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聚奇塔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梆子井-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于是毛老三向张晓文说道:“张队长,批斗也拿不出个啥证据,都弄了些街痞泼妇,我看……”“都是革命群众,你咋能说是街痞泼妇呢,我看你这个人民代表也成问题!”毛老三没有理他却指指天说:“张队长,你看,该吃饭了。”张晓文向天上看看,太阳已经到了中天,但是他说:“再等一等,看还有谁揭发呢。”等了一会儿,没有反应。于是他问李翠仙:“你有啥证据没有?”“她说我是窑婆子,给我造谣呢!”张晓文一转身、离开了院子,人们也纷纷离去。毛老三马上向我一挥手:“赶紧把你奶搀回去!”我正要搀起奶奶孙喜凤却走进了院子:“我看见她把丫环娃眼睛戳瞎了!”她两手握拳在下面颤着、大步向我们走来。“丫环娃在哪儿呢?丫环娃在哪儿呢?”毛老三也两手握拳怒目圆睁大步向她走去,孙喜风就象烈日下的豆芽菜顿时蔫了。真想不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竟然脸色煞白,在毛老三的逼视下一步步退出了院子。

我把奶奶搀进屋,扶她坐在了床上。我解下她身上的那些绸缎,奶奶的脸上全是汗,我找了条毛巾帮她揩了。“俺娃,你给奶把皮袄脱了。”我爬上chuang,她抖抖臂,那件皮袄像死狗似的掉在了床上——奶奶的衬衣也湿透了!“唉,人咋成了这样子!”奶奶叹口气说:“娃,刚儿母老虎说奶的那些话,你相信不?”虽然各方面常说资本家是天下的乌鸦一般黑,但是联想到奶奶的为人我还是不相信。就拿李翠仙来说吧,她是怎么和奶奶结上仇的,还不是她的先房娃经常跑到这里来,哭诉她的那些令人发指的恶行。而奶奶呢,除了斥责她就是给他下一碗面,临走还要往他的怀里塞两个鸡蛋。她常常对人说:“太不象话了,把娃打得身上没一块好肉!”也总是对我说:“唉,这娃可怜,遇着个后妈,后妈对先房娃也都是这样子。你现在也有了后妈,你就呆到奶这儿,哪儿也甭去。”我虽然没有见过我的继母,听奶奶这么一说,她的样子就变得可憎又可怕起来。我知道,爸爸和妈妈都去了很远的地方,爸爸给我找了一个后妈,妈妈也给我找了一个后爸,他们和我都没有多少关系又似乎有点关系。我不明白,男人和女人的离合怎么能这样呢,但是据说却是合法的,甚至也是合理的,总归他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可是伤害的却唯有我!我朦胧地意识到,灾难从此开始了,而我能依靠的也唯有奶奶——奶奶是不会伤害丫环娃的,伤害丫环娃的只能是李翠仙或者孙喜风!

“娃你饿不,奶给你做饭去?”“奶,我给你做饭去。”不知怎么,今天我一点也不饿,而且也似乎懂事了许多,可是还是奶奶给我下了一碗面。吃完饭,毛老三就来了:“陈嫂子,下午不批斗了。毛主席今儿在天安门接见了红卫兵,这一伙都去听广播了。你跟娃就呆到家里,没事了。”

梆子井的地富反坏总算躲过了一劫,但是也出了点小小的纰漏:李玉梅的两颗门牙被打掉了!不知是谁在她的头上放了一个碗,碗里盛满了水,红卫兵命他必须顶好,不得漏出半点水来。她站在墙根儿仰头顶着,太阳照着那碗也照着碗里的水,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五彩的光环,她感到眼睛发花头也有点发昏,突然一粒弹子飞来,没有击中那碗却正中她的脸!为这事,邵主任的老丈人把邵主任的门敲得山响,“老邵,把门开开!老邵,你在屋么?”他敲了半天发现门上的铁拴子乱响。“噢,没在屋,不敢回来了,你就老甭回来!”毛老三为这事也非常愧疚:“都怪我、都怪我!”他对邵主任的老丈人说道:“都怪我没看好,不怪邵主任,邵主任都给我交代得清清儿的。”

