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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仿佛早就料到这样的场景,就在帝休抬手的刹那,离若也飞身而出拦在了萧靖雨的面前。出手就是那蓝刃的‘日月经纶’,“叮”的一声轻响后,离若在站定的同时好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推动,她闷哼着倒退了一步,却那么固执的没让开分毫。
这个时候众人才发觉,就在电光火石间那个看来像是神一样的漂亮男人就对他们的少主突施杀手,如果不是见机极快的离若适时阻止,也许这根看起来不起眼的透明细线割断的将是萧靖雨的脖子。
时间好像就这样静止下来,帝休手上那已经断掉的半根凌线即使没有任何东西的牵引也被他极强的内力激发得不输给任何神兵利器,就这样割破了离若一侧项颈*的肌肤。如果不是他收手也是极快的,这条细细的线就会这样洞穿她的项颈吧。
“滴答!滴答!!”鲜红的血从丝线上缓缓滴落到地上,溅成一朵朵仿佛血色海棠的图案,那样的*红得刺目,红得惊心。萧靖雨对离若这样的举动惊到一时无法开口说话,向来温和的笑脸也微微变了颜色,眼神慢慢凝重起来,就连表情漠然的帝休眼中也闪过分意外的光芒。离若没有表情的看着帝休,身体始终固执得一动不动,只是定定的望入了帝休的眼底,用那样坚定的态度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最终,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却还是放下了手。
帝休的眼睛是清澈的,那种透明的颜色仿佛可以轻易看穿所有人的心思,竟与离若锐利的眼神有些些相似的感觉。
“不是?!”他只是淡然的重复着离若的回答。
谁都无法在那样的眼睛注视下说出违心的话,离若也不可以,迟疑着却还是下了决心。“……给我点时间安排,我跟你走。”她没有回答帝休的问题,只是这么给了他承诺,改变了自己的决定和初衷。
帝休沉默了片刻,径自抬头看月亮,长长的黑发就这样飘扬在空中,好像立刻就会飞升而去的天人,远离尘嚣的神韵潇洒得无法想象刚才就是这个男人手中染满了杀戮的鲜血。“……好!在下个月圆的时候我来接你。”
转身,却还是忍不住再看了萧靖雨一眼。不知道这个一剑断了他凌线的男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让倔强的离若就这样改变了主意,难道十年不见,离若已经变得与记忆中完全不同了吗?
微微颔首,离若在与他眼神的交流中已经明了彼此的意思。
“等等,把话说清楚了再走。”一直微眯着眼睛听他们说话的萧靖雨忽然出手阻拦,于公于私他似乎都不应该放过眼前这个男人。尤其讨厌这个男人看着离若那清远的眼神,似乎他们之间有着什么自己从来都不知道的过去,不能介入的曾经。那样的认知让他微微恼怒,沉下了那黝黑的星眸,隐约有血腥的味道。萧靖雨知道面前的那个男人十分强,有种强到几乎自己从不曾见过的力量,没有丝毫能胜过他的把握。但却决定就算是这样,就算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也绝对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只是……离若忽然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拦阻在自己面前,仿佛早已料定了自己所有的动作。皱起了好看的眉头,萧靖雨淡然绕过离若,可她却再次拦在了前头,那个叫帝休的男人绝美的脸上顿有几分若有若无的微笑,眼里的似乎在嘲弄着什么,但却也并不多说什么,连停顿也没有就一个转身轻飘飘就去得远了,离开前那样的笑容里有几分讥诮,几分不屑,却也有几分意味深长,那样自若的态度好像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你在干什么?”萧靖雨皱了皱眉头,极为不悦的看着面前的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拦阻在自己身前,她凭什么替自己挡下那样的危险,又凭什么阻止自己的行动。
“……不要去追他。”离若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
“……”
她的沉默让萧靖雨无名之火越烧越旺,连自己也莫名其妙,于是他看了离若一眼后就直接绕过她。可离若再度拦在了他的前面的时候,这一次手里已经握着了那把缓缓拔出鞘的‘日月经纶’,那样冰冷的刀锋就这样对准了他,那举动的意思在说只要萧靖雨再上前一步就必须先过她手上的刀芒再说。
离若咬了咬已经失去血色的*,直直看进他的眼睛,竟没有丝毫要退让的样子。
陡然愣住,似乎无法相信一直并肩做战的离若会为了一个大闹朝雨楼后的来历不明的男人这样对待自己,为了一个几乎要致她于死地的男人不惜与自己拔刀相向。
危险的眯起了眼睛,心在一点点沉下,他也握紧了手中的墨魂剑,一瞬间空气凝滞。“……你这是在阻止我吗?”
离若忽然皱起眉头,却又冷淡的笑着。“你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吗?在你没有能力取我代之之前,从头到尾你都还只是一个替身,我才是朝雨楼的主人,我命令你不要去追那个人,不要试图对他做任何事情。还有,我可以提醒你……如果我真的死了,朝雨楼就名正言顺的纳入你的囊中,这对你来说不是更好才对吗?”
一怔,有种冰冷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是啊,如果不是她提醒,他差一点点就忘记了他们之间的形势,差一点点就忘记了他们敌对的立场。他是无权干涉她任何事情的,因为败在她手中就必须曲居于她之下,有发过誓言,只要不取而代之,就必须在有生之年任她差遣。不过如果她真的就这样被人杀掉的话,那个约定当然也就不能继续了,他还可以理所当然的收回朝雨楼,正大光明的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她死了对自己可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可是,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为什么在听到她这样说的时候会如此怒火中烧?为何在听到她故意的嘲讽后心中悲凉,还是在她心中始终觉得朝雨楼主人那个位置真的对自己这么重要。
难道,对她……他已经产生了不能就这样割舍的情感吗?
