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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叫李小尘,昨天对不起哈。”
“……”没反应。
“你叫什么名字呀?”
“……”依然没反应。
“你多大啦?”
“……”还是没反应。
李小尘感觉自己对着本书说话似乎很傻,但她是不会放弃的。
“你要面对现实,你现在是我的人了,小别扭闹一闹就算了,日子还是得过啊。”
“……”
行!俺今天就跟你杠上了!
李小尘天生便有个怪脾气,别人对她怎么不好她都无所谓,就是最受不了别人不理她。
她噔噔噔跑到了院里,找镖局里的镖师王虎借了块干净手巾,到水池旁浸了些水,又捧了往回跑。
王虎纳闷:“你要干吗呀?”
“哎!内人闹脾气,我回屋收拾他!”李小尘头也没回。
王虎满脸黑线地问身边的赵四:“她咋啦?”
赵四挠了挠头:“傻病还没好彻底吧。”
李小尘回到屋内,抻皮鞭似的抻着白手巾,微笑着一步一步靠近。
走到书旁,扑了上去,拿手巾对着那块水渍一通狂擦。擦完后提着举到窗边有阳光的地方,嘴巴撅起呼呼地吹,然后很满意地看到画中小人的额头上多了几根细小的青线一跳一跳的。
“哈哈!你看我这么有诚意地道歉,就给点面子睁开眼吧。”然后又补上一句,“咦?你脑门儿上有个小红点,要不要也帮你擦一擦呀?”
看到小人儿怒气腾腾地睁开双眼,李小尘的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儿。
“这才乖嘛,沟通是建立友情的第一步,现在我问什么你就要答什么,不然你知道后果呦。”说罢很有气势地甩了甩手巾。
画中小人儿抱着胸,气呼呼地扭过脸,恨恨地点了下头。
“啵!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我喜欢。你有名字吗?”
这时就看见书页上空白的地方缓缓地映出一个墨色的“有”字,字迹刚毅洒脱,挺秀难言。
李小尘瞪大了眼睛无比惊讶,心脏似乎要跳出胸腔,只觉世界上最神奇的事情莫过于此。
“什么名字?”
“逃白石。”
“你姓逃啊,怪怪的。我知道齐白石,他是画画的。”
纸上缓缓地显出了一个“哼”字,但很快又消下去了,因为李小尘微笑地举起了手巾。
“你多大了?”
“两百九十岁。”
“真是太有内涵了。”李小尘憋住笑,相当的,有内涵。
“你都知道些什么?”
“青龙上仙所写书中的全部内容。”
逃白石把美丽的脸高高扬起,似乎非常得意。
李小尘两眼放光,她捡到宝了。
“那个青龙上仙是谁?”泗伯也提到过这个名字,似乎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仙界首领追陌尘的师叔,六界中的最伟大的智者之一。”
李小尘的脑海中缓缓映出了一个大脑门的白胡子老头的形象,好像智者都是这个样子。反正也跟她没关系,便开始说别的。
“逃白石好拗口啊,给你起个小名儿吧。”
逃白石的额头上出现了一滴汗水。
李小尘一向乐忠于给别人起外号,眉开眼笑地一面掰着手指一面说:“逃白石三个字,桃桃、小白、小石头,你选一个吧。补充一点啊,小白有小白痴的意思。”书页上刚刚显现出的“二”字立马退了下去 。
李小尘看着逃白石紧皱着秀丽的眉头,盘着腿,毫无形象地揪着自己乌黑的长发,似乎特别苦恼,心中对这个单纯的画中人着实喜爱非常。
就见他愁眉苦脸了半天,拔下了好些根头发,画面上满是细细的墨线,最后终于在一个书角处显示出了一个小小的“一”字。
