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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碧蕊,顿时心生一计。
这宫女听说是那拉氏的心腹,那朕就收了她,这定会让那拉氏万分堵心。
这种事乾隆可是干过好几回了,其中最典型的例子此时正明晃晃地住着延禧宫主殿。乾隆想起那年魏氏被幸册封的时候,皇后富察氏如此会装贤惠的人都压抑不住的悲愤之色,他便觉得这计策在那拉氏身上肯定效果会更加好。
“起吧,你叫什么名字?”
碧蕊从地上起来,侧身站到一边,垂着头回话,“奴婢叫碧蕊。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大宫女。”
她心里更加不满了。她可是知道的,皇上明明能准确地叫出延禧宫的绣草、绣梅等人,却叫不出皇后娘娘贴身大宫女的名字。
“碧蕊么?好名字,看你也是个忠心为主的,该赏。”
乾隆跨近一步,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指头挑起碧蕊的下巴,饶有趣味地细细打量了起来。
碧蕊脸刷地红了。她从没有和哪个男子靠得这么近,于是被乾隆登徒子一般的姿势弄得很是羞囧。
虽说宫里的女子都算是皇帝的女人,但在她宫里这么些年,形形色色的事情见得多了,她早失去了一般宫女子对乾隆的期待,对他已经看不上眼了。
听说男人都爱美人,可是皇后娘娘这么美,皇上却不喜欢,时不时还要来糟蹋一下。
“跟他还不如跟了小喜子。”她偷偷在心里撇撇嘴,这样想道。
被皇上挑了下巴,碧蕊心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来。
她虽然想狠狠扭头,以逃开下巴上的安禄山之爪,但因着对方身份,却不得不强忍了下来。
她眼神闪躲,声音有些颤抖,“伺候娘娘是奴婢的本分,奴婢不敢当皇上赞。”
碧蕊其实长得也算清秀,至少,比六宫隐形人的瑜妃好看得多。
乾隆看着她红白交加的面色,心里逗弄之意更浓。他没想到,这宫女还是个有趣的人儿呢。
“嗯,朕赏你什么好呢?”乾隆貌似思考状,喃喃自语。
“额……朕就赏你个贵人当当好了!”
众人大惊。
碧蕊腰肢顿时就僵硬了,她瞳孔骤然一缩,表情呆滞。
“皇……皇上……”她轻微地挣扎了起来。
“嗯?难道你不愿意?”乾隆拖长了调子,语气中带着不怀好意的逼迫。
“奴婢……”碧蕊咬着嘴唇,心里狠狠咒骂起来,这天杀的花心男!
觉察到乾隆捏着下巴的手指用力更重了,碧蕊狠狠地闭上眼,“扑通”一声跪在了青砖地上。
“奴婢谢主隆恩。”
乾隆收回手,将双手负于身后,“呵呵”笑了两声,迈着四方步踱进了内间。既然来储秀宫一趟,还是要看看皇后才是。
那拉的确是睡着了。
离魂回体,两份记忆冲击,身体又躺了整整一个月,她确实支持不住。
好在胸前的那块玉佩持续不断地给她输送着能量,那拉才没有再次晕迷,而仅仅是睡了过去罢了。
以往睡觉时,那拉都是规规矩矩的平躺着。双脚并拢,双手重叠放置于小腹之上。这种睡姿是每个大家闺秀的标准睡姿,也是每个人寿终正寝之后,躺在棺材中的标准姿势。
也许是因为玉佩的关系,那拉沉睡之后,这一个月来作为小白魂的那一份记忆,明显比身为乌拉那拉·茉雅琦时的记忆更加清晰深刻一些。睡屋顶一个月养成的习惯,顺利压倒了的之前几十年坚持的规规矩矩的睡姿。
她蜷缩成一团,手里还攥着一把头发。睡在屋顶的时候,她手里捏得是玉佩。
凤床很是宽大,现在已经是快到酷暑,她却还裹着厚厚的被子,露出半张苍白的脸。乾隆进了内间,这么远远看去,只觉得那拉像一个小小的蚕茧,让他忍不住在心里生出些许怜惜之情。
乾隆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拉这种睡姿。以往他留宿储秀宫的时候,也碰巧见过几次她的睡着时的样子。那时候,那拉的睡姿只能用“安详”来形容,让躺在她身边的乾隆总有不好的联想,哪里有今天这般可爱?
