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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想用手里这样的刀,男的割了你们的小鸡鸡,女的,割了你们的双眼,
可是,
为了我的小毛毛,算了,算了——
哥哥姐姐们,你们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的唯一一些和我骨血相连的人,
我有了孩子,我想亲自告诉你们,
我想过好日子,我想亲自告诉你们,
如果,你们愿意和我和解,我们就把这流着的同样的血融在一起,喝下去,
天上,
大妈看着呢,
我妈妈也看着呢。”
如此真纯的冒冒!
她说的话很坦白,很直接,像个孩子在求和,
她提的要求又是如此怪异孩子气,电视剧里才搞“歃血泯恩仇”这一套————
许家的孩子都很镇定,
好像冒冒会这样又不惊奇了,
许味甚至一笑,伸出手腕,放在桌子上,先看了看自己的兄妹,
“配合点儿吧,今天不给她点儿血,她这求和又显得不完美,她又纠结不晓得要整什么幺蛾子出来,”
然后,望着冒冒笑,“怎么弄?你来割还是我自己咬?”
冒冒一本正经,“我来割。”
十分鬼怪!
她的哥哥姐姐们,此时,
更有点像宠————宠着她胡闹,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像,一直都是如此————
许杭懒懒拉开衣袖,把手腕也放在了桌上,
许趣也伸出了手,
叶行远一旁微歪着头睨着许趣,
“你身上一个小红点儿都没有,为了你妹手腕上留道疤都行?”
许趣淡淡说,“出去我会说,你不愿意离婚,我自杀弄的。”
叶行远慢慢也抬起来手,手腕放在桌子上,“冒冒都祝咱们早生贵子了,要离婚了,她不伤心死。”
全放桌子上,只剩苏蒋阗。
许味扭头瞟他一眼,
“别看许戾恨她要死,如果他在,这个时候,他照样会伸出手。”
苏蒋阗淡淡伸出了手。
如何形容此时这样个场面?
许冒冒像个采集血样的护士,
走到她的哥哥姐姐,们跟前,就用她手上那奇形怪状的刀,每个人手腕上划了道小口子,滴几滴血在一个青瓷小碗里,
她的哥哥姐姐,割的那一下,眼睛都不眨。
一顺下来,
小周看着,心是震撼的,头脑却是冷静的,这一家的恩怨内情远远不是眼睛看的清的——
藏福一直安静站在角落里。
只是,
冷静的小周,
安静的藏福,
当看到冒冒走近苏蒋阗——
当原以为冒冒只是和其余人一样“采集”他的一滴血,却!!
“冒冒!!”
小周的冷静彻底被打乱,
冒冒多么无情地斩断了苏蒋阗的一只食指!!
冒冒没有看小周,
却是看向震惊向她跑过来得藏福,
“小福,我的事可以和他们就这么算了,但是你的,————我忍不下来!”
75
冒冒坐在椅子上,小福紧紧抓着她的手,回头忧虑地望着那边许杭在对苏蒋阗做些紧急处理。冒冒的手上都是血。
冒冒呢,因为小福站在她前边,挡住了她的视线,她还微勾着身子也望着苏蒋阗那边,不过,一脸好奇,好像这一切都不是她做的,她纯粹就感兴趣许杭怎么在施展高超的应急措施。
小周就站在她这边,谁也没看,就低头看着她。忧虑地看着。眉头蹙得分不开。
这时候,许味端了一盆热水进来,走到冒冒跟前蹲下。小周向后退了一步。
小福扭过头来,把抓住冒冒的双手往热水盆子里放,
冒冒还手握拳头,不愿意,“烫,”
许味自己把手往水里涮了涮,“哪里烫?不烫,你看——”抬头望着她,象哄个毛毛,
冒冒这才把手松开,放进去,
许味小心地给她洗着满是血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轻轻的揉,洗得很仔细很仔细,
这时候,许趣站在桌边,拿着一块沾了水的抹布反复在拭擦那把刀,特别是刀把的位置,
一个神仙姐姐似的人物拿着这样一把割太监的刀反复仔细象断案一样拭擦,实在诡异。
此刻,只有叶行远和吴小周完全像个局外人了。叶行远悠然地坐在原位上,翘着腿,一手轻捏着自己被割开的手腕,按着,止血。兴味儿甚至有趣地看着这一幕。
冒冒把苏蒋阗的一只食指剁下来时,血都溅在了桌布上,触目惊心。
可是,
接下来,他们许家孩子的反应,——那才更叫人触目惊心!