这天晚上,我和奶奶睡得很早。小舅上京串联去了,家里只有我和奶奶。奶奶蜷缩在床上,像个大猫似的。我依偎在他的身旁,望着她熟睡的面孔,想起白天批斗的情景,突然觉得她就要离我而去了——前两天,四知村一个老婆批斗完就跳了井!于是我来到井边,想找个什么东西把井盖住。这个东西,必须是奶奶搬不动的,但奶奶搬不动我也照样搬不动,找个什么东西呢?西厢房的墙根儿立了个碾滚子,我推了推,它纹丝不动,踹了一脚,它动了一下,又稳稳地立在了那里。

我又回到了奶奶身边,我决定,就这样子看着她,直到天亮。奶奶的脸很慈祥,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好像总蕴藏着无限的爱。现在它安详地闭上了,明天早晨,当我需要的时候它又会睁开——我的人生就是在这双眸子的一睁一闭中不断地延伸!

奶奶的眼睛睁开了,而我的却渐渐地合拢了……

奶奶在我面前站着,俯下身子轻吻着我,像往常一样,把我的手轻轻地放进了被窝:生怕搅扰了我的梦,可是我的梦却可怕至极:奶奶站在院中,向苍天望了一眼:满天的繁星,明天又是一个艳阳天。张晓文白天来说了,批斗明天继续进行!并且,不让毛老三维持秩序了,他的人民代表也成了“资本主义路线的产物”。邵主任也被撤职了,新任的街巷主任是张凤莲,治安委员也成了李翠仙。总之,奶奶是没有活路了,她唯一的路,就是一步步走向那口井!她在井边踯躅徘徊,那面青石被月光映得住!鞍Γ倚辛艘槐沧由疲褪歉稣庀鲁。俊彼慕乓丫旖司铮氖忠沧プ×岁ら竦纳印�

我大汗淋漓,一把抱住了奶奶。“娃你咋了?”奶奶睁着惺忪的眼。“奶,你没事吧?”“我没事,你咋了?”“我也没事,做了个梦。”“做了个啥梦?”“奶你睡,没做啥梦。”看来奶奶还不会跳井,但是那个老婆又为什么跳呢,也许我一睡着……果然她说:“俺娃你睡吧,天还早呢。”窗外老是闪着耀眼的星星,今晚的夜为何这么长呢?“奶,我要看着你睡,你不睡,我也不睡。”“俺娃还要看着我睡,好,我就睡。”奶奶的眼睛闭上了,我的眼睛却始终留着一条缝。奶奶终于发出了鼾声,我也渐渐地进入了梦境……

张凤莲在我面前狞笑着,这种笑我从来也没有见过。“去,跟你奶赶快滚吧!”我和奶奶上了卡车,红卫兵在车上坐着。阴霾的天下着雪,凤不住地撕我的耳朵,我的脚冻僵了,奶奶把它紧紧地捂在怀里。汽车开得很慢,终于到了一个偏僻的乡村,奶奶和我下了汽车。张晓文指着田头的一间茅屋说:“王玉娥,这就是你和你娃的住处。今后白天你就在这儿劳动,晚上接受贫下中农的批斗,你的一举一动都要向贫协汇报。这是你重新做人的机会,你一定要珍惜。”我和奶奶进了茅屋,蛛网密布,老鼠乱窜,最后一只钻进墙洞时尾巴还露在外面。“奶,咱的房就让张婆娘占了?”“占了就占了,她也不得好过。”“奶,我想回去看一下?”“你可不敢回去,你一回去,就要挨打呢!”“她占了咱的房还有理了?”“占了就让占去,多少家人都没了,还要房有啥用呢,只要咱人还在,比啥都强。你听奶的话没错,奶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碰着事要能忍呢,你现在回去能把人家咋呢?人家住咱的房你看了只有生气,一生气保不住就弄出事了。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跟你大舅,你还好,在奶身边呢。你大舅他跑得远远的,遇事也没人给他出个主意,你看他最后是不是出事了。”奶奶说的固然也有道理,但象张凤莲占了我家房这样的事情能说忍就忍吗,而且从此我和奶奶就要在这里渡过了,不如回去放一把火把它烧掉算了!于是奶奶睡熟后,我就潜回了梆子井。

