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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菱见着夏香突然怯声怯气的模样,抿嘴一笑道:“不过平日随口一说,你且记得煞是清楚。我就疑惑了,为何过去教你读,且是教十遍你也记不住。如今看来你不是笨,而是不用心。不如这些日子你每日写一遍童蒙训,我且看能否有效果。”
夏香苦着脸道:“写一遍童蒙训?”
冬香这会缓过气,憨憨道:“不如抄经文实在,过几日就是中元节,也省下买尊胜目连经文”七月十五日是中元节,传说冥间官吏赦免鬼罪的节日,因此阴间的鬼魂都会出来回到家乡,自然这一日不管是市井人家还是高门大户皆需祭祀祖先,连着寺庙中的僧侣也大开佛门作法事超度亡灵,而经也是节所需之物。
夏香悲叫一声道:“你这丫头真是贼坏。”见着春香、秋香与大姐笑得乐成一团,她才知又被骗了,撅嘴道:“俺是笨人,你们又来拿我欺负。”
只冬香眨着脸,一脸无辜道:“我且是说真的,反正都是抄写,不如抄写实用。”后边的话,已是被夏香饿虎下山般扑过来的模样,惊得咽回了肚子里。
待夜深时,远处有些富贵人家如今依然是高楼结彩丝竹声不停,想来筵会还在继续。只骆家各位小娘子自是有些疲惫,收拾起物事,便回房休息。
冬香临走前很正儿八经道:“夏香姐姐若抄没纸没墨,尽可管我要。”
夏香气得牙咬道
且故意气我。”
秋香收拾着桌的摩喝罗,笑嘻道:“谁让你平日专欺负冬香,如今知道心实人也是难对付的。”
子菱这会自是心情轻松,随手拿起桌摆放的各位小娘子的女红手艺。一条角边竹着不知甚草丛的绿手绢,想来是夏香前几日辛苦竹出来的物事,煞是与旁边春香竹得那条如意花纹的领抹且是比不得的,真可谓云泥之分,天壤之别。
子菱不免拿起春香的领抹,见领抹背面的针线依然很紧密整齐,前后如意花纹一模一样。赞道:“春香姐姐竹得花色虽不华丽,却如人般稳重周正。”
春香抱起焚香的陶炉,笑道:“我这女红如何能与大姐的针线能比,不过就只能竹些简单的物事而已。”
子菱道:“春香姐也不必谦虚,若说单面竹你且是不如我的,但这双面绣的功力我却不如你,平日我绣的花色,只一面见得人,另一面且是有些长短不一,煞是顾得了这边,顾不了那边。”
“对了,我怎忘记了双面绣。”会子菱眼珠一亮,终想起自家刚才脑袋里闪过念头是甚:云想家新的商标不是正可用这双面绣来做出来吗?
这里要说明下关于双面绣的历史,其实早在如今的宋朝就已有双面竹的存在,当然这时的双面绣也叫两面绣,就是在同一块布料之,在同一绣制过程中,绣出正反两面图像及轮廓完全一样的绣品。
当然随着历史的发展,到了现代说的双面竹是经现代的针绣高手创造发明的双面三异绣,双面自是指正反二面,而三异是指正反两面对应部位图样不同,针法不同,色彩不同。它能使观赏者能在一幅竹品欣赏到不同的图案,十分具有观赏价值。
所以,如今子菱想到解想衣的新商标,自然并非这时已存在的双面竹,而是美妙绝伦的双面三异竹。但很快,子菱就被自家这般异想天开的想法给弄笑,摇头嘀咕道:“先不说自家的手艺且是完全无法达到这样高超的水平,就算是真能绣出甚底双面三异绣,却只这般艺术品作为商标,不知是该唾弃自家的大材小用、杀鸡用牛刀,还是应该哀悼这般美丽竹品的明珠暗投。”
