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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方晓晨自控能力还是比较强的,伤感了不到半分钟,就又恢复正常。只是这样一来,程志却找不到借口撂电话了,只好使尽手段,尽量哄得方大小姐开心。方晓晨对他情根深种,恨不得天天和他腻在一起,自然也舍不得挂断,两个人嘀嘀咕咕,越说越没有营养,到最后就连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打死了几只蚊子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也能当个话题聊上三五分钟。
眼见离警卫连的营房越来越近,再走几十步就能跨进警卫连的营区,那边方晓晨却还是没完没了的腻歪,程志只好停下了脚步,靠在一棵杨树上,又是着急,又是欢喜的陪着她唠个不停。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方晓晨正聊到自己准备买一套化妆品,有机会和刘欣好好化化妆的时候,突然收住了声,接着声音提高了八度,大声说道:“咦?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买完东西了?”
程志被她这句话弄得一愣,摸了摸后脑勺,奇道:“什么?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方晓晨电话没有挂断,却显然没有和他说话,语气稍显有点慌张,没头没脑的说:“没有,没和谁通电话。哎呀……你烦不烦人,一天到晚的问个没完。”
“坏了。”程志顿时明白过来,“难道是丈母娘?”
这个判断随后就从方晓晨那里得到了证实,这丫头和自己老妈顶了一句嘴之后,转身对着电话送上了一个火辣辣的热吻,低声说:“我先不和你说了,我妈回来了。这老太太一天到晚东打听西问的,烦死人了,以后再联系。”
程志连连点头:“好,有时间我给你打电话。”
“还有,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小心点,我担心那些人拿我没有办法,跑过去找你的麻烦。”
“放心吧,最多我不出门就是了。我就不信,那些人的胆子再大,还敢跑到东北军区司令部来撒野。”
“这倒是。不说了,我先挂了。”不等程志说声再见,甚至自己都没来得及说,就匆匆的挂上了电话。
程志举着电话,听了几声盲音,心里面惆然若失,良久,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喃喃的叹息道:“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唉!”
话音刚落,耳边突然也响起了一声重重的长叹,接着,有人幽幽的吟道:“唉,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程志吓了一跳,转过脸去,就看到赵济勇一张苦大仇深的脸,才知道刚才那句感慨是从这厮嘴里出来的。忍不住问道:“你干什么?什么时候学会酸溜溜的掉书袋了?”
赵济勇撇了撇嘴,向他竖起了大拇指:“精彩,精彩,实在太精彩了。不瞒你说,我们学校里才子佳人无数,每天在我耳朵里出入的甜言密语数不胜数,但是像阁下与方大小姐这么精彩的对白,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过。尤其是你最后那句李商隐的无题,更是画龙点晴,堪称绝笔。”
“我绝你个大头鬼。”程志伸手在他肩头推了一下,“刚才你都听见了?”
赵济勇重重的点了两下头:“都听到了,大开眼界,深受启,学到了不少东西,也找出了不少问题。”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找到什么问题了?”
赵济勇伸手摘下一片树叶,在手心里揉得粉碎,一扬手扔了出去,神情间变得悲愤起来:“单从数量上来讲,我们学校的美女比你们学校的美女多出十倍;要从质量上来讲,科的美女和学理工科的美女,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我们在天,你们在地,还得是地下室。可是我到学校都一年了,看到的美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硬是一个也拿不下。眼看着好白菜棵接一棵的让猪给拱了,这把我急的呀,就差没跳楼了。”
“那你追啊,你老爸也不能追到学校里收拾你,你还怕个屁。”
“我也想追,可是追不上,一个都追不上。以前找不到原因所在,今天听你打了一通电话,我才算开了窍。”
“开什么窍了?”
“我说我怎么追不上好丫头,你一上来就弄到手一个呢?闹了半天,原来你嘴上抹了蜜了。我说程志啊程志,看不出来,你这小子这么阴,咱们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你和我还藏了一手,你缺不缺德啊?我就纳了闷了,眼睁睁的看着兄弟急得满嘴是泡,你心里过瘾是不?”
程志眼前一阵黑,做梦也没想到,在赵济勇嘴里,自己会说几句好话,哄方晓晨开心也是罪过了,情不自禁的呻吟了一声,有气无力的说道:“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懒的理你。”
………【第七十八章 邻家小女】………
程志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的态度,赵济勇也并不想在这个问题和他有过多的纠缠,追问了一遍隔着电话,连哄带骗的骗小姑娘为什么连脸都不红一下,没有得到答案之后,也就收了声,两个人勾肩搭背的跨进了警卫连的营区。
一连多年,警卫连的驻地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两人对于这里环境的了解,丝毫不亚于自己住了多年的家属院,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摸到老江的办公室,更何况还都睁着眼睛?
