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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曹操是东汉太监曹腾的后人…曹操本姓夏侯…他父亲曹嵩,幼年时被一位宫中任职的大太监曹腾收养,后来改姓曹。因为身份的原故,曹操知道一件鲜为人知的大内机密:三块关系着江山天下的青铜片。所以…曹操不急着争夺国玺。最后国玺落入长沙太守孙坚手中。虽没拿到国玺,可是曹操根据先人留下来的指示,在宫中找到那三块青铜片。当然,这段史实,正史是不会记载…这就是后来羊皮的源由。」
「我以为这回有什么新鲜说法?又是青铜,又是羊皮…一个接着一个神话。我看呀…根本该叫做。。。鬼话。不,是神话连篇。」
丝毫不顾她阿玛的颜面,当着外人在场,大小姐便发起飙来。话峰一转更嘲讽起两外人:「就算你的羊皮是真…羊皮可不是青铜,件件都可以保存两、三千年…其他的羊皮,只怕早化成一坏黄土。wωw奇書网喂!你们俩要是没正事干?打算找破羊皮…我劝你们…还是别做白日梦。眼下就有个最好的例子。」
金玉珍横眉一指,颐指气使的大小姐气势实在叫人无法忍受。张搴心想真不知道这对父女是怎么相处。
张搴明白大多数人并不相信神话,特别是这个古老的国度百年前被现代西方的洋枪大炮给轰开大门,开启连串丧权辱国的悲惨命运后。中国的所有神话一夕破灭。张搴也知道他无法说服所有人,眼前的金玉珍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中国人习惯到庙里求神问卜,但并不代表他们真正相信神明,多半是遭遇现实不如意时,冀求心灵上的寄托。在张搴眼里,上帝、诸神及神话,是同时存在;只是并非存在于神殿、庙堂或教堂之内,而是存在于信仰者的心里头。这信念无须证明,大多时候也无法证实,除非有神迹降临。但是神迹许多人毕生也碰不上一回。
尴尬沉默中,王爷忿忿不平叫道:「不!存在…他们真的存在。」
声音虽然低沉,但明确、肯定,其余三人全都听的清清楚楚。
「够了,够了,我听够了。阿玛,过去几十年,你耗费所有积蓄、精力甚至…家庭,追逐那些根本不存在的东西…结果得到什么?什么也没有!古董商、鉴赏家…那是人家恭维你,事实上不过是个不折不扣的古董贩子。我们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搬。。。又得到了什么…是家破人亡…最后,连心爱的女人、我额娘,都保不住!醒醒吧!别再期望指南车助你『中兴大清』的春秋大梦。大清国早亡了。。。。那些神话抵不过洋枪大炮。当年义和团的神功。。。也扺不过八国联军的炮火一样…」金玉珍字字尖锐,句句充满着怨怼和怒火,狠狠回敬她的阿玛。
老王爷也不干示弱,满脸胀红着咆哮,回应女儿的指控:「大清…没亡…大清没亡,当今皇上还在。咱们还有皇上,只要找到指南车,咱们大清一定中兴有望…中兴有望。」
父、女二人多年的情仇和歧见,终于在这一刻完全爆发。可苦了两外人,无端卷入一场家庭纷争。见眼情况失控,打算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之时。不待二人起身,已然被卷入火网中。
「喂!还有你们两个…如果,打算买什么,便请出手,给钱走人。否则的话,马上离开这屋子…别再来打扰一个又老又病的老人家。难道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吗?」
两人在金玉珍机关枪似的抢白下,哑口无言,一时全应不上话。
收舍起羊皮,起身告辞之际,王爷又开口:「你们两个给我待在原地。没我的话谁也不准出这屋子。」
第9章 半壁江山
上海1942年七月
老人家洪钟的命令,叫二人左右为难。