不过子菱虽知自家有多少斤重,更知想绣出真正的双面三异绣也许会是艰巨充满挫折的过程,但想着若能将这双面三异绣提前发明绣制出来,这是何等让人激动不止的事。子菱有些按捺不住跃跃欲试的冲动,第二天一早她便偷央得骆二娘家中能否再买回一二位针线能手。
骆二听过子菱的要求,却有些迟,斟酌一番道:“如今家中人手已是充足,再说你的女红也已不错,若真需人教授一下,只管问店里的大娘,她们且也是女红了的之人。”
子菱小声道:“我知家中钱两不过才刚够用,新添出的人口自有我的私房钱出便是。”
骆二娘微怨道:“你且有甚私房钱,不过就是年前卖的皮带留下的几贯钱,如何能够买下针线人。不如待明年,家里余钱充足一些再增添人手。”
子菱道:“娘亲不必担心钱两,平日我也攒了些钱,前些日不是说过卖给了磨墨家刨子主意费,我估摸算了一下,也能拿到几十贯钱,加私下攒的钱,勉强还够用。”说罢便将要女使的目的说道了一番。
骆二娘知道了女儿迫切想找针钱女使的原因却是想自创一种新绣法,虽听来有些非议所思,但再一想女儿且从来不是乱来之辈,自是收起心中的怀疑,言语间既不表示出赞成,却也不反对,只让牙婆帮着找来一二位女红好的女使。
过了二日,牙婆便送来二位妇人,一位三十六七岁的李大娘,还有三年的契约便到期,另一位妇人不过十七八岁,自有七年的契约才到期,骆二娘见着前一位契约期太短,而后一位看来合适,却偏生了一双桃花眼,如今自家儿子已大,这般风流味重的小娘子还是不便留在家中,就直接将二人都退了回去。
子菱也知一时半会难找到十分合适的人选,所以双面绣的课题也只自家先研究着,不疾不徐慢慢图之。
过了二日,从山中避暑回来的陈金珍与陈玉婉使人约子菱到潘楼观戏,说这几日伶人专演目连求母,很是精彩。
子菱却多有抱歉,这些日子她是一头栽在双面绣之中,一时半会且是没心情与时间玩乐,只能蜿言拒绝,只道可在中元节一起放河灯。
骆二娘看在眼中,自是暗地劝说女儿,这般事情尽力便可,不可太过专注于其中,钻牛角尖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
………【第二十三章 河灯】………
元节大多数家庭都是吃素不杀生,自然连着屠宰行业门罢市,所以七月十五一早起来,子菱喝了几口菜粥,听着外边有买子饭的叫卖声,这会她记起昨日娘亲说过今日要祖先供素食,向祖先祭报家中粮田丰收、谷库丰足等,忙叫秋香去买些子饭——
待过了中午,子菱与子绣便开始一道准备中元节的盂兰盆。
盂兰盆本为印度语“解救倒悬”的意思,是用竹子做成三脚的盆子,高有三尺,是中元节主要祭祀之物。
子绣小心翼翼将纸钱放入盂兰盆底部之后,子菱依序放入冥靴、冥鞋、幞头、帽子、衣服等等冥器。
这会时候春香与秋香已买回了子饭、练叶、纸做的麻谷窠鬼。
骆二娘是一身衣站在院中,吩咐春香将练叶铺放在供奉祖先的祭桌,又放子饭之类祭祀的物事,亲手将纸做的麻谷窠鬼系在祭桌桌脚下,嘴里念道:“祖先保佑全家平安,女儿健康。今年的收成在祖先的保佑下自是谷满仓,连麻谷窠鬼也出现了。”
一切准备就绪,天色已暗,时时分,骆二娘领着子竹子菱为祖先烧香、供、叩拜之后,便亲手点燃盂兰盆,焚烧物事寄给祖先。
因与赵金、赵玉婉约好一同汴京河边放河灯,待骆家祭祖完毕,吃过晚食之后,赵家的牛车便来接子菱。
子菱了牛车,惊讶地发现赵玉婉得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规矩安静地坐在车,待闲聊了几句,子菱才知这次避暑期间赵玉婉的胡人装束自是被赵家长辈责骂了几句,迫不得以她也只能黯然脱下胡衣,不能穿,而最喜骑马之事,也被说有违女容与女诫,自是严加禁止了。
