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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城风月-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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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夷啼笑皆非:“好啊,你哄我就是叫我帮你带好吃的。”

    她不说话,抓着他的袖轻轻摇了两下,像小猫在嬉闹。

    这孩以后绝对了不得。

    “好好,我知道了。”少夷摇了摇头,算她厉害。

    。。。

 ;。。。 ; ;    自玄乙受伤不能走,白泽帝君便吩咐了弟们每日轮流接送她上下课,比起成天说教的古庭,只会微笑寒暄的尧,还有那些言语乏味的师兄们,果然还是少夷更叫她愉快点。

    少夷慢悠悠喝了一口茶,忽然发觉了什么似的,朝冰桌下一看,却见一坨十全大补汤冻成了冰块黏在桌面下。

    “这是?”他抬头看看她。

    玄乙面不改色:“是古庭师兄和芷兮师姐的心意,少夷师兄小心点,莫要弄坏了。”

    少夷哑然失笑:“你将他们的心意冻成冰坨?”

    小心翼翼守在一旁的仙童像发现了什么巨大秘密一般,大叫一声:“啊!十全大补汤!”

    玄乙朝他笑了笑,目光有些阴森:“仙童,怎么办,我的秘密被你看到了。”

    小仙童骇然连退数步,结结巴巴:“你、你你要怎么样……”

    玄乙细细打量他的眉毛鼻眼睛,看的特别认真,还杀气腾腾的:“我数下,你还不走,我便要把你舌头割了,省的你到处乱说。一,二……”

    小仙童“哇”一声大哭起来,扭头便跑,一哭喊着跑出了冰雪殿。

    玄乙笑得发上金环都松了,一面用手扶好,一面转过身,却见少夷轻轻在冰块上抚了一把,不过眨眼工夫,十全大补汤的冰坨被烧成了黑灰,一片片落在雪地上。

    “我帮你消灭罪证。”他朝她俏皮地挤眼。

    玄乙托了一粒自己不爱吃的草薄荷糕,恭敬地递给他:“多谢少夷师兄。”

    他似乎全然没发现,接过来塞嘴里,一面随意问:“你的伤如何了?还在流血吗?”

    “好多了。”她答的十分敷衍,将手上的碎屑轻轻掸掉。

    少夷笑着起身将她打横抱起,慢吞吞朝合德殿走去,悠然道:“应当好得更快才对。”

    玄乙不禁愣了一瞬,老实说,她的伤势确实愈合的比想象中快许多,齐南说要十年才能痊愈,可现在才过了个月,伤口已经开始长出新皮肉,隐隐有彻底痊愈的趋势。这几乎是个不可能的奇迹。

    “为什么?”她望了他一眼,问道。

    少夷偏头想了想:“因为古庭师兄和芷兮师姐那么多心意被你吃下去了呀。”

    那个汤有用才见鬼了。玄乙倚在他胸前,又开始用白雪捏花儿。

    和尧身上的墨香不同,和古庭身上的青草花香气也不同,少夷身上带着一股香甜的美味的气息,以至于她怀疑他往袖里装了糕点。

    玄乙抓起他的袖往里面瞄了瞄,空空如也,登时大为失望。

    “你这个小泥鳅,真重,还喜欢乱动。”少夷一面走一面轻轻抱怨,将她朝上托了托。

    又说她重,这次玄乙眼皮也不抬,淡道:“少夷师兄柔脆了些,须得考虑强身健体了。”

    少夷第二次被她指责“柔脆”,顿时啼笑皆非:“你这张嘴啊,真是。”

    玄乙还是不理他,低头捏着花儿。

    她两只脚挂在他胳膊旁,纤细而小巧,裙摆上晚霞色的茶花摇曳款摆,蓬松长发间点缀的金环闪闪发光,莹润似玉瓷的脸颊,不需施一丝粉黛,自有一段鲜艳颜色。

    真是赏心悦目,可惜他无心去钓这尾烛阴氏的小泥鳅。

    少夷惋惜地吁了口气,忽闻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啼鸣声,很快一只通体碧蓝的小巧翠鸟扑簌簌飞过来,轻盈柔顺地绕着他唱歌。它细瘦的腿上栓了一枚铜圈,里面是一张折了不知多少层的薄软白绸。