「耳聋了。我的话没听着!坐下,给我坐下。」
张搴、江龙尴尬至极地回到如坐针毡的位子上。咫尺之遥是怒气未消的金玉珍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俩。
王爷起身,转向身后不远的神桌,端下桌上的香炉。铜制香炉普通的很,高约三十公分,大概有个盛汤的大碗大小,常见于一般中国人的家中。大概因为材质的关系,看来有点沉,老人拿着似乎有些吃力。二人见状,急忙起身相助。但老人当下回了个拒绝的表情,自个儿慢慢踱回位子。
回到位子上,二话不说一把掏出香炉中的香枝;突然一下把香炉整个给翻了过来,香灰散布了大半个桌子。对老先生举动,在座皆不解,但没出声,只是静待着结果。
王爷慢条斯理用手轻拨香灰。一个油布的包裹马上自香灰中现身。细心挑出这包东西,放在面前,谨慎地层层剥开。两张相同烧烙金文字样的旧羊皮呈现在大家眼前。所有的疑惑都在一瞬间揭晓。不只张搴江龙意外,连盛气凌人的金玉珍也是大吃一惊。
三个局外人犹执迷于这意外的转变之际,老王爷已经伏在桌上开始比对起三张金文羊皮上的字迹。经过近二千年的漫长岁月,羊皮上的金文字迹也见磨耗,所幸大多依然清晰可识。
老王爷兴奋地将羊皮凑在一块,顺着边缘及字迹推敲琢磨。张搴安静立在一旁,细心地观察。虽然对中国的古文字学,也有些研究,但毕竟不像金王爷那么的专精,更偟论身边的江龙了。
江龙识相当起书僮,一旁煮起了茶来。来回的添火换水,尽量避开和金玉珍的相对。金玉珍俊俏的脸上除了失望气馁,还有一丝隐藏的怨愤。这般惊天的秘密竟给自己的阿玛给暪住,反在两个外人面前揭晓,任凭谁也觉得难堪,更何况一位格性强烈的大小姐。
「哈!哈!没想到花了大半辈子,现在…终于是半壁江山在握。」
老王爷按着桌上三张羊皮忘形狂笑。桌上铺平的羊皮,井然有序的排列金文,半圆完整的图案显然可见。
张搴的心头也是雀跃不已。一天之中,即探得周鼎计划日本人的狼子野心;又解开心头悬挂多年,始皇帝手中青铜片的谜团;同时两件失落近两千年的宝物意外现身,能不兴奋吗?从来没有一回任务像这回这般得心应手,反叫张搴心头有些疙瘩,有些不踏实,总觉得这事进展得太快太顺利,像是全给事先安排好的一样。
第10章 老骥伏枥
上海1942年七月
洋楼里的众人正欢喜研究着三张金文羊皮之际。
洋楼的外头,也没闲着。原先盯梢之人,带着数名彪形大汉返回,在街角密商着。只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所有举动全逃不过街角另一群监视者的眼睛。一场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大战一触即发。
王爷反复琢磨着金文上的文句好一会。突然停止举动,抬头神情诡异玻恋亓孔耪佩海骸刚佩翰┦俊�
「怎么…我身上哪不对劲?王爷!」
「你…你…颈子上的玉佩。。。怎么来的?」
「这不是座玉佩,是十字架。我母亲留给我的。」
「你母亲?」老人神情讶异重复着张搴的答复。
「是的,父亲告诉我。这是我母亲生前留给我的唯一信物。」
老人低头沈思了了半响,勉强挤出了一句话:「不好意思,探了你隐私。」
「没什么。父亲告诉我,母亲生我时难产过世。所以。。。我也没见过她。」
转身咳了两声刻意回避张搴进一步追问的企图。张搴心头叫老先生这么一搅,自然也激起不少疑问。总觉得王爷似乎对自己的十字架,甚至于身世充满着无法解释的关切及好奇。态度玻亮钊死Щ蟛唤狻�
「王爷,是不是有什么事困扰您?叫您不舒服…十字架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玉佩。不,十字架特别的很。」
王爷背向响应,依然回避张搴眼神。或许是自己想得太多,颈子上东西合壁的白玉十字架打从懂事以来,总免不了些异样眼光。张搴自我安慰。
