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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卓海烟差点被裴练云目中无人的态度给气炸。
但她还是保持了一份理智问:“你这是何意?”
卓海烟贪婪,但也有自知之明,岂会随意收其他修士之物。
裴练云奇怪地瞟她一眼:“难道还不够抵偿之前你们的符篆价值?”
卓雅竹一愣:“那些符篆是……”
她想说是自愿给裴练云的,可惜裴练云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不够你们再找墨师叔和奚皓轩要一些,好处大家都有,凭什么我一个人负担偿还?”
裴练云话说得明白,卓海烟哪里还不明白。
至于找另外两人要报酬,卓海烟还没那么大的脸面去要。
“哼,我们走!”卓海烟再不说其他话,拉了卓雅竹就走。
卓雅竹一边听着母亲唠叨下次有这种交易必须要告诉她,一边时不时回头看站在草屋门口目送她们离去的红色身影。
断崖上的山风有些强,偶尔一阵风吹起卓雅竹的长发,挡了她的眼,再看,那个红色的身影已经不在原处。
卓雅竹眸中凝着水汽,活了这么多年,她都忘记了,还可以有人这样温柔待她。
卓海烟无意间瞥见女儿的眼泪,冷哼:“哭什么哭!裴练云是什么人?魔修谢锦衣都不是对手!你这种蠢脑子能和她那种人精打交道?要不是看在我们少宗主也在这里的缘故,说不得你要吃多少亏!给我记住了,下次再做什么交易,必须告诉我!”
让她意外的是,一向唯唯诺诺的女儿,第一次没有回应她。
裴练云自卓雅竹走后,便独自躺在床上。
她承认拖卓雅竹回来,有部分原因是有些不习惯一个人。
百年孤独,过去她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是当生活中时时刻刻都充满另一个人的影子时,便再也回不到曾经习惯的孤独世界中。面积不大的小屋里,一旦缺乏了那人的气息,就觉得异常冷清。
她在床上躺了一刻,翻坐起来。
挥手间她从乾坤袋里拿出放在最里面的小箱子。
箱子里面是厚厚的一叠药方。
当初她刚刚收下东方叙,他虚弱得不像活人,宗门不给她丹药,她只能想办法从最简单的开始凑,一点点给他调理。
用最少的药办最多的事。
当初留下这些药方,裴练云也是提醒自己,丹药和药方结合的优势。如今拿出来一看,才注意到,自己花了多少心力整理这些东西。
外间天色已经昏暗下来,暮光透过窗棱,染了一地的紫霞。
裴练云无聊地在指间翻动茶杯。
茶杯越转越快,陡然,骨碌一声滚落在床上。
陶瓷的杯体与墙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而床上那道红色的身影同时消失不见。
一炷香时间,裴练云便寻到了东方叙如今休息的弟子房间。
这里比她断崖的草屋宽敞,摆设也简洁,四张弟子床上是叠的整齐的方块棉被。
房间只一面有窗,室内没有点灯,有些昏暗。
裴练云翻窗跃入,脚刚沾地,就落入一个火热的怀抱里。
她略有些惊讶自己神识居然没发现房间内有人,但对方熟悉的沐浴后的清香气息,让她没有第一时间嫌弃地用手指戳着对方的胸膛,保持两者之间的距离。
昏暗光线中,东方叙的手从裴练云的腰间往上探,俯首在她耳边低笑:“师父的心跳,为何快得这么厉害?”
第三十七章
奚皓轩真是一刻也不放弃给她做爹的机会。
“阿叙,我们走。”裴练云懒得再理他。
“这不是很久没骗过你了嘛,裴师妹真小气……”奚皓轩也不追,就这么顶着花盆,对月独酌。
头顶上传来阿珠那八卦的声音:“喂!仙长,她娘真的是魔修吗?你这家伙该不是和她娘有一腿吧?所以你被老娘夺了清白才这么黯然神伤。”
奚皓轩不答,抬手掐了她一片叶子,醉意微醺地笑道:“堕仙之地的植被,灵气充裕,有些许仙灵之气,做炼丹材料倒是不错。”
阿珠那现在就是一株小草,掐她叶子和断她手脚没有区别,痛得她嗷嗷直叫,嘴里不停骂道:“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你们这些仙修都是虚伪小人,睡了我就睡了,说什么要对我负责才带着我,都是放屁!明明是想把我炼了!”
奚皓轩呵呵一笑:“是个好主意,你提醒我了。”
阿珠那静默一瞬,叫嚷得更厉害了,骂骂咧咧不停,问候了奚皓轩祖宗十八代,吵得整个竹楼都失去了幽静。
直到阿珠那瞥到东方叙不耐烦走出房间时的身影,才把满肚子牢骚给咽了回去。
奚皓轩放下酒杯,望着东方叙转身离去的背影,问阿珠那:“你好像很怕我师妹的那个小徒弟?刚才还尊称他为‘您’,为何?”
阿珠那晃着她的小草纤茎:“我喜欢,我乐意,你管得着?”
奚皓轩直到她不会老实回答,也没打算追问,只是状似无意地说:“如果规则相同,裴师妹两人居然都无一点损伤,真是奇了怪了。什么原因呢?”
阿珠那冷哼:“关你屁事!”
