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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假若细细听去,便会察觉到语气中的一丝别扭,冷眸也在那一瞬闪烁。脑中不自觉的闪过适才不经意的一瞥,薄薄的窗镂纸中,在炙热的光照之下那抹婀娜的身姿,竟是让他的气息险些狼狈地失了掌控,冷硬的脸上不由泛起一片绯红,只是在黑如墨迹的夜里难以被人发觉。
得到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黑衣人不再多言,静静地站在远距离房门约莫三尺的地方,等待着屋内之人的出现。
精细的丝线绣着青山绿水悠然闲适美景的屏风中,氤氲袅袅宛若山中雨后新雾的热气腾腾在半空中萦绕,硕大的红木桶里立着一名身姿妖娆凹凸有致的女子。
女子一手取过挂在屏风上的浴巾将那引人遐想宛若白玉脂般得身子包裹起来,小心翼翼地离开木桶,将身子上下擦得干干净净,取过木架上干净的衣物动作利索地换上,湿漉漉的青丝杂乱无章的垂搭在瘦削的肩膀上,细嫩的肌肤被热气熏得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煞是妖娆动人。
却见那女子行动迅速,也并未加以梳妆打扮,扯过一条做工精致样式繁杂图案精美的腰带随意地系在纤细的腰间,赤着小脚三两步冲到门口,猛然将门扉打开。
几乎就在那一刹那,随着房门开启的声响,两名男子瞬间将目光转移过去,顿时间被眼前之人引得双目呆滞。
女子及腰的青丝湿答答的贴在火红色的丝织裙上,湿润的水渍自发间到发尾凝聚成无数滴晶莹的水珠,一颗颗渗透在质地轻薄的衣纱裙中,任由着红纱紧密地贴合在身上,令人不由得为之窒息。分明是一件简单的男装,此刻竟被穿出一抹难以遮掩的妖魅!
再往下看,那双莹白粉嫩的小脚,顿时将两个精气十足的男子闹出个面红耳赤,不需大脑下令便迅速转身,心里默念清心咒。
沐傲天原本在里面舒适的泡着热澡,意外听到了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忙不迭的一阵捣鼓,连鞋都顾不得穿上就小跑而来,哪只未等她开口,入眼的却是两人齐刷刷的反头、扭脚、转身,留下两个黑漆漆的背影。
这两人是作死?!
“教……教主……你……”
刚腾腾而上的火气,在听到男子结结巴巴的声音时,又狐疑地看了看自己。在注意到自己此时一身的着装时,总算是歇了下去。
“怎么?都是邪教中人,还讲究这些不成?”沐傲天好笑的调侃道,随即又大变脸色,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给本教主记住了,本教主是男的。”其实这话也是多余的,
“咳咳咳……”闻言,两人险些没被自己吞咽下去的津液所呛到。
见两人仍旧没有回转过身的打算,沐傲天也不强人所难,返回屋内将红靴穿上,理了理凌乱湿湿的头发,整了整衣襟,这才一身清爽的走了出去。
“小冷弦,这么久没见了,怎么不过来和我打声招呼。”沐傲天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个挺拔的背影,摸了摸下巴,笑嘻嘻地看着其中一人。
话一出口,黑衣人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而站在他身旁的南夜,脸上红晕尽散,黑气顿生。
想到今夜前来的缘由,冷弦迟疑了一下,转过身,眼眸低垂看着脚下,“鸠鸿皇让属下于几日后的乞巧节暗中跟踪教主,并将教主的行踪上报,属下此番前来是想询问教主接下来的该如何行动。”话里不离任务,倒是把沐傲天那句所谓的打招呼给直接忽视了。
凤眸轻飘飘地瞥了眼男子脸上如同所穿衣服一般黑漆的面巾,稍作沉思,又神情不耐地摆了摆手,“让他知道就是了,凭他也自在不了多久,先给他点甜头,届时自有灾祸找上门去。”她早早便安排妥当,只消短短些时日,这十年来的苦闷也算是熬到头了。
现下静心的想想,其实自她被废后贬为庶民时,途中遭遇的追杀也不过如同看一场游戏罢了,身边皆有能人异士保护着,哪有伤到半分汗毛?自家亲人也被秘密保送出去,一来二去简直就好像是搬家了一般,实在是万分悠闲!
