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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旅-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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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里只有一张朴素雅致的贺卡,并没有夹着信。卡上写了很多话,讲述着姬玲在香港的一些经历,她的住处,她的学习生活,她的学友,诸如此类。写了一些怀念旧时同学的话。到此为止,都是些平淡如水的文字。何衷一目十行,急切地看着,心中开始有些失落。直到最后,姬玲写道:“临走时说的话,有一点激烈,对你从小学以来对我的关注,我很感动,但是,我们彼此都有各自的路,也许永远不会相遇了。为什么不让我们保持这样淡如水的友谊,让童年的记忆成为心中的瑰宝。忘了我吧。将我从你的生活中抹掉。也许某一天,偶然相遇,点头问候,在心底唤起一段纯真的感情,不是很浪漫的事么?这是我给你的第一封,也是最后一封信。祝福你,祝福你,再祝福你。让我们最后说一次再会吧。你童年的云雀——姬玲。”信封上只写明了香港来的,具体地址没有写上。看来,这是姬玲的最后一次道别。何衷心里一股又一股思绪此起彼伏的奔涌,有伤心,有失望,有感动,又有一种莫名的暖意。他自己也说不清当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绪,只感到心乱如麻,不知自处。夜幕悄然降临,窗外飘起了雪花,教室里的同学有的回家了,有的去打饭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孤伶伶地坐在座位上。他黯然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默默追忆着童年的姬玲,身披雪花,俏然而立的样子。忽然他感到脸颊上一阵凉意,是雪飘进来了么?他下意识地去关窗子,发现窗子都已关紧。这才意识到脸颊上停着一滴泪珠,而且已停驻了很久。

十二月二十九日,这一天何衷所在学校的学生节达到了最高潮。下午举行学生模特表演时,几乎全校的学生们都挤进了演出的礼堂。还有许多各个学校学生会的干部,冠盖云集,气势非凡。何衷本想和洛云,姜河,岳刚,龙蟠几个同伴占几个好座尽情享受一下观看演出的快乐。但是,因为来观摩的外校干部太多了,何德贤和罗瑛应付不过来,何衷只得被抓来“陪同观赏”。干部们互相见面,少不得要说几句官话,互相奉承,表示谦虚。何衷根本不懂应该如何说话应对,又知道自己人微言轻,连自谦一番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差没有大骂自己是个白痴笨蛋了,着实出了不少洋相。作为学生会的一员,有个优待,就是可以坐在最前排,演出看得最清楚。但是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与这些来观摩的代表坐在一起,浑身上下就像绷上了几百条绳索,不能肆意对台上演出大加评价,也不能怪声叫好,大吹口哨。更不能对一些自己不喜欢的节目妄加贬斥。尤其是当那些临时被拉来充数的男模特们在台上怪相百出的时候,何衷还得装作没看见,以示“鼓励”,这份罪,当真不是人受的。何衷甚至连赵迎歌她们的群舞是何时开始,何时结束的都不知道。

那些来观摩的家伙终于要走了,何衷甚至未及等到和他们道别就找了个借口,逃出了大礼堂。寒星四起,天色早已入暮。何衷在操场上黯然伫立了很久,心里又一次强烈感到入学生会是个错误。他奇怪自己为什么每一次看似完全正确的决定都有一个荒唐的后果出现。

晚上,是班上的联欢会开始的时间,何衷拿手用力地抹了抹脸,勉强振作精神,走进了教室。一进门就被人用力拍了下肩膀,他连忙转头一看,发现是洛云。“喂,你小子倒真走运,坐了第一排。”“哈哈!”何衷夸张地笑了笑。心里却有种想哭的感受。洛云又说:“你这家伙,看我演唱的时候,怎么一脸死相。”“一脸死相!”何衷心里赞道:“你这家伙倒没看走眼。”但口上却说:“我可是为你加足了油。”“是么!”洛云双目圆睁,做恍然大悟状:“难怪我会唱走了调。”何衷实在无话可说,只得又笑了笑。这时,龙蟠,岳刚等人也包围了上来,纷纷大赞何衷贵至第一排的好运气。搞得他哭笑不得。