    刚把它抽出,白绸便像流水般展开,其上色彩绚丽,竟画了一个鸿衣羽裳的神女,云鬓雾鬟,尽妖娆。

    画下还有一行字迹优美的小诗: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维之故,使我不能餐兮。

    少夷盯着画中神女看了许久,幽幽叹道:“可惜东海远了,还有些腻味。”

    “是那个艳冠群芳的东海龙神大公主吗?”玄乙好奇地问。

    少夷促狭一笑,将白绸收进怀内:“上回叫你去看,你不看,这会儿可不能给你看了。”

    想不到他居然真拿下了东海龙神的大公主。

    玄乙难得露出敬佩的神情,诚心诚意地开口:“少夷师兄,你真厉害。”

    夫萝和延霞为了他闹得一塌糊涂,一个被退了婚约,一个黯然下界了却因缘,他却在下界找女妖风流快活,不但如此,连东海的大公主都为他神魂颠倒。

    个字:了不得。

    少夷笑得双眼眯起,柔声道:“我就当你在夸我,小泥鳅谬赞。”

    说罢他将她轻轻放在蒲团上,合德殿到了,他四处看了一圈,忽然奇道:“扶苍师弟怎的不在?”

    玄乙茫然摇头,自顾自翻开册。

    她不知道扶苍具体在做什么,一直不来听课,听古庭他们说,好像是这次下界让他剑道上有什么突破,所以请了休假一段时间。他不在那真是好了,这一个多月她不晓得有多快活。

    很快白泽帝君便来了,之前没听他讲课,玄乙还有点期待,自听了他的课之后,她只觉昏昏欲睡。

    自始至终他就是把那本册上的东西翻过来倒过去地念,简直枯燥至。不用说,他肯定是故意的,等弟们的忍耐到了限,他再抛出“完成功课”的美名,叫他们心甘情愿替他跑腿当苦力。

    她现在就觉得宁可当苦力,那还比较有意思点。

    玄乙用袖压下一个呵欠,无聊赖地四处张望,合德殿里的弟们显然大多数都和她一样昏昏欲睡,只有尧芷兮古庭几个一如既往认真听课,少夷……少夷低头不停写着什么。

    他会这么用功?

    玄乙悄悄伸长脖,朝他的矮几上瞄了一眼——他竟然是在画画,白纸上的白描美人已经轮廓分明,额间坠宝珠,广袖长衣,正倚在高楼上手拈桃花做惆怅状。

    原来他画的是他自己。

    少夷缓缓勾勒出最后一片桃花花瓣,将毛笔放下,并不抬头,轻道:“小泥鳅,画的像吗?”

    何止是像,简直把他那股伤春悲秋的做作风情彰显得惟妙惟肖。

    玄乙颔:“像。”

    少夷苦恼地蹙起眉头:“写什么好呢?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玄乙忍不住“嗤”一声笑出来。

    少夷一面写字,一面慢悠悠地说道:“莫笑,你也有这一天。天地分阴阳,丝萝附乔木,大好时光那么长,谁会真喜欢孤零零的?指不定你到时候还要肉麻一万倍。嗯,以小泥鳅的美貌,再长大些,裙下之臣怕是如过江之鲫,到了那会儿,看你还笑不笑。”

    玄乙将毛笔在手里转来转去,情不自禁想象无数神君拜在自己脚下的模样,什么古庭啊尧啊扶苍啊少夷啊都跪在腿旁,抱着大腿求她笑上一笑。

    结果她笑得更响了。

    白泽帝君念书的声音骤然停下,此举惊动了昏昏欲睡的弟们,大家都把目光投向玄乙。

    “何故发笑?”白泽帝君问。

    。。。

 ;。。。 ; ;    暮色时分,山顶细细下了一场雨,半座青帝宫都陷在云中,楠木回廊上一片湿润,玛瑙棋触手微凉。

    扶苍缓缓将棋放在棋盘上,对面的青帝便吸了口气,苦笑:“这段时间你的棋杀伐之心很重。”

    扶苍默然不答,一枚枚将玛瑙棋纳入盒中,方问:“还来么?”