着子菱多有同情的望着自家,赵玉婉叹了一声气道:“这次避暑且非享受而是找气受。”
赵金珍在旁边自是抿笑道:“若非你挨那几次骂有如今这般乖巧。”
赵玉婉圆眼一嗔。撒娇道:“难成他们大男子能做地事。我们小女子就不能做了。昔日祖先们打江山时。自是驰马而行。怎那时不说女子不能骑马。不能穿胡装。如今分明是吃饱了。”
赵金珍忙捂了妹妹玉婉地嘴。急道:“你怎又口无遮掩。我且要用家法了。”
玉婉被捂了嘴。只能眨着水汪汪地眼睛望着子菱。一副求助地模样。
子菱见状笑道:“大姐不必这样气。其实二姐说并非全无道理。不着胡服倒是说得过去。但为何不许骑马却有些不通情理。”
赵金珍放了手。叹道:“女子以娴静为佳。骑在马太过于招摇过市。且是惹来闲话。”
这会玉婉自是大口吸着气,笑道:“还是子菱体贴我的心情姐每日只管责我。”见着赵金珍瞪了一眼自家,她又慌忙道:“我知自己这直肠子的性子,说话且是不好听,还得罚人,好姐姐你要多责我,多教我才是。”说罢便拉着金珍的手,一副可怜求饶的模样。
子菱偷笑地看着玉婉腆着脸求饶,金珍冷着脸不饶的模样,她前些日子隐约从方仙妹的口中知道玉婉来到京中原因其中之一也是她这直肠子的性子惹了些事被家里的长辈宠坏从不责怪教训她,才被她家尊亲一气之下送到京中堂兄家管教一番才是。只是如今看来,收效实在微弱,不仅未有改近,而且远离让她敬畏的尊亲反让她更有些肆无忌惮。
不一会牛车就到了汴河边一家小户的茶肆门口,待子菱与赵家姐妹下了车,便方仙妹与陈芝芝刚放下了河灯会时候正在茶肆里等着三人。前些日子在赵金珍与方仙妹的劝说之下,赵玉婉与陈芝芝勉强能打几声招呼,但二人关系终不如与其他人般交好。
七月十五日,因有放灯的习俗,官府还在河边设坛督办作法事。当然中元节的河灯并非照亮阳间之用,而是为了照亮阴间度出冥界深处的鬼魂,送他们到应该去的地方。天真的孩童自是不知其河灯真实的含义只感过节人多,河灯美丽河边奔走玩乐,一派无忧无愁的欢愉模样。
到了河边子菱三人见着河水被灯点缀着如星海般绚烂,河灯更是灿若群星,忍不住惊叹一声美,便自取出做的河灯,小心地放入河水中,赵家姐妹自是希望这微弱的河灯能带来逝去亲人一些光明与温暧。至于子菱却望着河水中属于自家的那盏河灯正慢慢溶入灯海之中,心中暗自期望着这盏河灯不止能穿越生死之界,更能穿过古今时光,带给在现代的亲人
于自己的信息,也能带回一丝他们的消息。
我的父亲母亲,你们的女儿如今在宋朝过得很好,我已忘记你们,请你们忘记我好吗?
子菱目光映着河中的灯如夜空中的星星,闪闪发着碎光,不觉间她其实已是眼中含泪。
在中元节这一夜子菱为思念而流下了泪,与同一样流泪的还有一位,便是吕大娘。她家吕大因半夜起身,却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当场倒在地便昏迷不醒,吓得吕大娘忙叫来大夫。
大夫看了一阵吕大的情形自是摇头告诉吕大娘,吕大若一直昏迷无法醒来且是有生命之危,而就算能醒来,如今他的身子已是极差,用好药吊着命也不过半年可活命的时间。
吕大娘听后又又惊,忙碌了整夜,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