班上的晚会终于开始了,何衷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来,舒了舒身子。赵迎歌忽然来到他的身边。“嗨!我们跳得怎么样?”她轻快的问道。“好极了。”何衷由衷地赞叹。“从台上看下去,你好像特别的严肃。”赵迎歌接着说。“我有么?”何衷下意识地抹了一下自己的脸,心里一阵黯然。“那天,……就是前几天,你好像收到了几张贺卡。”赵迎歌忽然说,虽然语气漫不经心,仿佛是没话找话,但是却也使何衷精神抖地一振,他的脸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温馨,缓声说:“是,我的几张贺卡,好像都是那天收到的。”“你好像……”赵迎歌脸上显出一派天真活泼的神色,略有神秘感地说:“你好像哭了。”“你怎么知道?”何衷的确给吓了一大跳,当天他以为教室中一个人都没有。随即他自然而然地矢口否认:“那个……没的事儿,我是想打个喷嚏,鼻子酸了酸。”这是显然谁都知道的假话。“是么!”赵迎歌实在忍不住笑,道:“你好像并没有打喷嚏嘛?”“是,我没打出来。唉,你也知道,那种滋味……难受得要命。”何衷有些狼狈地看了赵迎歌一眼,她只是笑着点点头:“是是,我知道了,那是挺难受的。”烛光一枝枝点起,班中的节目开始陆续上演了。何衷和自己的室友们一起唱起了童安格的情歌,引起阵阵怪叫和掌声,这一切让他感到由衷的亲切和温馨。那几名女生在众人的叫好声中走入教室中间的空场,重新表演起在艺术节舞台上的那场舞蹈。音乐是轻柔的,舞姿是浪漫动人的,一切都那么柔美和谐。赵迎歌的脸在烛光中忽明忽暗,显得她的笑容充满一种神秘迷人的魅力。何衷默默地望着她,神思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在初中的一个清晨,何衷沐浴在晨光中,大踏步赶往学校。他路过院中的一条朝东的小巷。此时朝阳已从粉红色化为金色,琥玻色的阳光洒向大地,照得小巷中的花草,竹木,所有的一切都似琉璃所作的一般美丽。他多想在这里长久的驻足,将这一刻美景一览无遗。可怜今天有三门考试在等着他,他一点也不敢分神,一点也不敢。于是,他就这样匆匆走了。为什么从来只能这样,何衷黯然神伤。他仍然在想着今天艺术节上的情景,遗憾着自己错过了她们如此精彩的表演,说什么都无法平静。新年就这样在患得患失中过去。象何衷所过的所有日子一样。

第三章 非黄金岁月 第三节

学生会的事务越发繁忙了。何衷在很多事上仍不得要领,只得尽力将每样交待下来的差事做好,至于创造性的工作,是不必去想了。但学习又不能耽搁,只将他烦得要死。“再咬咬牙,”何衷自己给自己鼓劲,“再过一段时间就适应了。”他不断地修改自己的作息时间表,希望能找出一个安排学习和工作的合理计划。不知不觉之中度过了一个学期,迎来了新的一学年。