    青帝摇头叹息:“不来了。这可不像你平时,还在气我答应牵线烛阴氏的事?”

    扶苍倒了一杯九九归元茶,推去他面前:“父亲,我已说过暂时无心此事。”

    “哦?”青帝目中带了一丝笑意,“那就是剑道上又遇到难处了?”

    “不,倒是近期似有所悟,须得静心一段时间来突破境界。”

    “难道是心里有另外喜欢的神女?”

    “……不是。”

    “下雨心情不好?”

    扶苍无奈地抬头:“父亲,输了棋不必找这么多借口。”

    青帝吹了吹茶面上的碧叶,悠然开口:“你自小就喜欢摆一张爹不疼娘不爱的冷脸,不知道的还当我严苛似鬼。上回遇到赤帝,他说我管教严,弄得你寡言少语,我竟不知何日才得洗清这番冤情。”

    扶苍垂微微一笑:“与言语无味者,自然惜字如金。”

    “看来,言语无味者也多了些。”青帝拭去棋盘上的湿痕,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道:“说起烛阴氏,那位钟山帝君果然手段了得,听闻望舒神女拒绝替烛阴公主疗伤,他竟扣了飞廉神君不放,每日送一把染血的月砂去望舒宫,把望舒气得不轻。”

    说到此处,青帝又有些失笑:“这烛阴氏一族,还真是邪气霸道得很,依我看,倘若再扣留多一些时日,望舒大约也不得不屈服,这小丫头哪是烛阴氏的对手,可惜后来竟又把飞廉放了。”

    扶苍扭头饮茶,一言不发。

    青帝饶有趣味地打量他:“上回从花皇仙岛回来,你还跟我抱怨了几句,怎的如今我一提烛阴氏你便不说话?对了,我还没见过烛阴氏那小公主,听说她容貌清艳,举止高贵,可是真的?”

    扶苍勾出一个近乎讥讽的笑,举止高贵?

    他忽然将盒内的玛瑙棋重新取出,一粒粒放在盒盖上,淡道:“父亲何必总提烛阴氏,不如再与我下盘,局两胜,倘若我赢了,却有一事要求父亲。”

    “局两胜?”

    青帝愕然,他这个儿从哪里会的这套?

    扶苍一直平淡而清雅地维持华胥氏的礼仪尊贵,几乎对所有事都冷眼旁观,从不身陷任何纠葛,该见客,便客客气气地见客;该拜先生,便不假思地去拜师,天帝牵线烛阴氏公主,他也并不推辞地去了。

    他素来都只行顺其自然之事,然而——局两胜?这带着争胜意味的赌局是怎么回事?

    青帝只觉趣味更浓,不由笑道:“你要求我何事?”

    扶苍从小就是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他几乎不做干涉,他这个做父亲的对他素来很放心,今日忽然提出有事求他,他反而好奇万分。说起来,自拜了白泽帝君做先生后,扶苍便隐隐有些说不出的变化,像是瓷器有了一口活气似的,也不知这是好还是坏。

    扶苍眸光流转,浅浅而笑,将一枚玛瑙棋轻轻放在棋盘上,缓缓道:“无论输赢,父亲与我下完棋,自然便知道了。”

    *

    缓缓拆下包裹住指甲的细白布,再将贴在指甲上的蔻丹丝棉一点点撕开,玄乙举起手,放在眼前满意地看了片刻。

    五片指甲在阳光下是一种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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