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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余峰回家的时候,他也没有看到戴椿晴,他想打电话到她家,但又没有号码。想写信给她又苦于没有她的地址,因为在高考的前一个月,由于他要要克制自己疏远她,他把记有她家的电话号码和地址的笔记本给扔了,只好带着一种遗憾和牵挂坐上回家的客车。
在家等待是否被录取的消息就像古代少妇苦苦守候在外征战的夫君,既想尽快有夫君的消息,又不想有夫君的消息,因为这个消息可能是夫君阵亡的消息。
收到录取通知书是十几天后,当时他正在村头漫不经心地散步,黄昏的凉风吹得他有些迷茫,父亲在家里喊说:“收到录取通知书了!”他沸腾了!在村头的小径上狂奔起来,还伴随着他的狂笑声,仿佛这十几年刻苦地学习积压下来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他的激动程度绝不亚于范进中举的疯狂,正好此时村里的李大爷赶牛回家,那群牛听到这么亲切的狂笑声,自然兴奋,向余峰狂奔过来,余峰的笑声嘎然而止,惊慌之下只好向路下面的庄稼田跳了下去,弄得全身都是泥水,像躺着的泥菩萨。
第二天他收到戴椿晴的一封信,信封依然是一毛钱一个的普通信封,信笺依然是两张草稿纸。
峰:
好久没有跟你联系是否你已把我忘了,如果你问我现在的日子是否好过,我只能回答我很失望,我甚至想过要自杀,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让自己解脱。大概你听过我这次考得很糟糕,其实在考完最后一科文综出来后,我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忘了在答题卡上写上自己的准考证号和姓名,而监考老师也一时粗心大意在收拾卷时也没有注意到,或许你不相信像我这样的“考试高手”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不单是你,就连我自己也不相信我会犯这种错误。以前全班做不出的难题我瞄一眼,就知道怎么解答,而如今没有想到全班人都不会犯的这样低级错误,我轻而易取就犯下了,而且这一犯就无法弥补。成绩出来后,我除了文综是零分外,其他的都是一百四十多分,不过有什么用,连重点线都上不了。虽然监考老师对这事负有责任,但我已经没有那个心思去追究了。
我知道现在很多人对我都很失望,包括我自己,所以我没有去学校填志愿,我怕他们在我背后议论纷纷,我经不起这样的打击。我承认我很脆弱,整天闭门在家,最后还是鼓起勇气给你写信,因为在高考前的一个多月,你突然疏远我,我以为你不再理我了。或许你以为我平时朋友很多,其实不然,或许像我这样学习特好的学生,别人都敬畏,不敢跟我交往,所以其实我没有什么真心的朋友,所以我只能选择你做我的倾诉者,你不介意吧?知道你这次考得很好,在此真心祝贺你了。
在家失望之余,我经常翻起你曾经寄给我的那些诗,有时也得到一点慰藉。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已经决定了,明年再复读,但可能不在海屏高中复读,因为那里承载着我太多的伤感和失望,我不想故地重游。我相信我会振作起来的。
最后别忘了在回信时给我写一两首诗。
戴椿晴(字)
读完这封信时,余峰万分感慨,久久不能平静,自己昨天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喜悦被冲淡了许多,人其实很脆弱,很容易被一种成功哄得忘乎所以,也很容易被一种失败摧残得体无完肤。
余峰很想给戴椿晴写一两首鼓励她的诗,可是他关键时刻肚子里的墨水都消化掉了,吐不出来。他只好打电话给好友严青,把情况跟他说了,严青也是知书达理之人,答应过几天寄给他。
几天的等待后,严青的诗寄到了。他马上给戴椿晴回信:
小晴:
收到你的来信,我内心很复杂,但我从不曾对你失望过,因为金子总会有发光的地方。
高考的前一个月里,我突然疏远你是事出有因的,在信里很难说清楚,改日相见时我再跟你说清楚。我这个人很不会说安慰人的话,我也不想也不必说,因为我相信你会勇敢地站起来的。以下是我为你写的两首诗:
明天
或许狂暴的风雨之后
未必有迷人的彩虹
却带来了久违的清凉
或许灿烂的黄昏过后
必定是漫长的黑夜
也伴随着醉人的宁静
或许逝去的昨天之后
依然是忙碌的今天
却还有美好的明天
牵挂
你说你要去远方旅行
却抛不下故地的牵挂
我说我要去天涯流浪
却剪不断远方的思念
你说你不愿在黑夜前行
因为你害怕孤独
我说我不甘与黑暗为伴
因为我忌惮寂寞
你说你决心忘掉过去
才有赢得明天的筹码
我说我尽力埋葬前尘
才不会被红尘淹没
你说你不需要耀眼的鲜花
需要坚固的翅膀
我说我想送你红色玫瑰
不想承受守候的苦楚
余峰(字) 。 想看书来
第十三章 征程
不知道为什么,余峰觉得那个暑假特别的漫长,或许是大学这个新鲜而又令人向往的地方向他招手的同时,时间也被拉长了。期间他和戴椿晴通了几次信,但不再谈成功与失败的话题,大都是一些和学习不着边际的话题,比如他们共同喜爱的明星木村拓哉的近来动态和文坛风云人物的更新等,他们甚至还谈起了武侠小说。
为了庆祝凭琼村第一个大学生的诞生,余峰的父母选了个良辰吉日杀猪宰羊,宴请父老乡亲庆祝一番。纯朴善良的亲戚和朋友也纷纷捐钱资助他,这让余峰刻苦铭心地感受到农村那种独一无二的纯朴风气,但他没有想到这种感激之情后来也使他背上沉重的包袱。