这一天,忙完了一天中所有的功课,及学生会的事务,何衷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回宿舍。忽然,柯俊才迎面向他走来,神秘兮兮地朝他一挥手,张嘴做了个过来的口型。何衷莫名其妙,只得向他走过去,感觉上仿佛自己是个高级情报人员正与自己的上司接头。“你知道校长助理的事么?”柯俊才劈头就问。“校长助理?”何衷奇怪地问,“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个头衔?是管什么的?”柯俊才脸上微露得意之色,哼了一声,说:“不知道吧。这是内部消息,我刚从团委那批人里打听出来的。说是协助校长管理学生事务的。”“噢!”何衷笑了笑,高兴了起来,“哈,太好了!咱们终于有帮手了。对了,食堂加塞儿买饭的事儿由他们管吧,我们也可以腾出手休息休息啦。”柯俊才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仿佛望着什么稀有动植物一样。何衷有点发毛,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脸,说:“怎么了,怎么啦?”“你真是木头脑子,真不明白还是装傻啊?”“啊?”何衷模糊地感到自己这回一定又做了一次傻瓜。“唉,看来你是真不懂。”柯俊才摇头叹息了好一阵子,才又说:“这是团委搞的鬼把戏,十二个校长助理中九个是团委的人。校长助理的职权是领导并配合学生会的工作,叶老师想通过团委,控制学生会。”“什么?”何衷直视着柯俊才,看着他那朴实的脸上显出的一线精明老练的神情,心中不由升起一阵刻骨的寒意。他本以为柯俊才是一个质朴无华的人,没想到竟完全看错了。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资格做学生会干部了。柯俊才仍在自顾自地说:“一定是上次学生节的事让叶老师生气了。一定是!学生会组织的活动,持续了一个月。团委里的人一定认为时间太长,耽误了学习,而且,怕学生会的权力太大,不好控制……”何衷无言以对,只得唯唯应是,脑子里只有一片惨淡的嗡嗡声。忽然,柯俊才一拍他的肩膀,说:“周四是校长助理就职的日子,还要开个什么校方记者招待会,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搅搅他们的局。”“啊,再说吧。”何衷心里一颤,“看看我有没有时间。”“你一定要去,”柯俊才又一拍他的肩膀,“你的口才好,一定行,去吧,那天我会来找你。”说完,便自顾自地走了。何衷斜眼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感到身心俱疲,再无一丝一毫的力气。

周四的下午,风和日丽。刚一下课,何衷就冲出教室,直奔学生会。他知道柯俊才一定在四处找他,不过他绝想不到自己会躲在学生会里,希望能捱过那个要命的记者招待会。学生会里此时相当杂乱。到处是尘土,颜料和废弃的纸张。文艺部部长方兰兰正在扫着地,见何衷进来便笑着问:“咦,何衷,怎么到这儿来了?柯俊才正找你一起去记者招待会呢!”“哦——,我不怎么想去,”何衷支吾着,“啊,我也来扫地吧。”“嘻!”方兰兰笑着说,“不必了,要帮忙,就帮我擦擦那二层的窗户吧!”何衷抬头望了一下,伸了伸舌头:“挺高的,我来吧。”他拿起一块抹布,便爬上了窗台。“等一下,”方兰兰叫了起来。“怎么?”“不是里面的窗子,室外面的,里面的我已经擦过了。”何衷仔细端详了一下这种翻转似的窗子,说:“不好办啊,从里面够不着。”“没关系,”方兰兰比划着,“从窗户爬出去,站在外面擦么!”何衷望了一眼外边窄窄的窗台,叫道:“不会吧。这可是二层楼,太危险了吧。”“这有什么,我来!”方兰兰身手矫捷地跃上窗台,就要抢过何衷的抹布。这点儿自尊心何衷还是有的。他伸手一拦,说:“还是我来。”他满有绅士风度地整了整衣服,向方兰兰点头行了个礼。方兰兰笑得花枝乱颤,也凑趣地向他行了个礼。这是何衷的头已钻出窗外。方兰兰忙说:“喂,等等,脚先出去,你头先出去,拿着大顶怎么擦玻璃呀?”何衷“嗖”地缩回头,狼狈地看了方兰兰一眼,准备将脚伸出窗外。这时,贺杰风风火火地冲进学生会,朝着何衷叫道:“喂,何衷,你快和柯俊才去招待会吧!马上就开始了。”何衷心往下一沉,勉强叫道:“你没见我正忙着吗?”方兰兰连忙一拉他的手说:“你去吧,你去吧,我来。”说着,抢过抹布,灵活地翻出窗外。何衷无奈,只得跳下窗台,又对方兰兰大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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