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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一念生,无数杀念生,她紧握着拳头,眯着双眼盯着许乐,没有将他那些分析的话语听进耳中。
许乐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感受着幽闭囚室内令人呼吸越来越困难的压迫感,面对着逐渐走近的强大对手,虽然谈不上无所畏惧,却保持着音调和表情的寻常,甚至比平日里更加冷静。
“这间囚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果你打死我,就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和你做伴,这种感觉不会太好。”他看似认真地建议道。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看过很多尸体。”怀草平微仰下颌,淡漠说道,往前走了一步。
“可你没有收拾过尸体的经验。”许乐回答道:“现在的气温适合人们去河边散步,但并不适合保存尸体,尸体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腐烂变质,嗯……你见过巨人状吗?就是尸体内部器官腐烂之后充气。”
他用双手比划了一段距离,认真说道:“到时候我的腿会肿成这么粗,上面青筋暴露,黑臭的血水到处乱嘛……”
怀草诗挥挥手阻止了他详细地解说,带着一丝嘲弄微笑回答道:“你认为我是那些提着裙子在雾林间奔跑,看见小兔子都要惊声尖叫的贵族小姐?”
许乐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不,我只是根据这些日子的相处,确认……你有洁癖。”
怀草诗的眼睛眯的更加厉害,盯着他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就像一个强大的神祗忽然被人驱散了光环,露出最致命的弱点。
“如果我杀了你,舅舅就算还会继续关着我,但想来总会把你的尸体运走掩埋烧成灰或者是喂狗。”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所说的意思却是渐越恶毒,大概是因为被许乐看出自己有洁癖,令这位殿下感到非常恼怒。
“如果你没有忘记,我刚才已经破坏了这个房间里所有的监控设备,只留了一个单向的显示光幕。”许乐用两根手指提着几根数据线,耐心地进行着说服工作。
“监控断了,但总要送食物,我不拿,外面自然会知道问题。”
“什么问题?我们绝食?我相信疯狂的大师范对我们的生存能力有非常高的判断,几天之内都不会理会,而这几天足够我的尸体烂成一摊满是苍蝇蛆虫乱爬的腐肉堆。”
许乐眯着的眼睛渐渐放松,瞳子里有明亮的光彩显现,他微笑说着自己死后的种种污浊悲惨景象,却浑然没有恶心的自觉。
“而且我必须提醒你,谁都知道你的能力,只要你在囚室内,大师范府有谁敢打开囚室门来拖我的尸体?”
这一番关于尸体腐烂速度和公主洁癖的对话进行到此时,怀草诗已经走到了许乐的面前,堪堪称得上清俊的女子容颜上闪动着冷漠的色调,那股强大的令人窒息的气息扑面而去,似乎将令这座囚室的合金厚墙都要摇坠不安起来。
处于这种狂暴压力和死亡威胁下的许乐,脸色终于微微变白,旋即强横无比地转化为一脸平静,眯着的眼瞳更加明亮,薄唇紧抿。
呼的一声!
怀草诗面容冷漠,沉腰抬肘,右拳毫无花俏向着许乐的脸上砸了下去。
偏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拳,却像是将空气都砸陷了一个洞,一个空洞,无数喷薄而出的力量,沿循着这道空无之中平白生出的通道,直扑许乐的脸颊,一瞬间,劲风大作,直吹的许乐单眼皮上那些睫毛不停颤抖。
许乐的右手也在颤抖,他的全身都在颤抖,自然不是因为害怕。
怀草诗的眼瞳下一刻剧烈地缩了起来,因为她发现自己强大的拳头被一堵墙挡住了。
那是一堵厚实却在不停颤抖移动的墙,每颤抖一分,便将她的力量吸纳一分,减弱一分,而那种怪异的反震力,却让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了隐隐的警惧。
墙是许乐拦在自己脸前的双手。
他的右手一拧,贴着怀草诗的右腕,像一把锋利的刀般滑斩了上去。
掌缘至处,怀草诗右臂上的军装片片剥离,嗤啦作响中,化为无数柔碎的破烂布料。
怀草诗眼瞳剧缩,感受那个手掌里蕴含的似乎并不逊于自己的力量,心中生出无尽的疑惑,她不明白为什么面前这个联邦男人失踪了大半年时间,却会变得比以前强大如此之多。
此刻没有时间让这位从未败过的帝国公主殿下思考,她眯着眼睛,捕捉着面前电光一般迅疾的那记手掌,右肩猛然一挫,强悍不退,反而向前顶了过去!
几乎同时,她的左手自腰畔捏了一个半圆,中指指节激突,狠并且犀利无比地向着身前空无一物的地方砸了下去!
果然。
如果她的犀利一击没有砸中空气中的那个点,然后许乐那蛮横的掌刀便会悄无声息地画半圆脱离她的右臂,砍中她的脖颈。
然而没有如果,也便没有然后。
她的犀利一击直接击中许乐本来鬼魅不可捉摸的偷袭,狠狠地击中他的手腕,发出一声令人家冷的骨髅碰撞声。
许乐示弱了这么长时间,确实成功地瞒过了她,找到了一个最好的突袭机会,然而就在这般危险的境况下,她依然心神未有丝毫动摇慌乱,如同森林里的精灵能闻到千里之外的硝烟味道,她也嗅到了不知道在哪里的隐藏危险,并且毫不犹豫地向着最危险的那个地方砸了下去!