李小尘哈哈大笑,抱着书“吧”的一声狠狠地亲了一口:“桃桃,桃桃,你实在太可爱了!”整个书页都变成了粉红色。
李小尘又逗弄了他半天,快到吃午饭的时候才想起义父命令她练功,忙命逃白石将《清心诀》第一章的内容演示一遍。
就见逃白石端坐于纸上,手捏指诀,又变成优雅圣洁高不可侵的仙子,一道朦胧的银光在他身上游走,每经过一个穴位旁边都会显示出穴位名称。
李小尘学他的样子盘腿儿坐在床上,掐了半天指也没觉身体上有什么异样,心想自己可能不是学武的材料,只得将各个穴位的方位和名称死记硬背下来,以备义父抽风检查。
四。六界
李小尘的记忆力本来就很好,因此她“前世”才能在日日吟风弄月,游手好闲的情况下还能考上一个还不错的大学。当她穿过来之后似乎脑袋更清晰了,她把这归功于后天的努力,具体来说就是每天躺在小土坡上吸收日月的精华。
自那天之后,李小尘每天都坚持背诵一章《清心诀》的内容,武功没一点长进,理论知识倒是积累了不少。背完就跑去帮泗伯捣药,要么就是跟院里的众镖师胡说八道,常常逗他们笑得前仰后合,积累了不少人气和零食。但更多的时间她还是呆在自己的小屋里跟桃桃聊天,因此了解了很多六界的事情。
经她总结出的六界架构大概是这样的:在啥都没有的时候,神创造了万物,人是六界之本,基本在哪都有,仙是进化版的人,妖是进化版的动植物,神仙人发疯了成为魔,神仙人死了变成鬼,鬼投胎转世后变成万物,六界以多进程单向性的方式循环往复,共同发展。
除高高在上的天界和幽深恐怖的冥界外,地面上的四界众生原本是杂居的。在这四界当中,人类虽然寿命短,没有法力,但数量最多,适应能力非常强,并乐于从事种族繁衍工作,因此人口膨胀非常严重。他们虽勤劳肯干,却喜划归地盘,排除异己,直接威胁到了另外三界的利益。
仙由人而生,被人所供养崇拜,加上本性清心寡欲,因此与人类融合得最好。但是妖魔两界就不干了,凭什么要被一只手就能捏死的小小人类逼迫到资源贫瘠的蛮荒之地,终日以泥土为食?
九百年前,那时的魔界至尊,武功法力美貌均是六界第一的魔女烈焰天素手一挥,世上众人便都如中了邪般心魔大胜,富人间交相伐戮,穷人间易子而食,一时间人间处处战火连天,哀鸿遍野,流血漂橹,一步一尸。妖魔两界冷眼旁观,只等待时机一到,便能坐享其成。
天帝海琼楼大怒,亲帅天兵天将二十万讨伐魔兵,魔尊冷笑,又伸一指,二十万天兵中的十万皆化身为魔,反身就斩,人间连下了十日血雨,落到生花,大地被绚烂花海覆盖整整三年,但已无人有心欣赏。
天帝惨败,被囚于魔界辛萧殿。
仙界圣仙追陌尘意欲制止这场灾祸,便孤身前去魔界**阁跪求魔尊,愿以己身的千年修为换得世间百年安定,并以自己一命换得天帝一命。魔尊对他的人品武功素来敬佩,便与他约定,人魔妖仙四分天下,一千年内互不相侵,并放了天帝随他带走。
本来这事就这么结了,可后来天帝与圣仙不知用了什么计谋,竟合力消去了魔尊全部的法力,将她封在镇天石中。
魔界无主,从此隐匿不出,另外五界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盯着书页上最后一个字淡去,李小尘幽幽叹了口气,六界有危险,穿越需谨慎。像那些神仙呀啥的,还是可以见见的,毕竟穿一次机会难得,但是那些妖魔鬼怪啊啥的,还是免了吧,她还想多活几十年。
日子一天天过,神仙妖魔一个没出现,《清心诀》倒是背完了。自打她发现这里不太平之后,就非常想学习一门武艺傍身,但是盘腿掐指地试了半月仍是毫无进展,树顶的那朵桃花也早就谢了。