一个个好像习以为常,做出的第一反应,就是各就各位,——善后。真的好像成了潜意识里的最本能的习惯。
各个儿动作很流畅,各个儿动作很冷静,
处理“受害人”的处理“受害人”
打水“伺候”凶手的“伺候”凶手,当然,最主要,也是为了毁灭证据。
无疑,许趣现在做的也是这,她在仔细拭擦冒冒留在刀把上的指纹。
凶手呢,
一如本能般的坦然——好像——原本就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
整个现场,
冷静!
理智!
全体不慌不忙地处理“凶案”现场。
许杭间歇转过头来看见许味已经在给冒冒洗手了,眉头轻蹙,问了声儿,“放盐了吗?”
蹲在那里的许味好像有点不耐烦,“放了放了,每次都要交代一下,我不知道怕她感染啊——”又一抬头,看见冒冒胸前也是血,看向藏福,“小福,带了衣服没?”
小福摇头,赶紧跑出去,一边还在嘟囔,“她说要做人事儿的,谁准备那么多,我怎么知道她还是做了鬼事儿——”人已经急匆匆跑出去了。
冒冒这时候瞧见许杭把苏蒋阗那只断指拈起来好像要带走,她忙叫,“那指头留给我!”
许杭站起来,蹙眉头,“这指头还可以给他接回去。”
冒冒不做声,半天,气鼓鼓来了句,“不给接。”
许杭看了下,把指头面无表情丢在了桌子上。
“可以自己走吗?”依然面无表情,问苏蒋阗。
苏蒋阗一声不作,自己站起来。十指连心,该有多疼?!他却纹丝不动,这该有多大的意志力——断了指的手就垂在身侧。微低着头,谁也看不到他的眼睛,那才是最深的渊源——
只是,走过小周身边时,
他把起头看了眼小周,——
两人男人的对视,——
苏蒋阗的眼睛里纯的无尘无垢,一种俯视——仿佛他看透了你的一切——
小周淡然移开视线。
此刻小周还想不到,一个许冒冒,一牵,动全局!
有人,也敢挖他的根儿抄他的底儿了。
藏福给她买来一件玫红的前开扣带帽毛衣,她换上了,帽子也戴上了。玫红里一张漂亮的清纯脸蛋儿。冒冒象个蒙童。
小周把她带回去了。
从出来,到上车,小周走在前头,冒冒跟在后面,她一只手揣在毛衣荷包里,手里握着她的“战利品”:苏蒋阗的手指。小周始终不言不发。也不看她。
上了车,冒冒自己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她有点小心,她知道,就算之前小周的“不信任”叫她有些气闷,可是,后来“斩指”这幕可能还是刺激到他了,——但,无论如何,冒冒觉得自己一定要做这件事,就像她说的,自己的事儿,扯着筋,拉着肉,她能咬牙忍下来,能算了,但小福的,忍不住,忍不了。这是她所能想到的,已经是最轻最轻能叫自己心里舒服的方式了。
不过,对小周,冒冒还是有愧疚,自己都在心里立誓,从此跟着小周过好日子,
却——
此时,冒冒对小周还是抱有极大信任与期待的,她觉得自己也有愧,所以,她决定向小周坦白,自己为什么非要斩掉苏蒋阗的食指,她愿意向他解释,包括之前,她为什么要去买那些药,买那把刀,为什么要瞒着他——她都愿意向他坦白,全部,无保留——
“小周,我——”
却,才一开口,
小周握着方向盘的右手轻轻一抬,阻住了她的话,
这是第一次小周独自开车出来找她,
也是冒冒第一次见到小周亲自开车,
冒冒也知道小周做事很谨慎,也许,他确实不希望他开车时她打搅他——冒冒只能用这样的理由先安抚自己,一腔急于想对他倾诉的心,生生被压抑了下来——
车,却不是向中南海开去。
而是,驶向大兴,驶向——北京监狱——
车在高高的围墙外停了下来,
厚重的大铁门,
密密的高压网线,
威严的战士,——
冒冒震惊地看着窗外这一幕!
