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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连在一起,其他的东西都隐而不见,人就像跌入井中,天地仿佛浑然一体,没了方向。
奚皓轩退至裴练云身边:“应该是阵眼附近的幻阵。”
他话音未落,周围突然凭空荡起层层巨浪,汹涌澎湃。
阿珠那眼眸骤然一紧:“是蛊潮!”
只见那巨浪不是别的东西,却是密密麻麻的青色小虫翻滚而至。
南疆蛊术种类繁多,最常见的便是驱虫为蛊,每一只小虫看起来弱小无害,如果炼制得当,每一只都坚硬无比,哪怕是铜皮铁骨也可以给你撕破咬尽。
阿珠那满眼不放心地望向旁边两人:“你们能对付蛊虫吗?这些东西很可能水火不惧,驱赶的药粉不够多的话,沾上一只就完了。”
奚皓轩神色凝重,双手一合,正要祭出法宝,却被裴练云伸手阻止。
“你比我强。留着真元别乱消耗。”
裴练云说着,单手掐诀,掌心上方迅速升腾起一团颜色耀目的光焰。
阿珠那摊手:“都说了用火不一定行啊……”
裴练云没理她,伸手一弹,光焰直接冲入了已经扑向他们头顶的蛊潮。只是一瞬,红光猛地炸开,如一股狂风席卷,顷刻间将蛊潮包裹起来。
燃烧的蛊潮行进方向和速度丝毫没变,冲着几人铺头盖脸而下。
裴练云就那样直直站着,不避不躲。她双指并于唇前,目光坚定,默念法诀,控制着蛊潮中的火焰。
阿珠那微微缩了缩脖子:“你的火行不行啊?”
裴练云不答,蛊潮冲到几人上空数米处时,突然变成纷纷扬扬的灰烬飘洒下来,触之消失。
阿珠那稍有些惊诧,她在南疆已久,自然知道刚才的蛊潮里都是些什么虫子。按理来说,火并不是解决它们的最好办法,因为它们本就是从火中诞生被炼制出的异种,天生不畏火焰。
她不出声阻止警告,其实是想看这两个仙修手慌脚乱的样子,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那究竟是什么火?这么厉害!
蛊潮刚消失,裴练云却没有停下。
“奚皓轩你抓紧她!”她不耽误时间,双手翻转掐诀,灰烬里残存的火焰猛地冲出,如火蛇一般将三人缠绕包围。
阿珠那尖叫一声:“别用这种火烧我啊!”
转眼间,四周一黑,她再次看清周围环境时,已经到了陌生之处。
奚皓轩这才松开拎着阿珠那衣带的手,有些感慨:“裴师妹可没烧你,她用了火遁之术。”
五行遁法之中,属火遁最难。
其他遁法,只需借用土木水等有利环境,隐于其中,瞬移百十余里都没有问题。
唯有火遁必须修士本身对空间有所感悟,人为制造火系空间,方能隐遁。修习此法对修士天赋要求极高,非寻常资质能驾驭,然裴练云自学遁法起,修炼最为纯熟的反而是火遁,奚皓轩如何不感慨。
如同当初在昆仑之上,裴练云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能带走卓雅竹。只要她想,且真元充足,锁定了某种气息,便能用火遁瞬间带人转移到目标位置。
“瞬行千里的火遁?看不出你这样的小美人,还有点意思。从小小的蛊虫身上,都能追踪到我的气息。”
慵懒好听的男声飘了过来。
周围环境渐渐清晰,却是一座漆黑如墨的山头,密密麻麻的招魂幡之下,是横七竖八的各种尸体,阴气逼人,死气蔼蔼。
这里没有日月星辉之光,昏暗一片,只有无数燃烧着诡异臭味的火把,照亮四周。
说话的人红衫飘飞,墨发及腰,在一堆白森森的骸骨之中,他斜坐于最上方的黑底红纹的巨大棺木之上,妖艳阴森。
第二十四章
回到闵才良家中,东方叙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寻了他家后院一间清幽小筑,抱了裴练云进去。
裴练云神识浑浑噩噩地打量四周,还在跟他嘀咕:“这不是我睡的地方。”
“师父不是说,自己睡的地方重新找,原先那间留给奚皓轩?”
裴练云一拍脑袋,面无表情地点头:“有这回事。”
说完,她又用手去捏东方叙的下巴,迷迷糊糊地训道:“谁教你这么没规矩?我是师父你是徒弟,下次再用你的手捏我的脸试试?”