“原来皇后你还有这一面,”乾隆暗忖,“看来,将你救回来,朕倒也不是很吃亏。”
龙爪子蠢蠢欲动,伸出来就往作者有话要说:正式地通知亲们,下一章,你们盼望已久的空间,终于要隆重登场了~请准备好避雷针,而且,请将水杯等危险物品提前从桌子上搬离……哼哼哼,雷不死你们我就……我就……我就去修仙TAT
滴血认主
那拉自从离过魂后;虽然身体因为长期不进食还很虚弱;但五感都灵敏了不少。
被乾隆这么色迷迷别有意味的目光注视着;她直觉有些不安。于是,当乾隆的爪子离她的脸只有半寸之遥的时候,她一个翻身,险之又险地往凤床的角落里滚了一滚,整个人牢牢地贴在了墙壁之上。
乾隆伸出去的爪子僵硬在半空中;他脸上一阵青白交加。连那拉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摸到,乾隆有些尴尬;只得讪讪地收回爪子。
“哎呀;不好;朕的形象!”乾隆忽觉不好;心头惊呼。
他猛地抬头快速将周围扫视了一遍;发现奴才们都老实地低着脑袋充当背景,估计应该没人看到他的窘迫,才熄掉了想要发动一次大清洗的心。
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那拉氏真是不识好歹的女人,连睡个觉要和朕作对!
乾隆一甩袖子,转身大步迈了出去,身边跟着他的内侍们赶紧跟了上去。
“哎呀我的神,刚才真是险。”吴书来抬起袖子擦了一把汗。作为为数不多的看到了乾隆囧事的人,同时也是深深了解乾隆秉性的人,吴书来感觉压力很大。
待稍稍平复下去跳得咕咚咕咚响的心跳,吴书来赶紧追随乾隆的步子,跨出了那拉的房间。
等他走到门口,他才发现刚被皇上顺口封为贵人的碧蕊,此时仍然还跪在地上没有站起来。
他脚步顿了顿,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快步追逐乾隆的脚步而去。
而碧蕊呆呆地跪在地上,眼泪一滴一滴掉落,润湿了地上的一方青砖。
回到养心殿,吴书来见乾隆似是心情不怎么好,只得叹口气接过小李子手里的绿头牌托盘。
乾隆看着一盘子的绿头牌沉默不语。
吴书来以为他想招今天新封的贵人,便回道,“皇上,今日那位才封的小主绿头牌还未做好,是否要安排她今日侍寝?”
“不用,等皇后彻底好了之后,让皇后亲自安排。”
乾隆邪恶地笑了。
不过是个姿色普通的宫女,晚几日再享用也没甚么关系。不过,如果牺牲这两天时间的等待,能让那拉氏亲自下旨册封自己贴身宫女为贵人,她脸上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哼,让你不识好歹!”小心眼的乾隆在心头冷哼。
皇后已经醒过来,一时半刻不会死掉,被推迟的选秀活动,终于在太后钮祜禄氏的催促之下,热热闹闹地进入了尾声。
钮祜禄氏留下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本家侄女,硬让乾隆封为兰贵人。而被留下的其他几名女子,碍于太后的面子,均只是封了答应常在。
太后很高兴,众妃也很高兴,后宫之中貌似一片和谐。
可是,当新人册封名册公布的时候,众人却发现,怎么多了一个?还是个贵人!
而且,居然是皇后那拉氏亲自册封的,被册封的还是她的贴身大宫女!
众人想起了几年前长春宫的那件稀奇事,都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静等着好戏在储秀宫再次上演。
可是,离魂之后的那拉,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拉,想看那拉如富察皇后那样失态,他们这次注定失望了。
这个凭空冒出来的贵人,就是碧蕊。
“娘娘,奴婢以后不在您身边,您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操劳,要按时睡觉……”
碧蕊跪在地上给那拉磕头。她已经被封成了贵人,储秀宫因为不住低级嫔妃,所以她要搬去隔壁的咸福宫。
“傻孩子……”那拉也是心口发酸,碧蕊跟了她这么些年,有多讨厌乾隆,她是很清楚的。没想到,真是天意弄人,乾隆你真是造孽哦!
