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渥集部是苦寒之地,一般人没有见过布匹,村屯里富有一点的人家,男子会身穿虎皮衣,戴貂皮帽,女人会穿一个貂皮裤衩,或者是貂皮的围胸,穷人只有鹿皮或兔皮一块,半遮身体。乌拉兵马到了,不论归顺还是降服,一律抢掠,牛马犬鸡不用说,就是人身上一点衣服,耳朵上一个银环,都要拿下,鹿皮的兔皮的,也要拽下来看看,然后扔到火堆里烧掉,整屯子的人被抢得各个全身赤裸。如果每个人都规规矩矩,没有一丝反抗,就可能带走几个女子,饶过余下人的性命;如果有一人稍有不满的动作,结果是必定屠杀干净,不留一个喘气的活物。
乌拉的抢掠,不是一过就完事,不一定什么时候回头再来,以至于许多村屯,稍有传言乌拉兵要来,没有不举家逃跑进深山的。
1605年初春,努尔哈赤命巴雅喇、褚英、户尔汉和杨古利四人率领两千兵马,出征钟山城以北的乌矮岩地带,招抚人口兵马,归附的人都赏赐布匹、银子、盐、瓷碗等东西。建州招抚的兵马返回不久,乌拉的铁骑就到,烧杀屠戮,归附建州的人口,被杀得死走逃亡,努尔哈赤赏赐他们的东西被抢走,一件不剩。
布占泰又兵出钟山城以南十八里远的潼关,这里是朝鲜咸镜北道的会宁、稳城、钟城、庆源、庆兴和茂山六镇的咽喉要地,关系着一道六镇的安危,驻扎着朝鲜军队。乌拉兵马攻到,一日全城陷没,惨遭杀掠。朝鲜国王派使者来建州,请努尔哈赤调停与乌拉的纷争,努尔哈赤说也痛恨布占泰的杀掠,愿意出兵协助朝鲜。建州与乌拉的冲突难以避免。
朝鲜的使者刚走,明朝开原的通事又到了建州,指责努尔哈赤袭扰叶赫,要求归还在叶赫俘获的人畜。努尔哈赤忍受了明朝对叶赫的偏袒,答应归还叶赫人畜二千,并派使者去叶赫盟誓。开原通事见这个情况,也十分高兴,称赞努尔哈赤遵守朝廷皇命,然后回开原去了。
1607年初夏,瓦尔喀部斐悠城的城主策穆特黑,偷偷来到建州叩见,对努尔哈赤说:“我等因为居住的地方遥远,山水阻隔,所以依附了乌拉,贝勒布占泰对我们特别残暴,使我们贫苦不能活。曾听人说,建州贝勒对归附的赏赐丰厚,我们请求搬到建州居住。”努尔哈赤说:“你城人愿来这里,我必让你们每个人有家,有牛马财物,把你们做为亲信。你城路途遥远,间隔着乌拉、辉发,我派兵马去接你城部民。”
于是,命令舒尔哈齐、褚英、代善、费英东、户尔汉、常书及纳各布等贝勒将官,率领三千兵马,前往斐悠城。大军东进数日,到松花江岸,晚上江边扎营,夜里天空阴晦,没有星星月亮,突然在军中的一面大旗上,出现一个圆圆的光亮,许多人都过来看,一会光灭了,紧接着又亮起来和刚才一样,很久才消失,大家认为这是奇异的事。舒尔哈齐对大家说:“我从小跟贝勒征战,经历的地方多了,可从没见过这样的异事。此事不是吉兆,应该回兵。”褚英不同意说:“是凶是吉已有定数,怎能见了就回去,况且咋向阿玛复命?我意已决,不可回兵。”代善、费英东也同意褚英的话。于是,大军连夜开拔,离开此地。
又行进两日,到了斐悠城,收城内外部民五百户,牵马套车,举城迁徙,命户尔汉率兵三百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五百户人家,再后面舒尔哈齐率领一千兵马及费英东、褚英和代善率领的兵马,大队兵民出城西行,没有什么不吉利的事情发生。
十五。 征抚乌拉助辉发 (上)