虽然他可以就这样拂袖而去,虽然他可以就这样放任不管,“……你说的都没有错,他杀了你似乎对我好处不少,可现在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如果我坚持不能就这样放过伤害了朝雨楼这么多人的那个人呢?”萧靖雨冷冷的说着,“别忘了,这也是我的职责!”
“那你就先打倒我吧!”离若的眼睛里闪着从来没有这样执着认真的表情。
“……你真的一定要这么做?!”他狠狠的咬着牙,也慢慢举起了手中的软剑,强压下胸口一阵一阵突来翻涌的血气。
离若不语,只是认真的看着他,手里的刀锋一丝也没有颤抖的痕迹。颈上没有处理的伤口在慢慢晕红了她单薄的衣料,那样的红色鲜艳得几近有些刺眼。她却完全没有丝毫动摇的意思,时间在他们静静的对恃中过去,两人的固执总是有点过了头,他们都不是轻易就服输的人。
恨恨的一剑斩断身旁的竹子,这一次让步的竟是萧靖雨,他还是无法对她颈上的伤痕视而不见。那冷锐的眼睛打量着脸色渐渐苍白的离若,唇角露出丝刺骨的笑意,终于转身离去,所有训练有素的下属对望一眼后也识趣的退下。
看着萧靖雨僵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离若才暗暗松了口气,不知为什么腿却有些虚脱的踉跄。
“楼主!?”还没离开的翩担心的扶住了她。
但她却拒绝了他的好意,挺直了腰杆她重新站稳,“……你也下去吧,我要静一静!”
抬头看了她一眼,虽然担心,可从不会违拗离若任何命令的翩还是遵命退开。
……
………【二十一章】………
——
夜色已深,安静的林间小道上依旧闪过条纤细却行色匆忙的身影,在黑暗的掩护下,她的动作还是小心而迅速。
离若只身劲装悄悄离开了朝雨楼,遵守着半个月前曾对帝休许下的承诺。她功夫了得又行事精密,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竟没有惊动任何人。离她和帝休的约定之期还有十数天,可是以对萧靖雨的了解,她知道那个男人是绝对不会轻易就让自己和帝休走的,无论是否出于帝休对朝雨楼的威胁,还是其他原因,萧靖雨都会想尽办法来阻拦帝休的,可以想象到时那两个男人对峙的场面,也可以预料到那肯定的血腥争斗。她不想事情变成那样,就当是逃避也好,两个都是自己不想伤害的男人,既然无力阻拦的话,只有想办法把他们分开。
离开,是唯一的办法!
理智虽然一直是离若引以为傲的性格,可感情却在这个时候占了上风。终究忍不住放缓了脚下的步子,最后停了下来,抬头看看依旧弯弯的一轮月亮,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她必须提早离开,为了避免可以预见的麻烦和伤害。自己已经留书让萧靖雨代理楼主,全权处理朝雨楼的一切,他已经做了这么多年,相信这些事情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而她,能做的也只能到这里了。即使还有担心的事情,即使还有放不下的人……
回头再看了一眼离开的方向,谜一样美丽的眼神里终于放任自己黑暗的地方露出几分脆弱的挣扎,真的要放弃吗?真的无法改变命运吗?答案是;对,注定她要失去她想留住的一切。咬了咬牙,狠狠的重新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她把所有的东西都还给萧靖雨。
一次,终究什么都要结束了吧。
慢慢收回了那复杂的眼神,她又变回了平时淡漠的离若。继续向前,她的嘴角勾勒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也许,这就叫命运,因为注定,所以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时间差不多了,离若慢慢停下了脚步。
抬头,微微眯起的眼里有朦胧的光芒。就在不远处的山顶上,那道纯白色的修长身影正在等待着自己,他就那样静静站在夜风里,周身在月光下仿佛弥散出星星点点圣洁的光华,高贵得不能亵渎与侵犯。他那样认真的看着自己,一如多年前在雪山顶上送离自己时的神情。
感觉忽然有些恍惚,记忆里的影象似乎在慢慢重叠,当年温柔的帝休已经由一个翩翩少年成了今天沉静俊美的男人,分离的十年似乎已经让他改变太多,唯一不变的是那依旧清亮幽深的眼神。
突然又忍不住暗暗嘲弄,那个英明而冷酷的族长啊,也许才是这背后最伟大的领导者,他挑选出了天一族里最出色的神官,那个有足够的果决与冷酷的男人,才是守护一族的最佳人选。
帝休始终是天一族神诋最优秀的后裔,强大的力量,无上的能力和永远平和的心态。他用着那双能料尽命运一切的眼睛洞察着这个世间的事件,连自己的举动都不能逃脱开他的注视……
已经不能再回头了啊,她的路只有向前的一条。
提了口气,正准备朝那个方向跃出,可有只手就这么出人意料的横出,就这么拉住了离若的手腕,就那样阻止了她所有的动作,迅速又出其不意。一愣间,她竟忘了挣开。
一条消瘦的身影慢慢从树影后走出,平静的语气却包含着些许愤怒,些须悲伤和失望。
“……就这样离开吗!?”
诧异的回头,然后就这样撞进了那双如同寒星般明亮却失落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