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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培培,你这没良心的。”敖游气得直骂人。
王培也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过分了,刚刚睡觉之前她还感念着他的好来着,怎么睡了一觉就给忘了。索性不管了,抱过大碗低头就喝汤,狠狠地喝了一大半碗才尝到些味道,察觉出有些不对劲,“这什么鬼东西?怪怪的。哎呀苦死了,混蛋你在汤里加了什么?”
敖游抱着肚子使劲儿笑,“一锅中药,哈哈,笨蛋笨死了,居然没闻出来!”
她哪里会想到一向傻乎乎的敖游还有这样的小心思,还会跟她玩这种把戏。
“别吐啊,全喝下去!”敖游忽然又板着脸,阴沉沉地道:“为了给你采这点药,我都翻了半座山,王培培,你要是敢吐了,我跟你没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王培看看他,心一横,捏着鼻子一口把碗里剩下的汤药全给喝了个干净。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喝,里头还有肉味儿呢。
敖游满意了,拍拍王培的肩膀,憋着笑,语重心长地道:“艾东家的草药,一般人我不给她喝。”见了鬼了,他还学起赵本山来了。他什么时候变这么狡猾了?这样的敖游,王培觉得自己都快扛不住了。
她消化了一会儿才开饭,周锡君和艾东做的,其实也就是把之前准备好的食物放锅里煮一煮,不过累了一整天还要做饭,也真是挺辛苦的。王培觉得自己特别对不住大家,不仅分担不了工作,还要给大家拖后腿。
可是大家对她还是很好,吃饭的时候周锡君就很担心她的脚上,说明天让大家轮流背。敖游赶紧举手,“我一个人就够了。”
一旁的艾东也忙道:“我来,我来,我力气大。”他被敖游瞪了一眼后,又立刻不说话了。
吃了晚饭后大家凑在一起说话。森林的夜晚温度很低,艾东生了火,大家都围着火堆坐在一起。这样静谧的夜晚,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哗,只有夜风吹过树枝的声音,远处的虫鸣,还有火堆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在这样的夜晚,心也会跟着静下来。
大家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说到了灵异故事上去了。
王培把小时候见到的龙的事情说给大家听,“…真的,一条很帅气的小白龙,白色的鳞片,幼嫩的角,迷迷糊糊的眼神,看起来就像没睡醒似的……”她说着说着自己先觉得不对劲了,先前她画的那副画,她还跟卢琳开玩笑说跟敖游很像的那条龙,不就是长那样的吗?原来是她幼时记忆的折射?亏她还以为自己想象力很丰富呢。
于是就有些蔫了,垂头丧气的。“哎,你们都不信。”
“哪有不信,”卢琳笑呵呵地道:“这叫做什么,缘分吗?培培你好像总是能看到稀奇古怪的东西。上次你不是还说看到会说人话的怪鸟么?”
“什么怪鸟?”王培皱起眉头,不解地问:“我什么时候看到过怪鸟?”
卢琳一时愣住,她看了一眼周锡君,见他的脸上也是微微的愕然。但很快的,两个人都笑起来,卢琳摇头道:“哎呀,开玩笑的,别当真。”
他们全都不约而同地缄默不语,王培觉得有些怪怪的,可她绞尽脑汁地想,也不想起什么怪鸟的事儿。一会儿大家又转到别的话题上去了,说得特别地热闹,可王培还想着小白龙和怪鸟呢,于是偷偷地扯敖游的衣服,“敖游,你相信吗?”
“什么?”敖游斜着眼睛看她,漫不经心的样子。今天晚上的他有些一反常态,他都很少说话了,这可一点也不像他。他怎么都没有再要求表扬了呢?
“就是小白龙的事儿。”她记得以前还跟他提过一次呢。
“唔——”敖游莫测高深地样子,“你是说,那条很帅的小白龙?嗯,还是很有可能的。它长得很漂亮吧……”很高兴的样子,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
总算有人赞同她了,王培顿时高兴起来。一高兴,说话就没那么注意了,“哎呀,我就说么。你说,就算是龙,是不是也有比较聪明的和比较笨的。我觉得,我看到的那条就傻乎乎的,它都没睡醒……”
“王培培——”敖游生气地朝她怒吼起来,“你睡觉去吧你!”
这孩子更年期到了吧,怎么这么喜怒无常呢?
王培不理他了,她又去找周锡君说话,还是这个男人比较有风度,又成熟又稳重,才不会像敖游那个小鬼那样动不动就生气呢。
她自以为拐弯抹角地问:“……你们真的见过会说人话的怪鸟啊?”
“明天我们八点动身……”
“……它长什么样儿?”
“然后中午在侗寨休息。”
“……它说什么话儿了?”