建州兵马掩护着斐悠城的部民迁徙,走得很慢。城中人家已经被乌拉兵掠夺的不成样子,数百户人家,没有几个完整的马车,有车的人家,车上也没有多余的东西,身上穿着破烂古怪,有人穿的是半截鱼皮的衣裤,有的是几块毛皮挂在前胸,系在下身,有的男子仅有一张皮子系在肚子上,挡了前面,后面光着屁股。这些人鼻子耳朵带着大环,环圈大多是骨头做的,极少有银质的耳环,脸上刺鸟尾鱼鳞,前胸刺虎熊,后背刺鹰蟒。头发编成辫子或者披散,或者带着斗笠,背着叉袋挎着弓刀,光脚走路,只有几个穿乌拉鞋的。
大队人马走到图们江钟城的乌碣岩,准备过江的时侯,开路的户尔汉突然发现大江对岸,有大片的乌拉营寨,正在安置,当道拦住了归路。其中一队兵马有近千人,已经过河,正冲向迁徙的队伍。斐悠城的部民也看见了是乌拉的兵马,立刻惊慌得要四处逃窜。户尔汉急忙命令一百人马去收拢人群,退到山脚结寨,又命令哨兵通报后队的舒尔哈齐,自己与杨古利率领二百兵马,杀向进犯到跟前的乌拉兵。兵马相接,杨古利冲锋在前,一气儿连斩敌兵前锋七人,户尔汉跟后冲杀,敌兵退却,撤回大江的对岸。
后面的舒尔哈齐率领本部一千兵马先到河岸,见对岸乌拉军营,接地连天,不知道有多少人马,不敢轻易出战,于是也在山脚扎下营盘,褚英、代善、费英东等人也到了前面,舒尔哈齐让他们扎营与乌拉营寨对峙,等待建州来兵马增援。其实,乌拉出兵拦截,努尔哈赤早得到了“布占泰变了心要杀老丈人”的消息,立刻派额亦都、安费扬古、巴雅喇和旺善四人率领五千快马轻骑,日夜奔驰,援救图门江岸的三千兵马,又派出送信兵先行报信。穆尔哈齐和班布理听说只派了五千兵马,他们一齐找到努尔哈赤问到:“探马说:乌拉出一万精兵拦截。咱们咋才出五千兵马,加上舒尔哈齐的,也没有乌拉的多。”努尔哈赤说:“兵马再多,进兵的速度就要慢些。胜败不在兵马多少,能征战的大将,都派出去了。”班布理问:“这一战咱们有把握么?”努尔哈赤说:“这次凶多吉少,舒尔哈齐他们如果能坚守六天,额亦都兵到,可胜,否则,损伤大了。小看了布占泰,终于露出凶心了。”乌拉兵马隔江挡住户尔汉前锋的时候,建州的送信兵还没有跑到地方。
褚英和代善见舒尔哈齐要扎营等待,就各自领着手下的五百兵马,来到江边户尔汉的营中,说;“现在敌军立营未稳,可出其不意而攻破他。如果等他们摆好了阵势,我军兵少,必然吃亏,所以不如现在出击。”要户尔汉与杨古利率领部下三百兵马,同他二人出击敌营,户尔汉和杨古利两人愿为死士,从正面冲击,于是约定,褚英率五百兵马出击左路,代善率五百兵马攻打右路。商议已定,褚英带人出大帐,对着集合完毕的兵将,大声说:“阿玛每次征伐,无不摧坚陷敌,今虽未亲履行间,而我等奉命来此。敌众何忧?昔布占泰来侵我国,我国擒而缚之。阿玛免其死,扶他为贝勒,日子未久,他人还是从我手里释放的人,今岂不能再绑回来吗?他们兵虽多,败将还是当初的败将,残兵仍是当日的残兵,我军仗天威,仗阿玛名威,何敌不能破?”一千三百多兵将齐声大喊:“愿效死战。”士气大增。三路兵马同时过江,扑向敌营。
褚英营中的常书和代善手下的纳各布,没有随军出战。临来时,努尔哈赤曾特意告诉他俩,要看护着两个阿哥,然而在关键时刻,他们俩一齐退后,跑向舒尔哈齐的大营。