我家的院子张灯结彩,像过年一样。格子门上贴着大红的喜字,厅堂里坐满了人。核桃木桌子上摆着鸡鸭鱼肉,那个条形的香案也放着瓜子和糖。大娃子脸上的顽劣气虽然还在,但身上的衣服却簇新。他身边的姑娘始终垂着头,因而也不知她究竟是什么模样。张凤莲的脸红扑扑的,早已笑开了花,她端着酒杯不停地劝酒:“来,再喝一杯些,今儿俺大娃子大喜呢!”“新房在哪儿呢?”“在楼上呢。楼上地方大着呢,一会儿散了席上去看。”“你跟俺张哥住在哪儿呢?”“我跟你张哥就住在这儿!”她指着奶奶的卧室说;“地方大着呢,想住在哪儿就住在哪儿。真是多亏了*,要等这没本事的,一辈子也住不上这房。”她指了一下张害怕说道。张害怕今天也像个老太爷似地坐在上席,他笑了笑说道:“不过我住这房心里还是不踏实。”“有啥不踏实的?”张凤莲脸一沉说道:“这是毛主席让咱住呢,毛主席不发动*,你想住也住不成。”“唉,我就没想着住这房。”“你不会说话就甭说话!”张凤莲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瞪了张害怕一眼问道:“今儿是啥日子?”“金城结婚的日子。”“那你咋净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呢?你也说不了啥好话,喝你的酒去!来,咱也喝。”她又把酒杯凑到了客人面前。

张凤莲请的客人我一个也不认识。但是最里面突然站起一个人来:“我提议,新郎新娘给……给……”他说话结结巴巴,脸红得几乎变了形,仔细一看,原来是张晓文。他原先在桌上趴着,现在却慷慨激昂地说道:“给……给……给毛主席三……三鞠躬。*,是……是……是毛主席发动的。红卫兵也是毛主席的、的、的红卫兵,没有毛主席就……没、没……没有……”“对,给毛主席三鞠躬!”张凤莲当即赞同,大娃子和那姑娘转过身去,向毛主席像鞠了一躬。“不行,必须是三鞠躬!”张晓文这次倒说话连贯。“还没鞠完呢,你急啥呢?”大娃子和那姑娘又接连鞠了两躬。“娃呀,”张凤莲走到他们面前:“不是毛主席,咱就住不上这房,你俩也结不了婚,给毛主席再三鞠躬!”大娃子和那姑娘不情愿地转过身去,又鞠了三躬。“妈,把人腰都鞠疼了。”“你说的这是啥话吗!”张晓文又站了起来:“让你给毛主席鞠躬,你可说把腰都鞠疼了。现在全国人民都给毛主席鞠躬呢,也没见谁说把腰鞠疼了。毛主席是咱们心中的红太阳,没有了红太阳,你还能干啥呢?”“对对对,这两天我看见太阳就跟看见毛主席一样!今儿起来我看得清清的,太阳里头就是有个毛主席呢!”张凤莲指着大娃子对张晓文说道:“这跟他爸一样,不会说话,你甭跟他计较。”张晓文指着大娃子说道:“这话要放到别的场合可千万不敢说!”“我知道,要你给我说呢。”“你甭吭声,听你张叔的!”“妈,他才比我大几岁吗!”“不管大几岁你也得叫叔,人家经的世面多。”“叫不叫叔倒无所谓,今后说话要注意呢。”“我倒咋了吗?”大娃子不服气说道。“你听你张叔的没错!”而张晓文呢,也真像长辈一样地坐下了。“那差成色着呢,今后让他妈和他媳妇一块管他。”张害怕凑到张晓文面前讨好地说道。

那个姑娘还在羞涩地揉着衣角,而大娃子却死死地盯着我的方向。我躲在槐树后面,不时探头向里张望。突然,大娃子的目光和我触在了一起!“妈,院子里头好像有个贼呢!”“不会吧,你看清了没有?”“是个小娃。”“唉,娃们看热闹呢,你出去给散点糖。”大娃子出来了,但是手里并没有糖,他紧握着拳头走过来了!

“哎呀,谁摸我的屁股呢!”新娘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3)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