“得多添点吃的,后面路长……”
然后敖游就拎着王培的衣领给扔帐篷里去了……。
二十五
王培的伤恢复得比大家想象得要快许多,第二天早上起来,脚上已经不痛了,更重要的是,那些伤口都已经开始愈合,几乎看不出受伤的痕迹。王培再一次被敖游的药膏折服。
他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神奇的东西呢?第二天上路的时候,王培就忍不住想。
她没让敖游背,坚持自己上路,只不过脚上裹了两双厚棉袜,敖游说,破了明天就换他的,所以她才这样的“浪费”。也许是磨了一天脚上已经生了茧子,也许是第二天的道路不像前一天那么崎岖,反正她的脚上虽然还是有些酸痛,但并没有再起血泡,整个人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第二天中午艾东带领他们在一个侗族的山寨休息。
艾东经常进山,跟这个山寨的村民们很熟悉。但不知怎么的,村民们对大家却颇怀敌意,甚至挡在寨子门口不让他们进。艾东只得让大家先在外头候着,自己先进寨。不知他跟村民们说了什么,一会儿他再出来的时候,身后就跟了一大群和善的村民,甚至还有他们的村长,艾东介绍说,他叫库巴。
进寨的时候,库巴还非逼着大家伙儿每人喝了一杯酒。酒的度数不高,辣中带着丝丝的甘甜,王培喝了一杯觉得还有些不够,险些准备再去讨一杯喝。
他们进寨子一方面是为了休息,另一方面是为了补给。夏天天气热,很多食物都不能储存,所以要及时补给,这也是艾东要在路上停留三个村寨的原因。但是,他的计划却被人破坏了。
“出了…点问题。”他们在风雨桥上开小会,艾东一脸严肃地道:“先前来了一群人,对山神不敬,库巴他们很生气,把他们通通赶了出去。如果不是我和库巴很熟,只怕今天根本就进不了寨子。可是后面的两个寨子,都很排外,只怕——”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可是意思大伙儿都领会了。后面的三天旅程,他们恐怕再也没有补给了。
“那就尽量多带些干粮,”周锡君扶着额头无奈地道:“没办法了,大家只有辛苦一点,后面还有三天硬仗要打。”
他们中午在侗寨里吃的饭,食物很丰盛,口味也很独特,王培没有什么不习惯,吃得挺多也挺高兴的,倒是卢琳吃得很少。另外让大家惊讶的是,村里的百姓对敖游十分尊敬,那满脸的圣洁的崇拜简直快要晃瞎了各位的眼,更要命的是,敖游还一脸的理所当然。
卢琳忍不住悄悄向王培打探,“你们家敖游是不是…那个……”她自己也说不上什么。王培只是摇头表示不清楚。但是大家都很清楚,这一次的旅程,正是因为有他在,所以才会格外的顺利和舒心。
他们走的时候,库巴村长派了个小伙子随行,他的小名儿叫九子,大概十五六岁,是个活泼开朗的少年人。艾东说九子对这一片大山都很熟悉,他知道哪里有干净的水源,哪里有干燥又开阔的空地,还跟山里的许多寨子有过往来,有他在,后面的行程会方便许多。
不过,九子明显对敖游比较感兴趣,虽然他不像艾东表现得那么明显,但在敖游面前,他就会安静下来,不会跳来跳去的大声说着大家都听不懂的话,而是崇拜而敬仰地看着敖游——可敖游总是不理他。
天色还亮的时候九子就不往前走了,艾东解释说,前面的山里有瘴气,容易中毒,所以晚上最好就在这里露营。
他们在空地上搭帐篷,艾东跟九子临时挤一间,敖游仍靠在王培的身边。
晚餐出乎意料的丰富,九子在附近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就叉了两只肥兔子。敖游顿时高兴起来,第一次对九子给予了肯定,表扬了他一句。九子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那神情,恨不得还要冲出去再叉两只兔子回来。
晚上吃的烤兔子肉,喝的是新鲜的蘑菇汤,虽然调味料不多,可真正地鲜美。大伙儿都吃得饱饱——就算后面没有补给,有九子在,那也不错!
许是吃得撑了,这天晚上王培老睡不着,脑子似乎特别清醒,耳朵也能听到之前没有注意过的各种声音。有山风从北往南刮过的声音,有奇怪的鸟叫声,似乎还有野兽的呜咽声,然后…还有人的脚步声……
她的心忽然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借着窗外的月光,她可以看到有个人影在营地里走来走去,一会儿,又坐在了她的帐篷前。是谁呢?如果是他们队伍中的一个,她就不怕了。可如果不是呢?那会是什么——
是人?还是鬼?
据说山林里总是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是不是还有野人呢?
她昨天还在大伙儿跟前耍宝说自己胆大包天见到龙也不怕呢,今天就被帐篷外不知是人还是鬼给吓得一动也不敢动。这都是报应!可她难道就这么憋着气,忐忑不安地缩在帐篷里,等着外头的东西仔细考虑是把她生吞了还是活剥了。
敖游就在隔壁呢?只要一伸手就能摸到他的帐篷,只要她一声大喊,他就能立刻冲出来保护她。她才不怕呢!
她哆哆嗦嗦地从睡袋里出来,小心翼翼地把耳朵凑到帐篷边儿上仔细听,有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应该不是鬼。是哪个混蛋坐在她帐篷口的,这大块空地,哪里不好坐,非要坐她门口吓唬她。
王培刚想开口小声骂,外头那人就说话了,“王培培,你好好地不睡觉,在里头窸窸窣窣地,干嘛呢?”
除了敖游这个小混账,还有谁会叫她“王培培”。王培在放下心来的同时怒气又上来了,狠狠地把帐篷拉链来开,脑袋探出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朝他怒目而视,又生气又郁闷地小声骂:“敖游你个小混蛋,大晚上不睡觉,吓唬谁呢?”
敖游噗嗤一下就笑起来,挨了骂也不生气,漂亮的面孔凑得近近的,高兴地道:“我睡不着,就出来走走。你不是胆子小吗,我就在你门口守着。你怕不怕?”
“你才胆小呢。”王培可不认账,嘴硬道:“我见到龙也不怕,它还朝我点头来着。”
“哎呀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那那条龙说事儿啊。”敖游都生气了,脸上有些红,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他可进步了啊,说话绕得这么复杂,王培的脑子转了一小会儿才听懂他的意思。
王培就不说了,她嘲笑敖游,“哎哟,难得你也会睡不着,你不是属猪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