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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青芜-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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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子斯嘉炀,也就是我们一开始见到的那位,是个纯正的二世祖,仗着自己是正房所生,平日里不知欺辱了多少姑娘。所以呀,你别看世殊出手狠辣,一上来就要了那些狗奴才的命,那些人平日里不知帮主子做过多少坏事,死一个便少一个呢……”

    南迦自顾自说得起劲,然而青芜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耳朵里只余下一句“当朝右尹”在回响。

    南迦看见青芜变得煞白的脸色,奇怪地停下问:“青芜妹妹不舒服么?”

    青芜强自打起精神,笑道:“许是被捂得中暑了,刚才头脑突然间有些昏沉,现在已经不妨事了,南迦姐姐请接着讲。”

    南迦狐疑地看了青芜一眼,接续下去:“本来右尹的势力没有左尹大,我们应该去拜会下左尹的,但是林夜阑那家伙跟左尹近几年刚扶正的妻室的父亲,也就是当朝令尹有隙,因而不愿去结交,我们只好退而求其次了。唉,江湖上势力比较大的组织,哪个最后不得和朝廷牵扯上关系呢,身不由己啊……”

    呵,令尹女儿,刚扶正成妻室。

    是她天真了吧,以为父亲对母亲真的是有爱的,以为父亲会为了母亲一直将正室的位置空悬着,以为她平日在府里被欺辱,父亲都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以为她不见了父亲会焦急,会四处派人来寻——原来,她不见了只会让父亲泯灭最后一点愧疚心理,堂而皇之地将那个女人扶为正室。

    如此想来,那个女人作了叶府的主子后,母亲的坟墓都不知被迁往了何处吧。

    青芜想起母亲这些年来受的委屈,想起母亲这些年来对她的好,突然觉得心痛如绞。

    林夜阑不愿与父亲合作,想来也是上天注定的吧,让青芜不用再见那个男人一面,让青芜不用再看到那个男人时常挂在脸上的假装而出的歉疚。

    青芜觉得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耳边最后听到的是南迦的惊叫:“青芜妹妹,你这是怎么了,不要吓我……”

    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中青芜一直在血海中沉浮,血海中盛放着一朵朵红莲。然而青芜伸出手去,却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触碰不到。蓦地,血海深处出现了一个苍白的剪影,那人手里持着火把,往花海上一扔,火便沿着花海一路燃烧过来。青芜拼命奔逃,却觉双脚如陷流沙般虚浮,转瞬便被追上,吞噬。在被火舌烧灼得枝叶卷曲的花海中,在皮肤被烧灼得焦黑的痛感中,青芜居然看清了那个人的样子——

    “……”满头大汗地惊醒,生生地遏止住了冲到喉咙边的那声惊呼。

    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居然是好久未见的林夜阑,站在他身后的除了南迦外,竟然还有世殊。

    林夜阑立在首位,神色复杂地望着她。南迦与世殊看到青芜醒来后,都围了上来,脸上是毫不作伪的关切神色。尤其是世殊,能够在她沉静的脸庞上看到这般强烈的神情波动,是极为不易的事。

    初来隐香的时候,只把这儿当作一个暂时的歇憩之所,觉得总有一天还是要回家的。然而现在,却是真真正正把这当作一个家了。

    南迦握住青芜的手,语气里有些后怕:“青芜妹妹已经睡了一昼夜,看到你晕倒可吓死我了,前一日请渡中的大夫来诊治过,本来说是有些中暑,可是不知为何又多了心窍闭塞,若是妹妹自己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儿,可能就要不好了。妹妹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就跟我说啊,谁欺负你了,姐姐帮你出气,别一个人憋闷在心里了。”

    世殊也走到近前,似是不习惯比较强烈的感情流露,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没事就好。”然而世殊眼里的如释重负青芜却是能够感受得到。

    看着众人眼下的阴影,显然大家都是一夜没睡地看护着青芜。青芜觉得鼻头一酸,又强自忍住。望向林夜阑,语句是征询的、柔和的,然而说话的态度却是坚定的、强硬的:“让青芜习武可好?”

    来隐香一年余,不知为何,林夜阑从未强迫青芜习武什么的,听南迦说,楼里的杀手们自进入隐香后每日便安排了地狱式的训练,五年后便都已成为江湖上独当一面的高手。

    林夜阑不做要求,青芜便也乐得清闲,每次只出去吃吃玩玩。青芜知道,南迦她们是会保护她的,即使她们不在,林夜阑也是派渡中的高手暗中跟着,这些青芜都知道。

    然而现在,青芜在俗世中最后的一点羁绊也被现实毫不留情地斩断了。青芜终于明白过来,身为女子,青芜只能向自己寻求庇护。没有什么会永远在身后支撑着她,无论亲情,无论爱情。唯有自己。若是自己都无法依赖自己,自己都无法保护自己,那么一旦洪流袭来,她便只能身不由己地被卷走。

    林夜阑的眼中有些松动,青芜便继续,语气里带了些哀求,“渡主,求你,就算只是让青芜多些自保的手段,哪怕只是能强身健体也好。”

    青芜叫他渡主。

    没有叫他夜阑公子,疏离有礼的样子,也没有叫他林夜阑,无法无天的样子。

    青芜第一次开口求他。

    林夜阑低头略一思忖,终是开口道:“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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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伊人阑珊
    此时的南迦便在青芜眼前舞着,伴随着潺潺如清溪的银铃。倏地闪过了一抹极艳的光,便见一柄绯色的软剑架在了青芜颈项上。