东方叙握了她的手,反而应声:“好。”
裴练云哪里花了精神听他说什么,他应声答了,她便大度地原谅他的无理。
最近他对她无理的次数有点多,奚皓轩曾在她豆蔻年华时说她,这个年纪是最不服管教的时候。她当年也气得奚皓轩追杀了她半座独秀峰,想来东方叙也到这个年龄了。
不过她不似奚皓轩那厮,毁了他一点东西就小气地追杀她,她算是很大度的师父了。
她今夜回想了很多过去的事情,心思多了便少有的烦闷,渐渐的睡意上来,沐浴也不使唤东方叙,直接掐了个避尘决弄干净了,闭上了眼。
修真无岁月,又是枯燥和艰险的环境,常年不得放松。对裴练云来说,只有每次在醉酒时,才能感受浮生若梦,天地与我无忧的惬意。
说来也怪,其他修炼者要想提升神魂境界,和体内真元实力匹配,跨过每一层境界的门槛,只能看机缘和顿悟。因此筑基之后,越往后的境界,越是难跨过,万年以来昆仑也就那么十多名渡劫期的太上长老。
裴练云则不同,只要在她彻底放松时,神魂境界就有提升,若不是身边不安因素太多,不能肆意醉酒,她早就能从金丹期真正冲击到元婴期或是更后面的境界。
喝酒对她来说,其实真是休息、修炼两不误了。
待她睡沉,夜色也渐深,已经过了四更。
整个古蘭城都安静下来。
东方叙一直坐在她身边守着,为她盖好被子,折好被角。
她即使睡着了,总会有一只手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角,不让他离开。
几次试过没挣开她,东方叙也就顺势在她身边躺下。
她的周围弥漫着醉人的酒香,夜色里此处一片朦胧,引人躁动。
东方叙侧躺撑头,呼吸压抑,定定地看着她青丝垂散,绯颊美颜,眸中神色暗沉不定,红色若隐若现。
房间内不知何时多了个青玉色人影,淡淡的影子,极瘦极长,如箫上箫罚娣缫∫贰R谎劭慈ィ凰迫耍朴牧椤�
影子半跪在地,一言不发。
直到东方叙瞟他一眼,伸手在裴练云眉心处一点。
裴练云睡得更沉了。
“说。”东方叙面对影子,声音冰冷入骨。
影子的声音也如幽灵般,如泣如怨,但吐字却非常清晰:“那处废墟在百年之前,是古蘭城裴氏大家族的祖宅,被谢锦衣手下的几个小魔袭击,全家两百一十三口无一人幸免。”
耗费几百年杀魔聚阵,又大动干戈杀普通人全家?
东方叙唇边勾着冷嘲,静静地注视着下跪的影子,凤眸渐渐一片血红。
“死了些普通人也就罢了。血轮法王花费数百年布置,要复活其分体,你也不知?”
影子全身透出一股死气,让他极为痛苦,但不管身体颤抖成怎样,他也异常恭敬地回道:“尊上,您交代过,不要干涉血轮法王的事,说是‘那老僵尸若不搞点事情出来,哀牢山上又少了几分乐趣。’”
这影子的声音虽然难听,却将东方叙的语调学了个九成九。
室内静默一瞬,那影子身上的死气才终于消散了些。
东方叙凤眸微眯,漠声道:“那老僵尸确实喜欢自讨其辱。”
影子连声附和。赶紧把短时间内调查的一切蛛丝马迹禀报出来,细细地说了自己探查到的谢锦衣的一切布置。
这十多年来,哀牢山没了主人,血轮法王的动作倒是越来越多了。
东方叙好似全部都听了进去,又好似理也没理那影子。他伸臂抱了裴练云在怀,翻手间拿了颗颜色晶莹翠绿的丹药,衔着以唇渡到她嘴里。
那丹药入口即化,裴练云本能地伸出舌尖舔了。谁知那舌尖刚一露出,就被东方叙咬破,精血染了东方叙双唇,异常妖艳。
裴练云却没感觉到丝毫疼痛,伤口触及丹药,瞬间就愈合如初。
东方叙用拇指抹了抹唇角,满指鲜红。
他低低地一笑,以血为契,画出一道复杂的法印,拍入了裴练云的心口。
“别的事我不管,但是,”他细细地亲吻着她的眉间、鼻梁,痴迷地吻住她的唇,“谁也不准再伤了你。”
东方叙几乎倾身覆在了她身上,手指不自制地拉住了她腰间的束带。
每次她醉酒,对他的撩拨,都让他难以抑制。
但他不管心火如何旺盛,最后也会压抑住,半途收手,慢慢地分开和她的距离,只静静地望着她。
影子潜伏多年,知道尊上迷恋这个仙修,虽不赞同,却也不敢反对。
此刻他见东方叙呼吸紊乱,气息粗重,早已不能自持,于是,他小心地建议:“尊上若喜欢,尽管享用,您现在的身体虽然童身修炼最好,但只要元阳不出,也无损。”
东方叙抬眸,冷冷地道:“然后等她醒来,什么都忘记?”
影子有点茫然,忘记又如何,难道尊上不是想要那个娇美诱人的身体?十年前玉清宗发生的事情他看在眼里,知道一些□□,裴练云的身体,可是修真界难得的好东西。
东方叙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上裴练云的脑袋,任她黑发在指间流淌。
“我要她,清楚地记得我的一切。”
他又吻上她的脸颊。
“我要她的身体和心,只能有我。”
压抑和兴奋的低笑,有些神经质地回荡在屋内,大概世间也少有东方叙这种会因身体某处怒胀压抑的痛,反而更激起他兴致的人了。
“等待也是一种乐趣。”东方叙嗅着她身上的清香,满眼沉醉,“美味要留着慢慢享用。”
影子:“……”
夜静如水,转眼东边的晨光就渐渐从地平线上溢出。
裴练云神识先醒,内视之下,神魂境界果然有些突破的迹象。如今再使用那盏古莲燃灯,应该能坚持更久的时间。
她翻身坐起,推开房门,东方叙正靠在扶栏边,远眺天边染红的云朵。
听她动静,他转身,凤眸微挑,眸如点星,别有一派慵懒魅惑姿态,在晨光的朦胧光晕下,极为漂亮养眼。
裴练云晃神一瞬,心跳又快,面上却无任何表情。
她拉了他进屋,仔细交代:“我会给房间加数层禁制,我不进来,你不准出去。”
东方叙:“因为外面的邪气?”
裴练云神色凝重起来,连东方叙都感受到不妥了吗?
其实这也难怪,明明外面已经升起初阳,周围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