阴谋诡计,时机技法,在强悍的力量面前都是虚无的存在,难解的绳结终究挡不住君王的一剑,致命的危险也挡不住帝国公主的一砸。
看似赌博的一砸,实际上体现了怀草诗无比惊人的战斗力与经验,这只能归结为天赋,就像许乐和李疯子拥有的类似天赋一般,没有人能够模似或者是学习。
拳落掌荡劲风迸裂,帝国与联邦个体实力最强大的两个年轻人,在这间奇怪的囚室内沉默地做着生与死的搏斗,并不如兽,只像机器。
怀草诗击空得手,蛮不讲理地再踏一步,右手闪电般反沿许乐左臂而手,大拇指凌空摁向他的耳下要害,左臂则是化为一根铁棒,挟着狂风顺着许乐被荡开的手掌击向他的肋下。
如果这一记击实,许乐的肋骨不知道要断多少根,更大的可能是肺叶里的肺泡或许会被瞬间震裂!
然而毕竟她面对的是许乐,是经历了全身经脉尽碎凄惨遭遇,凭借着强大毅力复活甚至更进一步的许乐,是同样拥有旁人难以企及天赋的许乐,是第一次在正面战斗中以弱者心态出战,并且大遵本性用了无数语言表情来迷惑敌人的……许乐。
封余大叔自幼教授的十个姿式早已融入了他的血液,他的骨骼,变成了他肌肉记忆里牢不可分的一部分,非常难得地找到了一个机会,一个有可能击败不可一世的怀草诗的机会,他的全部精神与力量都调动了起来,所有的肌肉双纤维近乎狂欢又近手疯狂地挤弄摩擦…………
他从来没有想过能够一击击倒怀草诗,他甚至预料到了怀草诗能够避开自己隐藏着的第二击,所以他的大脑里根本没有经过思考这个过程,直接凭借着直觉和本能,左膝猛然抬起,顶向对方的大腿内侧,同时刚刚荡起的右臂自肩后横甩,避开对方的右臂,砸向怀草诗的额角!
怀草诗倒下了,在她光彩夺目的不败战斗生涯中第一次倒下。
在最后生死将分或者说同归手尽的那瞬间,她的左臂强行转移了攻击角度,砸在了许乐阴险的右膝边缘,然后不可思议地闪电般抬起,将许乐的右臂挡在了腋下,然而却无法阻止对方那狂暴的力量,将她并不异于常人,同样粗细的肋骨击断了不知道多少根…………
她的身体重重摔倒在地面的那个坑中,闷响震起几缕并不显眼的灰尘,却强横地马上撑住身体,保持着坐姿,唇角渗着鲜血,用前所未有的警惕和杀意盯着不远处那个联邦男人。
那个联邦男人也倒下了,看模样伤的并不比她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绮在墙边不停咳血的家伙,怀草诗人生第一次感到了可怕这个词的真实含义。
不仅仅因为他原本就相当强大,如今神奇的更加强大的实力,而是因为在这短暂和凶险的战斗中,这个联邦男人所透出来的那种对生死蛮不在乎的凛冽感。
第四十四章 小院钟声
百慕大信奉宗教的苦修者们最喜欢敲钟这种调调儿,但即便再虔诚的苦修者也没有足够的毅力和体力将这项工作整整持续一个昼夜轮回。白色大师范府囚室中的许乐和怀草诗,在没有任何旁观者的幽暗环境中,强悍的持续了一日一夜的战斗,也终于停了下来,哪些令院落外帝国军人们心惊胆寒的钟声就此告一段落,并且再未响起。
站在彼此阵营立场的两个人,不可能如那位疯狂的大师范所言只一对方遍化能携手并肩成为友人,更不能成为伴侣,但必须承认,在战斗方面他们一直很有某种默契,无论是去年那场桑淑海中的大逃跑,还是今天的困室斗,都是如此。
当时,被震动击打的酥软的墙壁外皮有一块豪不引人注意地落下来,在遍是残硕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凶险肃然搏命中的两个人几乎同时放缓了手中的节奏,警惕地注视着对方身体每个微小的动作,缓慢地退回两边的墙壁坐下。
这是默契,也是无可奈何,此时的许乐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右臂完全耷拉在腰畔,软绵绵的似乎骨头全都碎了,至于脸上和腹部更是青肿一片,惨不忍睹,而怀草诗的廉价一如往常那般漠然不沾尘,然而从军装肋部渗出的血水,因为乏力而不停颤抖的指尖,退后途中惨然拖行的右腿,都充分说了她也受了极重的伤势。
谁也不知道在这个幽闭的房间先前的战斗激烈到了什么程度,他们所受的这些重伤如果放在别人身上,只怕那人早就死了,也只有许乐怀草诗这两个生命力顽强到了令人恐惧然后赞叹的家伙,才能一直支撑着并且一直战斗着。
只是战斗至此时,依然没有谁能够杀死谁,他们身体里的力量却已经快要消失殆尽,再也难以负荷高强度的战斗。
或许。
只是或许。
此刻分别坐在两面残墙下的他们体内还隐藏着最后的火焰,时刻等着喷薄而出,烧死对面那个最强大。似乎也永远无法躲开的敌人,然而两人都没有动。没有将最后的生命力量全部爆发出来,大抵是因为这间囚室给了她们一种其一的感觉,她们呢和真是的世界只隔了并不厚的一堵墙,随时可能破墙而出,投身于需要他们的亲人友人中,而不应该把生命赌在此间。
墙皮还咋时不时的簌簌落下,他们两个人却没有去看一眼,按照各自习惯的姿势盘膝坐在墙边,抓紧一切时间尽快地恢复体力。
清水洒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混着血水的味道,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囚室内没有任何灯光,幽暗的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两个强大的年轻人像野兽一般藏在自己的领地中舔舐着伤口,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下一次的战斗,只是他们的领地像个的似乎太近了些,近到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感受都对方心中在想写什么。
没有人说话,黑暗的房间里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安静的环境内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然而无论是怀草诗还是许乐都非常肯定,大师范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