老人嘴唇似动非动,终究还是把到口的话又给吞了回去。也许,他和张搴有着相同的想法,反正来日方长。
「张搴!有一件事…你实在告诉我,你真的相信指南车的存在?」老王爷细心将羊皮卷子折好,将羊皮卷递还给张搴的同时,神情一变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我相信。即使未来穷毕生没有成功。我依然相信…」
怕王爷怀疑是刻意讨好奉承,张搴又开口解释:「这事就和信仰上帝,信仰你的神…祖先一样。有些事是没法子解释的。。。这是信仰问题。信不信。。。不在这。。。」
张搴手指自己的眼睛和脑门。然后挪至胸口。
「而是在这。」
这番发自内心的自白并没有改变金玉珍对立的态度:「信仰、信仰,这么强的信仰。张先生,何不。。。改行当神父传教去?」
「金小姐。对超越科学所能解释的事与物,我。。。永远抱持着一颗谦卑敬畏的心。也或许…那天真看破红尘。。。改行成为神职人员。人生…谁也…无法预料,不是吗?」
张搴不愠不火的回答暂时平熄大小姐进一步的挑衅。老人显然满意张搴的自白。陡然将手中另一份羊皮卷推到张搴面前。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张搴感到意外,一时不知所措。
一旁的江龙及金玉珍更是无法致信。特别是金玉珍,她心中特立独行向来排外拒生的阿玛,竟将毕生心血得来的两张羊皮,交给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洋人。而置最亲密的女儿于一旁。这个事实,除了令她难堪外,更叫她不禁怀疑起金文羊皮的真实性。否则,肯定是她阿玛和张搴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
「王爷…我…不能接受这两张羊皮。这…」张搴支吾应道。
「谁说我送给你…我是请你小子暂时保管。否则谁陪我一起去找另外。。。半壁江山?」
张搴叫这老先生搅和的是哭笑不得。两名旁人则是一阵爆笑。叫张搴更加尴尬发窘。
「傻小子们,还愣在这干嘛?赶快帮我打包,准备出发找江山去喽。」
老王爷彷佛化回六十多年前,紫禁城内那个精力充沛、满心好奇的小贝子。迫不及待继续他这一生未完的探索历险。
两外人还不及回应。金玉珍心头火山顿时爆发,对着老人大吼:「你闹够了没!你知不知道,都几岁了…七十一啦,不是十七岁,不是七、八岁。你看看你。。。一身病痛,没出上海,你寻宝的旅程就结束了…我不会任由你冒这个险…」
大小姐怒气未消回首一指:「喂!你们两…还愣在那里干嘛!还不快识相滚蛋,难不成真等我轰你们出去?」
大小姐顺手一捞拿起一旁扫帚做势赶人。
这头老人也不甘示弱:「谁都不准走。别理她,这屋子我当家,我说了算。谁敢赶我的朋友…别愣着,快过来帮我打包。」
金玉珍抢先一步横住通道,挡住二人去路。
「谁敢过来?过来我就扫帚伺候。滚,还不快滚。」
「马上过来!」
「给我滚!」
父女二人一来一往互不相让,像是交战多年的对手熟稔得很。结果可苦了张搴及江龙二外人。两人全无立场,更使不上力。进也不是,退也不好,夹在战火下只得闭嘴严守中立,当傻子扮聋子。
眼见这对视如仇敌的父女从这厢吵到那头没完没了。张搴、江龙正烦恼这出戏何时才能落幕。没人注意到,洋楼外头的不速之客,已经悄悄进到门口。
第11章 恶客临门
上海1942年七月
「大伙都别忙了…这事全交给我。甭操心。。。」
张搴闻声一愕,这是个令他难忘的声音。回头一望,大门口晃进几个人影,中间带头粗短、油腻、猥琐,令人生厌的身影,赫然就是宿敌纳兰继朋。
「哟!意外,真是意外。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