后来她把全部希望都放到逃白石身上,希望他能为她指点迷津,但逃白石在教了她三十多遍之后就再也不理她了。
她在这里干着急,泗伯却好像忘记了让她习武这回事,再没问过她。
他似乎更爱睡觉了,除了每日进密林去采草药及吃饭出恭以外,其它时间几乎都在他自己屋里睡觉,一月也难得出来几次。这种死了都要睡的劲头令李小尘十分怀疑他患有严重的嗜睡症,而她,也回到了以前那种闲极无聊的状态。
五月,本来应该是菖蒲樱桃黄梅雨的季节,天空却莫名其妙地飘下了雪花。某天清晨,李小尘被窗外的喧嚣吵醒,推窗一看,屋檐上、地面上都蒙上了白白的一片,白雪像细小的绒毛一样飘飘荡荡,晨光折射,映得整个世界都亮晃晃的。远处,镖局里的众镖师们赤膊在雪地中笑闹,攒雪球砍成一团。
“真有精神呢。”李小尘顶着鸟窝头,半眯着眼睛,趴在床台上叹了口气,哈气变成薄雾消散在空气中。
远处王大婶正擦着手笑呵呵地从厨房出来,打眼看见李小尘趴在窗户上发呆,轻斥道:“这孩子,着凉可咋办。”忙走过来把李小尘塞回屋子里,又用布条把窗户缝儿塞得严严实实的。
李小尘倒在床上装死,看着王大婶忙活,有气无力地说:“义父,还在睡觉么?”
王大婶回头看她:“今天让王虎去看了,饭都吃了,该干的都干了,正睡觉呢。”
李小尘抬眼望着房梁,喘了口气儿。
王大婶见她这样,忙道:“侯大夫刚来串门子,吵着要见你,你不去看看?”
李小尘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我吃过午饭再去。”
王大婶知道她的懒散脾气,摇了摇头,走到门口仍不放心,回头劝道:“下雪天冷,出屋前记得多穿件衣服。”
李小尘把身子攒成一小团,轻轻地“嗯”了一声。
听着屋门“咣当”一声合上,李小尘也把眼睛闭了起来,开始幻想泗伯穿上公主裙变成睡美人的样子。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见“嘭”的一声,抬眼一看,窗户纸被砸出了一个大洞,冷风夹着雪花呼呼地往屋里灌,再回头,一个雪团碎在地面上。
紧接着就听见院中王大婶怒骂的声音伴着一个年轻人哈哈大笑的声音,然后就是赵四和王虎调侃的声音:“小镖头,窗户纸都破了,赶快出来吧。”
李小尘叹了口气,下了床,挠了挠头发,穿上那件万年小花袄,磨磨蹭蹭地踱出门去。
一出门先打了个哆嗦,踏雪走到院中,还没来得及斥责那一干人等的恶劣行为,就见前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山羊胡子老头对着她打手势让她过去。
李小尘走上前去拱了拱手,道:“侯伯伯早。”
侯大夫捋了捋胡子笑道:“傻丫头,女娃儿哪有这么行礼的,将来谁敢娶你。不过也好,将来行走江湖的时候方便许多,不错,不错。”
李小尘盯着他绿豆大的小眼儿寻思,咋有人能做到这么招人讨厌呢?
侯大夫不知她心中所想,自顾自地说:“镖局的草药用完了,还需采些回来。”
李小尘道:“那您去采吧,药钱会一文不少的付给您。”
侯大夫愣了下,瞪着绿豆眼道:“我不知道那草药的形状样子,怎么去找?”
李小尘眯眼道:“那您的意思是?”
侯大夫怒道:“之前那些药汁药膏不都是你跟泗伯准备的么,草药长成啥样也只有你俩知道,他一天到晚睡着,不是你去,谁去?”
李小尘皱眉:“那草药是长在禁林中的,那里有妖兽,义父不让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