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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起来,那位叫做高寿嘉的郡守大人还真就这么干了。只不过由于在给自家修建宅院的时候根本就没考虑到会有人能够无声无息地就占领了城池,所以才会在出兵反扑时遇到那么一点小小的麻烦。
正如翟崇俭事先所判断的那样,在郡守府卫兵不太可能掌握诸如凌波微步等绝世武学的情况下,任何人怕都无法直接跨越那条宽丈许深七尺有余的小河沟。而他们只需要守住那三座仅能容下两辆双辕马车并行的石桥,就足以将对手给牢牢堵在家门口无法动弹。
就因为对手反应迟缓了那么一两个时辰,鱼寒手下的两百余青壮已经用从城内大小衙门处收罗来的桌椅和窦勒不知带人从哪给拆来的门板构筑起了临时防御工事,手持质量参差不齐的猎弓躲在后面,看见对面有动静就一通乱射,也根本不讲求什么命中率和杀伤效果只要能唬住人就行。
然而,双方的距离如此之近漫天的箭矢就算再密集也无法产生太大的震慑力,再加上郡守府卫兵也并非胆小怕事之辈,忠心且战斗力颇高的他们还是依靠速度与技巧在付出了完全能够承受的伤亡代价后突破了青壮们构筑的防线。
一场无法避免的短兵相接,结果却早已注定。郡守府卫兵胜在平日里吃喝不愁体格更为强壮所装备的制式武器也更为精良,可他们运气实在有些不好。要知道,他们现在需要面对的是一群长年穿梭在丛林之中与野兽为敌,本身就拥有更为灵活的身手更为敏锐的观察力,又还刚经受了几个月大瀑布洗礼在力量上更胜一筹的部族青壮。
更为巨大的差别还在于,郡守府卫兵们虽然勇猛未失,却也因为长期的养尊处优变得多多少少有些惜命。而青壮们接受特训以来从翟崇俭那里学到的都是战场杀敌之术,再加上心中有恨此行本就是为了复仇而来,一旦动起手摆出的可就是以命搏命的架势。
同样的一刀挥出,能不能砍中对手且不说。若是郡守府卫兵制造出的伤口深可见骨,青壮们就能直接将对手的骨头都给劈碎。短短半个时辰算不上太惨烈的近身血战,人数占优装备更为精良的郡守府卫兵率先撤出了战场,留下的却是八十多位倒在血泊中已然没了任何生还可能的同袍。而作为他们的对手,鱼寒手下两百多青壮虽然都还活着,却出现了十余重伤三十余轻伤,余者皆浑身浴血——敌人的!
遭到了迎头痛击,郡守高寿嘉高大人也总算是认清了形式,不敢重新组织人手继续冲击敌军防线。毕竟这年头谁也不会把自己家给整得跟个兵营似的真囤下千军万马,要是这么快就把本钱给拼光了,他还不得任由对方揉捏?
好在当年修建自家宅院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要防止城内民众作乱,郡守府卫兵冲不出去,敌人也同样别想轻易攻进来。手中实力尚存的高寿嘉也在此时迅速冷静下来做出了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紧闭大门固守待援!
应对的法子不错,只是事情的发展却有些让人傻眼。驻扎在就易陬笼的那八百大理国正规军也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得知了消息,还真就连夜倾巢而出试图前来救援。可还没等踞城而守准备去迎接这一次真正考验的青壮们看到敌人踪影,就接到消息称人家又回去了!
而说起来,这事可就真得怪他们那个做事不着调的鱼大人。当初练兵的时候是让翟崇俭教会了青壮们在战场之上和人操刀子玩命的技巧,却偏偏严禁进行任何阵法演练!非但如此,他还要求手下人在训练间隙将狩猎技巧都给抖搂出来以便相互借鉴学习。
一支强调纪律讲究配合,却又偏偏不练习阵法只进行体能和狩猎技巧强化训练的军队,这放在冷兵器时代能派上什么大用场?对此翟崇俭等人也曾不止一次表达过强烈不满,而鱼寒私下里给自家兄弟们的解释却是,他现在无权无势手底下就这么点人将来回临安的时候能带走一成就不错了,干嘛非要捣鼓出一支善于阵地作战的传统军队来?另辟蹊径,锤炼出一支丛林特种兵,再优中选优不是更符合未来的需求?
鱼寒说服了自家兄弟,一群本身就是优秀的猎人又还经过了特殊训练的青壮,再加上此次负责带队阻截救兵的正是那个擅长打家劫舍在背后敲人闷棍的桑老湖匪!首次与这种有些不伦不类的宋代丛林特种兵遭遇的大理国八百精锐那可真是到了血霉,刚走出兵营不到十里地,都还没能发现敌人踪迹就已经折损了一小半人马,还打什么打?不赶紧回去包扎伤口,难不成真要继续在林子里给人家当猎物?
五百对八百,以有心算无心,鱼寒并不认为这样的战果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成果阻截了这第一波救兵之后,他就彻底没事可做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石城郡治所被人给占领这事就跟没发生一样,城内的郡守大人玩起了闭门思过,本就慑于窦勒凶名的寻常百姓见得此景更是连因城门紧闭无法自由出入而产生的那一点怨气都消失殆尽。
“鱼兄弟,你说咱就跟人这么耗着?”城内虽然没了往日的繁华景象却还勉强够得上一片祥和,城外随时可能出现的敌军依旧杳无音讯,事先考虑到了一切可能需要应对的危险情况,可就是没料到会免费给人看家护院,这让翟崇俭多少有些郁闷。
“不耗着还能咋办?”城内军民不闹事是鱼寒梦寐以求的结果,他当然不会突然改变军令去打破这种难得的宁静。城外大理国救兵不来,他不可能去求人家前来挨揍啊!况且,以他现在的实力而言,若是敌军来得太多怕也实在应付不了。“倒是这几日弟兄们的情绪咋样?”
