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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大老爷正是盛怒之时,是否允大夫踏进温家还是两说。
大太太打定了主意让温昭阳为此事出头,又怎会在此时火上浇油,亲手捧了茶,“几位小姐都在这里,您就是再生气,也先用过这顿午膳再说。”
大老爷这才发现了坐在榻上的温瑾言和温瑾瑜二人,脸色缓了缓,视线又落在神色仓皇的三姨娘身上,眉头皱了皱,“先吃饭再说。”
一顿饭用得静悄悄的,三姨娘强打起精神在一旁服侍。桌上不下于十样菜,大太太多看一眼,三姨娘的筷子就夹了过去,只是最后还是不慎将汤匙落在了汤碗里,溅了温瑾言一身油点子。
温瑾言暗暗叹了口气,眉眼都没有动一下,在大太太放下碗筷后,紧跟着放下了筷子。
出了这样大的事情,想必大老爷和大太太也有体己话要说。
温瑾言并没有多呆,屈膝行礼,便自行退下。
才踏上回屋的路,就见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在树后探头探脑的。
“是谁?”墨荷吃了一惊,厉声喝止:“鬼鬼祟祟,是何居心?”
温瑾言此行只带了墨荷一人,祠堂外又是僻静之处,鲜少人至,正犹豫之时,却见树后闪出一道影子来,“四小姐,您救救二爷吧!”
这人突然窜出来,唬得墨荷连连后退,等到站定,才发现是温昭明身边的福禄,松了口气,但语气仍旧不怎么好,“你有事,也该光明正大的,偷偷躲在这里,若是被旁人发现,仔细你的皮!”
“好姐姐,你替我求求四小姐!”福禄满脸愁容,拿眼偷觑不远处的温瑾言,用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二爷挨了板子,裤子都脱不下来了,老爷也不许人请大夫,这样下去可怎么了得!”
不用他说,也知道温昭明伤得不轻。
“四妹妹!”远处传来了一道温醇的男声。
福禄下意识的就想跑开,被温瑾言低声喝止,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大哥!”温瑾言快步迎了过去,“方才母亲正让人去寻你呢!”
来人正是温昭阳,他正是弱冠之年,眉目俊朗,一派少年儿郎风范,目光扫过福禄,若有所思,“这是二弟身边服侍的吧?”
“是二哥身边的福禄。”温瑾言大大方方的应了,苦恼道:“福禄正问我寻那活血化瘀的药,可巧我手里没有,也不知大哥可有备用的?”
“我那里多得是,你吩咐人去取就是了。”温昭阳微微一愣,似乎觉得眼前的四妹妹和往昔有所不同。可他素来和几位姐妹都不大亲近,也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只是笑容更温和了,“福禄怎会问你要这个?”
“二哥在祠堂挨了二十板子。”温瑾言叹了口气,视线落在温昭阳的青布鞋上,心念一动,“我正打算去看看他。”
“我同你一道去。”温昭阳笑意浅了些,转身就随着她往祠堂的方向去,“二弟怎会做下这等事?”语气颇有些犹豫。
“我也不得其解。”温瑾言叹道:“二哥素来不着调,我是知道的。不过他待我们府上的丫鬟们都和和气气的,和谁都能说上几句话。况且他从小跟着先生读书,不曾习武,生得又比常人瘦小些,素来体弱,也不知哪来的力气……”
语到最后,似乎觉得有些尴尬,偏过了头。
温昭阳若有所思。
温昭明被安置在祠堂外的一座小屋子里,离大太太所在的厢房只有几步路远,格局却是大为不同。
屋子经年无人居住,才进去就一股霉味。
温昭明就趴在长凳上,面如白纸,低声哼哼。
“二哥!”温瑾言忙半蹲在他身侧,“你觉得怎样?”见温昭明张了张嘴,似乎说不出话,忙吩咐墨荷:“去取些参片来。”又宽慰道:“福禄已经去取药了,你且忍一忍。”
温昭明满脸是水,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他穿着葱绿色的裤子,后面早已是血迹斑斑,温昭阳看着心有不忍,转过头问一旁服侍的小厮,“可曾叫了大夫?”
那小厮脸色一白,唯唯诺诺的,一句话都说不清楚。
温昭阳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他咬了咬牙,作势就要出去。
“大哥!”温瑾言急急叫住了他,她本是蹲着的,起来的急,险些摔倒,好在手撑在地上,只是糊了一手灰,“父亲正在气头上,这时候谁去求情都是不听的。”说着,悲悯的看了温昭明一眼,“不管二哥是否做过这种事,我们都应该把来龙去脉弄清楚,这样才能在父亲面前说上话,你觉得呢?”
第四章 兄妹
温昭阳也不是一心俯首书案的呆子。
温谨言的话在情在理,他略想了想,便点了头,笑道:“我竟不如四妹妹思虑周全。”
温谨言还寄望于温昭阳替温昭明出头,又怎会在这种时候打消他的斗志,忙笑道:“大哥也是一时情急。”目光扫过温昭明血迹斑斑的葱绿裤子,目露忧郁,“你看,我们是不是该去和母亲禀告一声?”
虽说老子管教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可若是为此闹出人命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温谨言对温大老爷这种一味只知道棍棒加身的粗暴方式非常不满。
先不说不知道温昭明与赵家姑娘的死到底有没有关系,即便真是温昭明做出这等事情,也该先审一审,弄个水落石出才是。怎能为了堵住赵家的口,就对温昭明下如此狠手?
