,看你全神读书的模样,不敢打扰你,就站了会儿。”赵迎歌语音轻柔。何衷心里一阵感动,连忙拍了拍身边的位子,说:“你太客气了,坐下说。”赵迎歌大方地在他身边坐下,将疑题摆在何衷面前。何衷一看,正是自己最拿手的化学思考题,不禁技痒,便手舞足蹈地讲解起来。整个晚上,何衷都在尽心竭力地为赵迎歌讲题,而且还讲了很多化学家的著名故事,用来加深对特殊难题的记忆。这个晚上,何衷狠狠地表现了一番。他发现赵迎歌看他的目光越发的神秘莫测。笑容也越发亲切。
在熄灯之前,几位室友开始拐弯抹角地影射,暗示,拿何衷和赵迎歌来取笑。何衷在小学的时候,已是个中高手,知道如何对付这种空穴来风的推测,他巧妙地引开话题,然后上床睡觉了。
期中考试结束了,何衷没有考好,只在班里位列二十一名。他心中并不太着急,因为初中的经历已使他对暂时的挫折处之泰然。星期六下午就要回家了。何衷收拾好书包,刚要走出教室,突然一只手指从背后伸过来,在他的肩头点了点。他蓦地转过身,发现是赵迎歌。她的脸色红润,一脸探问关心的神情:“何衷,你回家么?”“是啊!怎么……”何衷有点不知所措。赵迎歌轻轻摆了摆头,声音放低了些:“一起走吧。”“好……好啊!”何衷由衷地感到受宠若惊。赵迎歌这才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她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到宿舍拿一样东西,马上回来。”“哎,我等着。”何衷点点头,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目送她走出教室。赵迎歌刚一出门,何衷周围已围了好几个人。先是卓来岳,他走到何衷面前扶了扶眼镜,假惺惺地说:“好小子,好小子,幸好孙虎不在,否则他可要伤心死了。”何衷木讷地笑了笑,说:“他在这儿也无妨,反正什么事也没发生。”“火……”卓来岳一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厉害,你牛,我服了。我服了。”何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姜河和龙蟠两人围过来,左一言,右一语,直往痒处说,何衷哭笑不得,只好当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