“还行!有吃有喝的,也没闹事!”入城后第一时间就在窦勒的指引下占领了府库,别看这石城郡也不怎么富有,但囤积的物资也足以让缺吃少穿的罗殿青壮们感到兴奋,反正现在危机没有解除也无法将这些东西运回自家村寨,他们也就在鱼寒的允许下成为了第一批受益者。“只不过……”
“咋了?难不成还是有啥严重扰民的事情发生?”自己手下的民众和大理国有仇,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但鱼寒虽然混蛋却也不愿意过分激怒大理君臣而给大宋惹来太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到现在为止都还是打着山贼的旗号,又严禁青壮们有任何扰民行动。
“也不是啥大事!就是匝蛮手下有几个兄弟也不知走了啥桃花运,居然被城内几户人家的姑娘给瞧上了,吵着闹着的非要嫁给他们,如今那小子正头疼该如何处理呢!”
“啥?”鱼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这伙人应该是入侵者才对啊,怎么这才入城几天就有手下跟城里居民谈起了恋爱?这军民关系是不是处得太过融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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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大理无国
“贤弟,你可以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却不能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见得鱼寒那副目瞪口呆的傻样足足保持了有一盏茶的功夫,凌文佑在颇感好笑之余却也觉得有些丢脸,在他看来就那些青壮们能够轻易为本地民众所接纳并与之谈婚论嫁根本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凌兄,你不觉得这事太过诡异吗?须知咱可是做为入侵者前来的!”孤军深入他国境内,将原本的顺道打劫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军事入侵,还是直接占领了人家的东部重镇。鱼寒在做出这个疯狂决策的同时也很清楚,在这个过程中稍有行差踏错就会导致全军覆灭的悲惨结局。所以他必须更小心谨慎更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地认为,这应该是高寿嘉在暂时无法抽调出更多正规军前来对他进行围剿之前采用的美人计,为的就是要彻底瓦解他的军心士气。
“入侵者?贤弟,在你确定我等的身份之前,怕是得好好回忆一下恩师的来信内容吧?”如果不是耐着性子看完了朱熹的来信,凌文佑现在或许也会产生和鱼寒一样的心态,认为他们此次孤军深入必将受到大理国的全民反抗,可现在么他还真不害怕会出现那种情况。
“元晦先生的来信?不就是说咱被人在背后告了黑状,要咱闹点大动静出来么?”朱熹的来信洋洋洒洒近万字又还全都是那种艰涩难懂的文言文,鱼寒能把内容看个大概了解到已经发生的事实和自家人的态度就已经不错了,哪还有功夫去把全篇给通读一遍?
“就知道你会偷懒!”凌文佑重新自怀里掏出了朱熹的来信,指着末尾处一行笔法有些特别的文字道:“好好看看,完事后若还觉得此事有异,那可就是你真傻了!”
“大理无国,尔等不可扰民?”很想问问身边之人朱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一想到凌文佑刚才所言,鱼寒又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他还要点颜面不愿意为了偷懒而承认自己是傻子。
再次转动起那颗不太灵光的脑袋,认真领会着朱熹极其隐晦的提示,鱼寒猛然间醒悟到,那榆木脑袋还真没说错,如今的大理确实是有国之名而无国之实!
当年趁着中原混乱才与洱海贵族高方、董伽罗灭了大义宁国,段思平在立国之初就有已经无法摆脱朝堂之上权利三分的束缚,其后继之君更是受制于各种各样现实条件而未能加强集权统治。所以别看大理立国近两百年又在几十年前受到了大宋的承认,可究其本质来说还是更像由多个部落临时拼凑起来的盟邦。在这个连大宋边民都将部族利益看得更重的年代,局势更为复杂的大理国还能指望民众有多么强的国家认同感?
民众都还没有形成国家意识,也就根本谈不上什么精忠报国之类的信仰。而在思忖间,鱼寒竟然还想到了史书上曾经记载过的一段事实。宋淳佑四年,蒙元在无法攻占四川对大宋形成最终合围的情况下绕道征讨大理国,中路军主帅忽必烈行至金沙江都还没闹出什么动静就迎来了数位当地部族酋长的归附,而且人家还主动献计帮助元军渡江,成就了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元跨革囊”。
随后虽有时任大理相国高泰祥拒绝投降斩使明志,可忽必烈大军依旧能够长驱直入遛达到了龙首关也没遭遇任何抵抗。而且不仅仅是这位元世祖,就连统帅西路大军的兀良合也是未损一兵一卒,就跟外出郊游似的带着大军悠哉悠哉地闲逛了大理城下与之胜利会师。要说这围城之后那俩蛮子兄弟还真是忙活了一阵,但重点并非在于收拾掉引兵背城而战的段兴智与高泰祥,而是安顿那些争先恐后前往蒙军大营投降的大理国贵族。
大理亡国,姚枢裂帛为旗,上书“止杀”,顿安民心。而鱼寒此次出兵以来除了在巴纳部端掉大理国边军营地,又把几十个本地土财主给糊弄到翠峰古刹绑了票之外,可以说是对本地民众秋毫无犯。在根本利益没有受到侵害的情况下,又慑于窦勒那家伙的凶名,本地民众出于强者为尊的观点为了保住身家性命而选择与那些和他们同宗同族的青壮们增进友谊,似乎也就不太难以被接受。
“段氏之威尚不足与皮罗阁相较,此等武不能震慑群雄文不能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