“也是,母亲在父亲跟前一向说得上话。”这次,温昭阳胸有成竹,阻止了她跟随的脚步,“四妹妹你先看护着二弟,待我去母亲那里说说情,为二弟请个大夫过来。”
不得不说,温昭阳非常体贴。知道他们兄妹二人必定有体己话要说,主动避了出去。
在此之前,温谨言对温昭阳的印象,仅仅是每日请安问好时的碰面而已。温谨言出生时,温昭阳已经九岁,早已启蒙,跟着先生在外院读书,每日见面的时间极少,来去匆匆,况且原本的温谨言性子内向,与这位长兄几年都没有说上几句话。
“嗞——”随着那漏风的木门咯吱一声被阖上,一直在小声哼哼的温昭明忽然伸出了双手,在空中乱抓,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二哥!”温谨言半跪在他跟前,凑近前去,“二哥,你怎么样?”
温昭明摇了摇头,似乎连这个细微的动作都格外艰难,趴在长凳上直喘气。
温谨言心念一动,在他耳边低语,“二哥,我若是说得对,你就眨眨眼睛。”说罢,就见温昭明拼命眨着眼睛,混着脸上的水珠,越显孱弱。
“二哥,此时没有旁人,你就和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对赵家姑娘……”温谨言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她唯恐得到那个肯定的答案。
可是温昭明死死睁着眼睛,哪怕额头上的水珠顺着眉梢滑落眼角,也不曾有半丝动摇。
温谨言心中一酸,眼泪夺眶而出,“二哥,那你是否认识那赵姑娘?”
这次,温昭明眨了眨眼睛。
温谨言的一颗心又吊了起来。
不过,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若是温昭明当真和赵姑娘毫无关联,从未见过,赵家人想要抓住什么把柄,也是不能。
“二哥,你先别急,养养元气,等大夫来瞧瞧,我今晚定来看你。”她说着,缓缓起身,推开了东面的窗子,有微风拂过,驱散了这屋子里令人窒息的霉味。
门外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接下来是熟悉的咳嗽声,“小姐,参片取来了。”
“进来吧。”温谨言掏出帕子拭了拭眼角,安静得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二哥,您请松松口。”墨荷轻车熟路的半跪着,将参片喂给温昭明,又取下扇子替他扇风,道:“马上就立夏了,天越来越热了。”
她身形柔美,绣着粉色梅花的罩衣下,露出半截如玉般洁白的脖子,不紧不慢的摇着扇子,让人略有些烦闷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温谨言看了她片刻,忽而微微一笑,也凑过来蹲下,问道:“你可好些了?”
这话是对着温昭明说的。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话。只是嗓子干干的,说出来的话嘶哑,听不分明。
墨荷慌忙起身,环顾四周,眉头微蹙,“小姐,我去问那边的姐姐要点茶水。”
“别惊动了老爷。”想到温大老爷的怒火,温谨言心有余悸,“在院子外问粗使婆子拎壶水也就是了。”
“小姐放心,我同太太身边的白芷姐姐相熟,总能行个方面的。”墨荷快步出了屋子。
不一会,就拎了一壶茶水过来,还夹带了两个茶碗。一路上走过来,小脸被雨后升起的太阳照得通红。
温谨言亲自迎了过去,将茶碗放在空桌子上。
墨荷一边倒水,一边低声道:“我出来的时候,太太身边的林妈妈已经拿了帖子去寻大夫了。倒是没有见到老爷,不过太太身边服侍的几位姐姐都立在屋檐下,满院子都是人。”
也就是说,温昭阳已经顺利说服了大太太。大老爷此刻只怕是正在生闷气,否则大太太不会让这么多人回避。
“二哥请喝水。”墨荷跪着将茶碗捧到了温昭明跟前,服侍他喝水。
温昭明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似乎是渴极了,一碗水很快就见了底。只是他喝得急,呛得直咳嗽。
“你慢些喝!”见他身后仿佛又出血了,温谨言又是心痛又是着急,朝着墨荷使了个眼色,“再倒一碗茶水来。”
谁知道温昭明却推开了茶碗,重重呼出了一口气,哑哑的唤了声:“妹妹!”
温谨言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她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她也曾经有父母,有兄长,然而一切都毁在了一道突然而至的圣旨上。那时候她刚出生,连洗三礼也不曾有,在襁褓里被父亲的挚友抱走,苟且偷生。虽说养父时时刻刻教导她忘却仇恨,好好生活,可家破人亡之恨,她又怎能咽下这口气?
况且,她的命是养父用自己亲生女儿的性命换来的。
在那么多个日日夜夜里,她时常会想,如果父母还活着,如果兄长还活着,那么如今她的境况,是否会不同?
想不到,重生以后,她又有了兄长,生平第一次,听见了简简单单的妹妹二字。
眼前渐渐模糊,她仿佛看见了过去的自己。
“哥哥!”温谨言几乎失态,抱住他的胳膊,“感觉可还好?”
温昭明有片刻失神。
在他记忆里,这么多年,自己这个妹妹就从来没有对他这样亲近过。可现在,她伸来的手,让他心里暖暖的。可是身后的疼痛却时时刻刻清醒的传过来,他咬咬牙,道:“我是被冤枉的!”
第五章 圈套
温瑾言自然相信他是被冤枉的。
凭着这一声妹妹,她也该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