若是北冥梭知晓了,不知道那张俊脸会被扭曲成什么模样?!
如此想着,脑中自动浮现出一张黑似焦炭的脸庞,眼底顿时漾起一层笑意,红嫩的小嘴勾起一抹欢快地笑容,恰是映入了刚转过身的南夜的眼中,深深仿佛一块惊天巨石砸进了他的心里,将那层厚厚的防护,砸出了一片深井般得洞穴。
“倒是冷弦,”沐傲天从晃神中醒过来,语峰一转,眸子斜睨着对面脑袋几乎要垂到地面的黑衣人,咯咯一笑,“让你潜伏在北冥梭身边,你可委屈了?当初他本是你要刺杀的目标,如今却让你成了他的死士……”
话语一顿,又煞有其事的摸了摸鼻子,“要我说,若换作是我,肯定心痒痒恨不得暗中补上几刀以此泄愤。”看着自己原本要下杀手的目标,转而变成自己需要保护的对象,虽然是形势所迫,可看着那该死之人朝自己指手画脚,自己又要摆出一副毕恭毕敬唯尔独尊的低下模样,再好的心性也会有几分按耐不住啊!
南夜暗暗抽搐,瞧着眼前女子的目光闪过一丝柔意,但很快又被压制住了。
“属下已不是绝杀门的人了。”短短的一句话,清晰的表达出自己此时的立场。他早便脱离了绝杀门,当年绝杀门的任务自然也就只是过眼云烟,于他而言,他既然已经不是绝杀门右堂主,哪便与他无关紧要。而今他只是邪教十三宫一个微不足道的宫徒,不是那个高高在上可以指挥门下之人的右堂主,他的责任只是潜伏在鸠鸿皇身边,随时将所知的汇报给教主,仅此而已。
不言而喻,冷弦的这番话,其忠心不仅让沐傲天为之动容,就连一向冷然的南夜,也是满目赞赏。
这人,没选错!
沐傲天投向冷弦的目光更是‘情意绵绵’,恨不得当场奔过去给个大大的熊抱以慰藉自己心里泛滥的感动之情。转而看到一旁暗处极大的大灯泡,缩了缩肩膀,毫不吝啬地对着冷弦送出大大的笑容,“本教主当初果然没看错人!”
晓是沐傲天的此番言辞令他动容,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几欲嵌入他眼瞳之中那样灿烂而美好的笑容,忽然想起了十年前的初见。
一如那时,明媚而动人,宛若一朵绽放的红莲,天真而又饱含着算计。
是啊,他不就是被算计了一番,辗转到了她的部下,心甘情愿为她办事么?
黑巾之下的嘴角无奈地牵起一抹淡淡地笑意,只是在那一霎那,他坚定了心中的念想,为着眼前之人,付上了他一生的忠诚。
··、罗刹门(1)
天色刚刚露出白肚,正是睡意正浓的时候,沐傲天侧躺在舒适不已的床榻之上,神色娴静,睡的正香甜之际,忽闻一声持续节奏的敲门声,犹如一场惊雷降下,打破了她浓郁的睡意。
事实证明,当一个还未睡饱之人被意外响动惊醒,那时的心情可谓是波涛汹涌滔滔不止,滚滚而来压迫的睡意以及衍生的怒意,被称之为床气!而当一个有床气的人被惊醒,这样的情况下,愤怒指数可直达超标界位。
“南!!夜!!”一声饱含浑厚内力与汹涌怒意的怒吼,在这鸡未鸣天未亮的时段尤为突出,将这府内方圆十里睡梦中的人无一不被惊醒,在挺清楚那道雷霆怒吼所喊的两个字后,又心安理得的倒床梦周公。
原来是南夜啊?没事儿,睡吧!