为了庆祝这个特殊的日子,余峰的妹妹余芙也从广东请假回家,那天余芙下车的时候,余峰差点认不出自己的亲妹妹,余芙做了一个红色的卷发,穿着黑色的迷你裙和半透明的无袖T恤。余峰自认为在海屏这个不大不小的城市呆了三年,没见过大世面也见过小世面,也接受不了妹妹的这身打扮。他的父母更是接受不了,只是在余峰考上了大学的好日子里,他父母不想跟妹妹翻脸。余峰在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劝过妹妹,叫她下次回家不要这样打扮,但余芙没有听进去,还说:“这叫时髦,你在学校呆久了,落伍了!”余峰只好无奈地走开,这一刻他发现妹妹变了,她已经不再是两年前那个乡下小女孩了,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他也在变,戴椿晴也在变,这是无法逃避的。
当火车缓缓启动,挥别给他送行的亲人和朋友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已踏上另一条漫长的征程。当火车逐渐加速,外面细斜的雨线被拉得好长,亲朋好友的身影逐渐消失的时候,一种离愁别绪油然而生。而他也知道这高速的列车也承载着父母乡亲对他的厚望。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四章 初生牛犊
第二天下午,余峰到达了清宁车站,这个豪华的车站无论在客流量和建设方面等很多方面都比海屏那个破车站好了许多倍。他知道这是清宁繁华的一个表现。由于学校有专车来车站来接新生,所以余峰轻而易取地就到了清宁大学。他宿舍在一栋六层公寓楼的二楼,宿舍号为2046。当他打开寝室门,发现他的未来的三个舍友都在忙碌地收拾床铺,余峰本来想自我介绍一下,但看见他们对他的到来头也不抬一下,仿佛他是一个外来世界来的多余的人,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直到晚上准备入睡的时候,靠他床铺的那个舍友过来跟他搭话:“嘿!我们在一个宿舍,算是有缘,我是常守银,你呢?”
余峰在火车上颠簸了二十多个小时很疲惫,迷迷糊糊的以为他在说:“……我时常*,你呢?”余峰吓了一跳,白天看见他穿着西裤、衬衫、皮鞋,余峰就觉得古怪,大学校园里干嘛穿得跟上班族一样,没想到他还有这个嗜好,而且还说得这么直截了当。
“我还没养成这……习惯。”余峰很老实地说。
但余峰别扭的南腔北调的普通话使常守银扭曲了他的意思:“哦!洪熙官!你好很高兴认识你!相信我们会成为朋友的。”
余峰感到莫名其妙,这家伙怎么想跟洪熙官做朋友,洪熙官不是清朝人嘛,真是古怪:“洪熙官?”
“你不叫洪熙官?”
“你才叫洪熙官呢,我叫余峰。你呢?”他在纸上写出来。
“我不是刚才才说的吗?我叫常守银。”他也在纸上写出来。
此时余峰才醒悟过来,他刚才误解了他的意思,忍不住狂笑了一下,不过“常守银”这个名字也蛮有意思,或许这家伙是个守财奴,但后来他知道这个推测很愚蠢,常守银为人很大方。
“你笑什么?笑得这么投入!”常守银委婉地说。
余峰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没什么!这是我对人友好的表现,习惯了。嘿!我以后叫你小常吧?”
“随便!反正名字只是个代号,不过以前大伙都叫我守银。”
余峰很害怕这样的称呼:“我还是叫你小常吧,这样比较友好。”
“要说友好,还是叫我守银好,守银代表着我能守住自己的财富,都说打江山易,守江山难。其实财富也一样。你说是吗?”
“是的!但我是觉得小常这个称呼比较顺口,你就让我叫你小常吧?”余峰的声音已经带有哀求的语气了。
最后常守银终于答应了,余峰也松了一口气(不过过了几天后,常守银又后悔了,一定要他们叫他守银才甘心)。
这时他的其他两个舍友也过来搭话,介绍自己。那个比较瘦弱的说:“我叫肖啬郎,是南方人。以后大家叫我啬郎好了……”余峰差点笑出来,没有再听他说下去,这家伙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没想到取了个“小色狼”的名字,还让大伙叫他“色狼”,但初次见面他还是保持了风度,没有笑出来。
另一个牛高马大的肌肉男也介绍说:“我叫佟兴连。”幸好他及时地在纸上写出自己的姓名,要不然余峰又有失控,有失风度的危险。
第二天,学校还没开始上课,常守银提议四人一起去逛街,这个提议首先被“小色狼”反对,他振振有词地说:“不行!我妈昨天走的时候,说了我刚到清宁,人生地不熟,不能到处乱走。”
常守银说:“我靠!老兄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听你妈说!他叫你不追女生,你也老老实实的。”
余峰也跟着煽动地说:“我们四个大爷们儿出去,谁敢对你怎么样!哪能这么胆小呢。”
“小色狼”看这形势不去是不行的,所以勉强点头同意。清宁的公交车像用得差不多的牙膏不挤不行,余峰本来就有晕车的毛病,他在车上的表情就像要生孩子的妇女一样,边着急边挣扎,到市中心下车的时候他已经是汗流浃背。
“小色狼”看见他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拍了一下他的肩上说:“怎么啦哥儿们?愁眉苦脸的,有心事?”
“没什么,只是有点晕车,走走就好。”余峰说。
“小色狼”说:“哎哟!你有晕车的嗜好呀!看不出来呀,我跟你说以前我有个同学也有这个嗜好,是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