他,什么意思!
冒冒害怕地转过头,——玫红的帽子里,唇红齿白,一张多么纯丽的脸庞,眼睛里都是惊栗!
“你,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小周面朝她,却是,望着窗外那高墙铁门,
幽幽地开口,
“冒冒,我下得了这个狠心的,隋阳景桩儿只是把你放进看守所里吓两天,你也习惯了,我不会,”他轻轻摇摇头,“你再做违法的事儿,我不会姑息你。冒冒,你完全是被宠坏了,坏透了——”
冒冒急促的呼吸,
默不作声,却,眼睛哗哗地流了下来,
心,
破了个大口子。
76
许文正这几天很安静,很安静,几乎没有说什么话。偌大的中南海,除了自由行走的这双腿,她真的在坐牢。国内外太不太平了,小周太忙了,忙得——他都不知道,文正确实在,“训练”她自己坐牢。
文正是冷静的。她有过长期自我批评的过程,这次,再次进行。
戒毒那段时间,她启用过这种心态:长久地自我批判,能看透生老病死、名利得失等大事,明白一些大的人生道理,且,绝不病态的纠缠芝麻小事儿。
“死都不怕,还怕划痕”?那段时间,为了抑制自己,文正曾经有意地长期佩戴一块被她磕出一处划痕的手表,腰里栓着一块被她失手摔残左眼的一等一汉八刀白玉蝉,期望心灵逐渐适应这种不完美,花落,水流,云去,气定神闲。
这次,她不需要其余事物的辅助来达成心灵的平静,因为她慢慢鼓起的肚子,就是最大的信念!
可是,
文正也是感性的。
她怕小周。
是的,她开始怕小周了。
晚上,经常,一闭上眼,——“冒冒,我下得了这个狠心的,”——“冒冒,你完全是被宠坏了,坏透了——”文正会哭着醒来。然后她会咬着被子不叫自己哭出声,脑海里都是那肮脏的牢房,老鼠“吱吱吱”叫的声音,她和她的小毛毛蜷缩在角落里。
而这些,小周都不知道。如何评说这件事?冒冒把“怕”隐藏地太深,小周呢,一位领导人,一位心系天下的领导人,一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严格自律的领导人,日理万机间,心上的人反而远远地放在了最后——
明天,小福就要回武汉了,她在家里收拾东西,冒冒下班了,去了她那里。
小福的东西都打包了,她坐在小板凳上一张张数着单子,都是些水费啊电费啊。冒冒的肚子有点显形了,不能在坐在小板凳上,她坐在小福已经掀起床铺的木板床上,腿吊着,小福怕她吊长时间了腿麻,让她踩着小板凳上。她摸着脖子上两根手指在发呆。
小福瞟她一眼,“你把两只手指头吊在脖子上不幕牛俊�
冒冒把苏蒋阗那只手指头也做了核吴好的那只一样的处理,栓一起,全挂脖子上。
她点头,小声说,
“幕牛夂玫拿皇拢蛭乔兹恕K战俚恼庵淮髯挪皇娣!�
“不舒服你跟自己过不去?”小幅觉得不可理喻。
她又摇头,一直也没抬头,就摸着那两只手指,
“我给苏蒋阗的这只做处理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它怎么也不好收潮,不像吴好那只,我想观察一阵儿。”
咳!咳!原来是“科学”原因。小福就不跟她结根儿了。
好半天,两个人又没说话。
忽然,冒冒哼了声,
“小福,我也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