那厢人们又接着睡下,这头敲门声停顿了片刻,又继续制造噪音,丝毫不被沐傲天的高声长啸所影响。两人可算是杠上了!
这么一闹腾,沐傲天睡意全无,面色铁青,杀气腾腾地坐起身,健步走到门扉前,双身一伸,‘哗’的一下将门扉打开,面目不郁的瞪着眼前这个将自己从睡梦中惊扰的恶人,没好气地开口,“有事说事,无事滚蛋。”
南夜冷冷地扫了一眼沐傲天惨不忍睹的形象,扯了扯僵硬的面皮,不咸不淡地吐出三个字,“罗刹门。”
三个字一出,脑子一转,沐傲天的脸算是垮了下来,看了一眼依旧一成不变黑衣上身的南夜,瓮声瓮气地说道,“大爷你在门口稍等片刻,候着小的整装待发即可。”尾音未降,轰地一下又将房门给关的结结实实。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房门再次开启时,沐傲天已经是一身清爽,红衣玉冠,俊逸不凡。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与南夜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都是一成不变的着装,让熟知之人可一眼道破身份。
二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府邸,坐上早早备好的马车,车轮轱辘一动,缓缓地朝人数不多的街道上行驶而去。
马车之内,沐傲天一脸倦意地打着哈欠,一手撩开车帘,瞅着颇有些空旷的大街道上寥寥无几的小摊贩,冲着帐外驾着马车的南夜大声道,“在那停一停,给我买几个烧饼填填肚子。”想着早晨匆匆忙的出来,现下肚子空空如也,鼻翼可劲儿的嗅着车窗外芳香四溢的气味,顿时有了饥饿之意。俗话都说了,民以食为天,挨饿是种罪,她哪能亏待了自己?
手操着缰绳的南夜,闻声环顾了一下四周,寻看了一番,果然在不远处瞧见了一个烧饼摊,驾着马车行了几米路,喊了声停的指示语,翻身朝小摊走去。
本是天未亮,天色尚且灰蒙的时段,一些小贩趁着此时便轮着小摊车,到了自己的摊位摆置起桌椅,想着能趁早将吃食卖出去。
烧饼摊的主人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微黑的面额上道道深深的沟壑足以见其年岁之久,那双操劳枯枝般得手,也是遍布沧桑的痕迹。
老汉正摆着摊车上的桌椅,忽然见一个冷峻不凡的小伙子朝自己走来,眼里染上一抹和蔼的笑意,笑问道:“小伙子勒,可是要买烧饼的?”
南夜未曾犹豫的点了点头,说道:“三个。”
老汉笑眯眯地应着,伸手将掩盖在木篮上的白色粗布掀开,里面热腾腾的雾气一股脑的升了出来,将老汉的脸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纱。
老汉认真地点了三个香喷喷的烧饼,用油纸仔细地包裹起来,笑着递给南夜。
南夜接过烧饼,从腰带间摸出一粒碎银,放回老汉的手里,转身便走。
“哎,小伙子!你给多了!”老汉抹了抹眼睛,看清楚了手里的并非是沉甸甸的铜钱,而是一粒银块,连忙呼唤道。
“无需找还。”南夜头也不回的冷声回答,步子急快地回了马车,将烧饼递给沐傲天,驾驭着马车便走。
“你倒是个热心肠。”沐傲天含笑地打趣,一手拿着热气未散的烧饼,一口一口的吃着,腹中的饥饿不消一会儿也是不见踪迹。
南夜没有搭话,目视前方,驱动着马车,身后是早已远去的城门。
罗刹门建立在京都城外一座庄园底下,隐蔽非常,连世人都未曾料到的藏匿之所,竟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农庄园罢了!由此可见,罗刹门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