老江名义上在警卫连挂着职,可是警卫连毕竟只不过是一个连级单位,一个上校军衔的老兵施展拳脚的机会并不多。就算有偶尔有一两起突事件,自有连长、指导员来处理,根本就用不着他出面。放眼一看,整个警卫连最轻松的就是他了,轻松到了就连大伙公认的最舒服的司务长都羡慕的程度。每天上班,点个卯之后,就往自己的办公室一钻,除了喝茶就是看报纸,对外事不闻不问。
忙有忙的好处,闲有闲的好处,忙起来的好处就是对于老江而言,日子不必那么难熬;闲下来的好处,就是程志和赵济勇不管什么时候来,都能见到他。
往日如此,今日也不例外,两个人熟门熟路的摸到老江的办公室,连门也没敲一下,大刺刺的直接推开了门,一边亲热的叫着江叔,一边换上了一副笑脸。
刚一推开门,程志就感觉办公室里的气氛不一般,老江坐在办公桌着,一脸的严肃,正对着面前的人说着什么。听他说话的人背对着门,只能看到一个背影,看不到模样如何。不过就算是瞎子也能从衣着打扮和脑后拖着的那条长长的马尾辫上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年纪并不大的小姑娘。
赵济勇没想到老江的办公室里居然会出现女人,情不自禁的“哎呀”一声叫了出来。他们从小和老江混到大,对老江的社会关系了解得透彻无比,知道老江虽然有一个女儿,可是由于结婚晚的原因,那小姑娘才刚刚上初一,还没有完全育。可是眼前这个背影虽然看不清模样,单以身材来论,无论怎么看,都比那小姑娘育得要成熟。虽然略显单薄了一些,却不能否认,此女绝对不是老江的女儿。
程志看到那女人,也很意外,第一反应就是“金屋藏娇”这四个字浮上脑海。和赵济勇对视一眼,收起了嬉皮笑脸,咳嗽了一声,郑重无比的向老江打了一个招呼。
老江正在那里对着头垂得几乎要贴到胸口的那女孩口若悬河,被他们一打搅,差点忘了下面的词,瞪了他们一眼,沉声说道:“你们两个怎么一回事?进门之前不会先敲一下门?”
程志大叫冤枉:“江叔,以前我们来的时候也没有敲门的习惯。”
“以前是以前,今天是今天,没看到今天我这里有客人?”
“推门进来之后才看到你这里有客人,刚才在门外,还真就没看到。下次你老人家能不能换一个大个的玻璃门,这样的话,我们在外面就能看到江叔您这里有客人,就会先敲门了。”
老江也觉得自己刚才似乎有点强辞夺理了,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看来以前我给你们的笑脸太多了,你们这两个家伙翅膀硬了,一天比一天贫。”
赵济勇打蛇随杆上,凑到老江的跟关,涎着脸笑道:“江叔您老人家在我们哥俩的心,比我们老爹可亲可爱得多,不知道为什么,在您老人家面前,我们哥俩就觉得浑身轻松,有如置身于森林之,沐浴在阳光之下,整个人都……”
正想大拍特拍,顺便偷眼看看那女孩模样如何,漂不漂亮,不料却见老江眼睛一瞪:“闭了!一天到晚,不知所谓。你们两个看看,谁来了,看仔细点,还认不认识?”
这时老江对面那女孩已经转过头来,低声叫了一声:“哥,勇哥。”
“呀?!”赵济勇离的比较近,先看到那女孩的样子,忍不住惊呼一声,下面的马屁辞顿时生生的被噎回了肚子里,直勾勾的盯着那女孩看了半天,伸出右手食指在那女孩鼻尖不到一尺远的地方指点了半天,侧着头说道:“你是……,你是……?”
你是了半天,也没说出究竟是谁,那女孩本来愁眉不展,看到他的样子,不由得低着头嫣然一笑:“我是谁呀?勇哥,你不认识我了?”
她长得并不十分的漂亮,只能用眉清目秀来形容,白里透红的脸蛋,连一个雀斑也没有,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巧的眼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书卷气,这一笑,露出一只小虎牙。
赵济勇只觉得这个女孩极为熟悉,甚至名字就在自己的嘴边挂着,可就是想不起来,说不出口,急得抓耳挠腮,可是越着急越想不起这女孩的名字,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这时程志也看到了那女孩的样子,不禁大为惊奇:“小巧,你怎么来了?”
“啊,对,小巧,是小巧。”在程志的提醒下,赵济勇终于也想起来眼前这位是何许人也了,眉飞色舞的说道,又挺起胸膛,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倒背着手点了点头:“嗯,好几年没见,都长成大姑娘了,这要是走到大街上,肯定就不认识了。今天你怎么这么清闲?跑到这里来了?来看江叔?”
这个叫小巧的姑娘是以前司令部张参谋的女儿,名叫张宇,小巧是她的小名。程志和赵济勇比她大了好几岁,小的时候都住在一个院里。虽然小巧的父亲只不过是一个参谋,级别和程卫国以及赵东进差得许多,可是家属有一个优势,就是不管家长级别高低,孩子们之前相处的极为融洽,有时候这种融洽会成为这些孩子一生的财富,就算是将来天南海北,天各一方,有机会见了面也比一般的儿时玩伴要亲切许多。
程志和赵济勇虽然比张宇大了几岁,人又淘气,但是淘气只不过是相对而言,对于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小妹妹倒是格外照顾,大多数的时候,两个人身后都会拖着这个尾巴。有时候想要搞点什么小动作,想要把这个尾巴甩掉,但是耐不住这小姑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着,只好带着她一起干坏事。因为这个,比他们更年少无知的张宇没少和他们一起吃锅烙,倒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在张宇上初一那年,张参谋由于年龄的原因,转业离开了部队。用安置费和这些年的积蓄,在省城他处买了一套房子,一家搬离了家属院。虽然是儿时玩伴,又是在一个城市里,但是各有各的学业,再加上司令部家属院毕竟不是说进就进的地方,几年过去了,双方也没有再见过面。对于这个张宇的回忆,也仅限于程志和赵济勇忆苦思甜的时候的一通感慨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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