那拉侧头望着窗外,两只燕子结伴同飞,姿态好不翩跹。
这是双飞燕?双飞燕,比翼双飞,在这紫禁城中是多么的难。那拉有些出神地想。
“本宫把小喜子拨给你吧。本宫知道你们俩一向要好,这样,你们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碧蕊倏然抬头,她瞪得大大的眼睛中,有哀,有喜,有忧愁,还有绝望。
“娘娘……您……知道了?”
“知道?本宫知道什么?本宫什么都不知道。”
碧蕊明了。她两眼含泪,恭敬地俯下/身,“奴婢谢娘娘恩典。”
朝霞满天,染出大地一片嫣红。露珠在花叶间滚动,阵阵清脆的鸟鸣御花园遥遥传来。
“走吧,以后,就咱们俩相依为命了。”
碧蕊站在储秀门下,恋恋不舍地回过头看了储秀宫最后一眼,她在储秀宫中呆了将近十年,有多少记忆有多少欢笑留在了这里。
从今以后,这里就不是我的家了。
从今以后,我再也没有家了。
当了皇帝的女人,宫外的那个家,她是一辈子也回不去了。
侧头看向身边的那个身影,碧蕊心头微安,“幸好我还有你。”
她慢慢地,把手伸向默默不语的小喜子,点点泪光中带着点羞涩。
两只手终是搭在了一起,目光相交,双方都读懂了彼此。
“对不起,我不能把初夜给你。可是……可是……陪我一起变老的,请一定是你好不好?”
“主子,奴才会一直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东升的朝阳像一个害羞的孩子,它那红彤彤的脸庞晕染了半片天空。那朝霞似火,红得像新娘的嫁衣。
渣乾绝对想不到,他只不过是想给那拉添点堵,却为自己找来了一顶奇特的绿帽子。
“碧蕊已经走了吗?”
“是的,娘娘,江贵人已经去了咸福宫。”
碧蕊本姓江,现在被封了贵人,便用回了原来的姓,称江贵人。
“你们出去吧,本宫一个人待会儿。”
那拉呆呆地独坐在榻上,她心头微微有些寂寞。碧蕊跟了她将近十年,一下子离开,她很是有些不舍。
至于封碧蕊为贵人什么的,那拉表示毫无压力。即便那拉没有对服侍乾隆恶心至极,单说碧蕊心有所属这一条,那拉都觉得皇上那是自己挖了个坑往里跳。
她早就发现碧蕊和小喜子走得很近,本来没往那方面去想。可是,上次无意间发现俩人姿势亲密言语暧昧,才恍然大悟。
她感到很震惊,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能让这样的两个人走到一起?小喜子可是个太监啊!
可是没多久,她就想明白了。如果一个男人有那功能却视你若草芥,而没有那功能的人却待你若珍宝,是个女人都会选择后者。
反正,自从天真的那拉离魂在看过没打过马赛克的动作片之后,心思就扭向了一个诡异的领域。
那拉动了动蜷曲得发麻的腿,感觉身子有些发冷。
“来人——”她高声叫了人。
“娘娘有何吩咐?”
进来的是红染,碧蕊走了之后,那拉便将她升为了贴身大宫女。
“让人准备热水,本宫要泡个热水澡。”
浸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汤中,那拉满足地叹了口气。
待宫女们为她脱了外裳,便将她们都赶了出去。没有要人服侍,自己踩了凳子慢慢进入浴桶。
她胸前黑色的丝绦络子上,牢牢地系着一块温润透亮的玉佩。玉佩上面没有一丝花纹,光洁犹如打磨光滑的西洋镜镜面。
那拉轻抚着这块玉,微微有些走神。
自从戴上它之后,那拉就从未将它从脖子上摘离,连洗澡时都戴着它。
说也奇怪,那拉总感觉这块玉就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可是又好似隔着一层纱,像中风的老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