费英东得报两阿哥以及户尔汉杨古利过江出战,忙命令所属的七百兵马快速出兵,自己单人独骑,去舒尔哈赤大营调兵。常书、纳各布先到,刚说完情况,舒尔哈齐还有些不信,费英东又到了,急急地喊:“贝勒还不速发兵?两阿哥的尸首都要找不着了。”舒尔哈齐这才相信,惊慌顿足叫到:“坑死我了,到底应了凶相,上马,快上马,全上马。”一千兵马急火火出营。
褚英、代善和户尔汉三路人马,士气高涨,打马如飞,从三个方向,插入了敌营。早晨还是晴朗的天,忽然阴云密布,冷风刺面,还没到中午,天色暗得象傍晚,大雨点子嗖嗖横飞过来。建州兵马顺风冲锋,刀枪齐下,顷刻间,乌拉人马死伤无数。等乌拉的将官整治兵马阻击时,又是顶着风雨,风雨里突然又夹了雹子,风夹冰粒子打在乌拉兵脸上,睁不开眼睛,背了天时。建州兵乘风砍杀敌兵,如同进了瓜地,占了天时。一阵冰雹的横飞,伴着建州的攻击,乌拉的营盘松动了。这时,舒尔哈齐的兵马冲到,铁骑大刀,追着乌拉满身泥泞的散兵,斩杀不知道多少。
这些乌拉兵马,抢掠屯寨的时候,悍勇无敌,穷凶极恶,他们率兵的将领,多是在古勒山战败亡命逃跑的人,今天再与建州对阵,不免手软,未动刀枪,心里就先怯怕了。代善率兵攻杀最快,先冲到敌营中间,杀到乌拉主帅博客多的帅帐,博客多上马率领护卫来斩代善,代善摆枪接刀,不到两个回合,代善的长枪砸到博客多的后背,打得他盔落甲裂,双马错蹬之时,被代善伸左手把他抓了过来,活捉时,不缓劲,右手拿枪转向博客多后背一扎,穿背透胸,然后将死了的敌兵主帅掼于马下,主将一死,乌拉大营兵败如山倒。建州兵马追杀敌兵,从响午战到傍晚,阵斩兵将三千多,俘获近四千人,其中有主帅博客多手下的两个副将常住和胡里布,缴获战马五千匹,盔甲三千副,兵器营帐等物资五百马车。从战场上败溃的乌拉兵将有三千多人,逃向了宜罕阿林城。建州兵马看守着俘虏,原地休整。
大战两天后,费阿拉城的送信兵才到,五天后,额亦都的兵马才到达乌碣岩,与这里三千兵马会合。两队人马一同返回建州,并派快马送信兵先行。这次大战,是兴起的乌拉与建州第一次单独较量,曾经让松花江两岸闻风丧胆、悍勇无双的乌拉铁骑,在乌碣岩下一败涂地,这一战之后,乌拉与建州在兵力的数量上,基本是相等了。
大军回行第三日,送信兵从费阿拉返回来,交给额亦都新的命令,让褚英、代善、额亦都、旺善以及侄子阿敏率领五千人马,直接出击乌拉的宜罕阿林城,见上一阵,速回兵。余下三千兵马押送降兵返回建州。
宜罕阿林城在乌拉境内,位于吉林的东部,距离建州行军的路线不远,布占泰收掠的粮食、牛马、山货、水货等财物,都先在这里集中,然后运往乌拉城,这里原来有两千布占泰的亲兵把守,现在又从乌碣岩战场逃去三千多人马,共有五千守兵。褚英额亦都的五千大军,悄悄改变行进的道路,进兵到宜罕阿林城下,突然袭击了城池,五千乌拉兵马不战而逃,建州兵马追赶,斩敌一千,跑掉四千多。缴获东西极多,一时不能拿走的,就放火烧掉,捣毁了城池,人马迅速撤退。
打了胜仗,可褚英却极是不满,认为代善、阿敏、旺善以及额亦都等人,冲杀不利,只顾抢东西,才使乌拉人马跑掉了很多,对他们大加斥责,不讲情面。代善等人万分不悦,却没敢说话。额亦都是建州老臣,就是努尔哈赤也不曾这样指责过他,今天被褚英训斥,心里极不得劲。
所有人马都回到费阿拉城,努尔哈赤万分高兴,举城欢庆。有功的将士都得到了丰厚的奖赏,降服的乌拉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