次日清晨,裴练云师徒和萧紫珞师徒一起上路,返回昆仑。
墨浔则早她们一步,先带着白星瑜走了。
对此,萧紫珞没有任何意见,唯独见不惯奚皓轩捧着一个魔修转生的灵草。虽然这草在堕仙墓地生长,仙根十足,可她魔修的本性却半点没少,这等祸害怎能带回昆仑?
奚皓轩却正义凛然地说:“不管事情因由如何,身为男人也必须要对女人负责,以后我养着她。”
萧紫珞冷哼,不置可否。
倒是阿珠那摇晃着草茎,抗议:“鬼才要你负责,老娘我睡过的男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少打我歪主意,我知道你丫的就想把老娘炼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奚皓轩微笑:“何必说出来呢?”
阿珠那的草尖一震,对着萧紫珞喊道:“你们仙修有没有良心啊!是我救了他,是我!若不是我放弃做炉鼎,被劈死的就是他了,你们不能恩将仇报啊!赶快找个灵气充裕的地方把我种下去!”
萧紫珞冷冷的眼神扫了过来:“闭嘴!”
哪知道阿珠那根本不怕她,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你们要是炼了我,我就用尸血*诅咒你们,我说得出做得到!”
鉴于她实在太吵,奚皓轩目光飘向旁边的裴练云。
裴练云理所当然地摊手,勾了勾手指。
对于找奚皓轩敲诈,她从来都毫无压力。
奚皓轩自觉地贡献了一个乾坤袋的好东西。
裴练云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阿珠那立马被转手到裴练云手里端着,瞥着旁边一脸平静的东方叙,吵闹的小草稍微收敛了几分气势。
但她还是嚷嚷:“我不去昆仑!你把我从土里□□晒死都不去!”
这厮越来越有自觉的把自己当株草了。
裴练云目光平淡地看着这株自己摇晃的小草:“知道昆仑神炼门吗?”
阿珠那:“当然,谁不知道昆仑神炼门,整个修真界一半的法宝都是出自他们之手,传说他们还擅长炼制本命傀儡,相当于给修真者多增加一条性命……”
说到这里,阿珠那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我,我要是能获得一副傀儡就好了!”
本命傀儡与真人无异,哪怕不能延续后代,都比一株草强。
裴练云直接抛出了诱人的果实:“神炼门欠我一个人情。”
听到这里,阿珠那还不明白,她就白活了五百年。
如果讨好裴练云可以和神炼门搭上关系,索要一副本命傀儡的话……
“亲爱的主人,从今以后我就是你忠实的小草,你让往东我绝不往西晒太阳,你让我拔出花盆,我绝不驻在泥里。如果你需要我的叶片炼丹,请直接采摘,我绝对眼睛都不眨一下!”
阿珠那突然谄媚的声音让周围几人身上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倒是裴练云比较淡定地回了句:“你现在有眼睛?”
“呃……”阿珠那哑了声,她目前的声音和观察周围的方式,都借助草内她的神魂。要说眼睛,一株草而已,从各个部位来看,还真没有。
但不管怎么说,回去的路上,阿珠那安静了,上昆仑是她重生的希望啊,能不安静么?
只是让裴练云意外的是,从玉清宗的传送阵出来,她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玉清宗的弟子,而是穿着玄空门服饰的小尼姑。那小尼姑本是歪着脑袋直勾勾地看着传送阵,看样子等了很久,待见到裴练云的身影后,顿时跃起,几步上前。
“我叫素心,那日在大殿上我喜欢你的风格,若你要被派出历练,记得找我啊!”
素心丢下一句这样莫名的话,就飞身远去。
裴练云稍微回想起,这个小尼姑正是当日在玉清宗大殿之上,嫉恶如仇怒骂魔修的玄空门门人,看起来似乎和玄空门主关系非同一般,但她完全不懂素心的意思。
“历练?”奚皓轩看向自己师父问,“难道那件事宗主有了决定?”
萧紫珞冷声道:“不管任何决定,玉清宗的弟子都要全力支持!”
不过数日,裴练云再次回到玉清宗的大殿内。
她带着东方叙跪在应元真人面前,身后是玉清宗数百门人,身侧是玉清宗友好宗派众人。
只是这次,那些鄙夷的目光少了许多,像玄空门主甚至开口赞道:“宗主教导有方,裴练云能以一己之力破坏了谢锦衣的计划,实在是苍生之福。”
应元真人静静地看着裴练云,淡淡回道:“这才不愧为玉清宗的弟子。”
墨浔师徒先一步回山,当着众宗派面,将事情大致回禀,所有功劳都留给了裴练云。加上萧紫珞和奚皓轩刚才实事求是的复原事件,仔细陈诉经过。当然,某些双修炉鼎之内的隐秘事件,他们都一致保持了沉默不提。
于是昆仑众仙修从他们口中得知的,是一个为正气舍身忘死的裴练云。
至于裴练云先前的错误,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借用炉鼎可以说是急于追求强大;算计师兄那也是师兄不分青红皂白迫害在前。
但是,就她敢以金丹中期修为对抗分神中期的谢锦衣的勇气,都值得成为仙修的典范。正道之中,处事原则常是瑕不掩瑜,有那份刚直不阿的不屈风骨,还怕未来道途迷茫吗?
“殷少主,之前提议她去古蘭城的是你,你有什么意见?”应元真人这下更不方便处理裴练云,于是把话题矛头转给了提出这个建议的人。
沧溟宗少主仍旧裹着那古怪的符篆绷带,看不清模样,也没人能知道他真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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