    青芜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剑舞得这般入骨寒凉。前一刻还如江南早春的烟雨,让人觉得酥懒无力,后一刻便将人吞噬,有如冲天的火光。若不是对着她,想来紧随而来的便是毫不留情地一抹吧。

    好一招月迷津渡。

    自青芜央了林夜阑让她习武后,林夜阑便派了南迦与世殊来督导青芜。许是怕其他人收不住手伤了青芜吧,也算是用心良苦。

    不同于世殊莹白的冰蚕丝,南迦的兵器是一柄色作绯红的软剑,平日不用的时候是缠在腰间的。

    南迦的腰间缀了一圈璎珞,璎珞下又缀了若干细碎的铃铛,且那柄剑不知是用何种材料所铸,贴肉放置时是不见其形的,唯有在阳光的照射下,才能在影子上看到些淡淡流动的绯光。

    南迦的剑名如其形,曰“绯光”。

    便连青芜这个女子,都会被南迦的姿容与舞蹈所迷,更惘论那些男子了。谁会想得到,便在这个胡姬美女款摆的蜂腰上,缠着致命的利刃。

    怕是刚及发现,便已死在了温柔乡里。

    当然,林夜阑派南迦来,并不是要南迦将自己的本事倾囊相授,而仅仅是要南迦教青芜些防身的根基。

    每日教完了那些基本的,南迦便额外传授青芜些剑术。以备不时之需。

    青芜是肯学的,然而因为是女子,没有基本的武学功底,南迦与世殊又不愿伤及青芜,因而不出全力,所以进展很有些缓慢。

    不知不觉又过了几月,平日里总待在渡中习武,每日点着暖炉熏香,未过度关注外边的季节更替。待得林夜阑主动给青芜个假,放青芜出去走走,看到满地金黄的落叶,以及已经捂得厚实些了的民众,青芜才发现,城中竟已有些秋意。

    桑乾是个各种江湖人士聚居的地方,多数人喜动不喜静,所以较之其他地方更有些热切的节意。还未及中秋,便有些人家挂起了大红灯笼,甚至有些小孩挑着各式各样的花灯在街边嬉戏,一派其乐融融的美景。

    几个月前那心窍闭塞的病虽说是治好了,却还是落了个心痛的隐疾。每次心情大起大落时都会觉得难受,然而此刻又确实有些想流泪。

    想起年幼时父亲与母亲带她赏灯的情形,那时的青芜还是左尹府无忧无虑的大小姐,每日有人伺候着,不用担心挨饿受冻。

    转眼父亲另攀了高枝,青芜有了弟弟,青芜与母亲便每况愈下,直至父亲再也不愿来看她们一眼。

    再后来,母亲病逝,青芜便由曾经的令尹府嫡女彻底变作了人人都可随意践踏的野草,甚至青芜失踪了,父亲都未放出消息寻找,而只是迫不及待地将那个青芜应该仇视的女子扶上了正位,任青芜这个亲生骨肉可能在任何危险的境地里漂泊流离。

    后来遇到了桃花与逐水历尽冷暖相依为命的爱情,世殊与桑振衣老前辈血浓于水的亲情,甚至只是街边年轻的夫妇闹别扭,或是小孩儿被父母训斥得哭,都让青芜羡慕甚至嫉妒。

    人总是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满怀期待吧。

    惆怅莫名。

    不知不觉在街边站了许久,直到月上柳梢头,南迦出来寻她,才惊觉出这件事情。

    初见南迦的时候,青芜觉得眼前的女子是应该怨她的,因为她夺取了她心爱男子手心里的暖意。

    然而处得久了便发现,这个女子虽然表面上爱得如火般浓烈,事实上却是极有分寸,既不烧灼别人,亦不弄伤自己。

    看到青芜病愈后,南迦眼里的关切毫不作伪,让青芜忍不住心生亲近。

    任何一种恶意的揣测都是对这个出尘绝世的女子的亵渎吧。青芜心下赧然。

    进退有度,便是青芜对南迦唯一的看法。

    林夜阑应是知道南迦的爱慕,然而林夜阑不问,南迦亦不说。南迦便得以站在离林夜阑最近的位置,看着心爱的男子在江湖中叱咤风云。

    他们如同爱人般亲近,心却早已远隔了天涯海角的距离。这是何其的幸运,又是何其的不幸。

    看着灯火阑珊处的南迦,仿佛透过那层朦胧而单薄的剪影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南迦的今日,便是她的明日吧。

    林夜阑应该也自有他的爱情吧,这是青芜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端详他时便发现了的。他的眼睛分明看着她,然而眼里却盛了对另外一个女子的深情。虽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也许他带她回隐香,只不过是因为她与他心里的女子极像,聊表慰藉。不知为何分离,心里还带着遥遥的期待与爱意。

    转瞬间思绪万千,忍不住落下泪来。

    此时南迦已行至青芜面前,看到青芜脸颊上未干的泪迹,语气里的担忧表露无疑:“青芜妹妹莫不是心痛病又发作了,初秋里风大,赶明我们再去请大夫来看看。”

    青芜破涕为笑:“南迦姐姐不用担心,不过是刚才风大,被风沙迷住了眼睛。”

    呵,是啊。缘何感受过了世间的情爱,便一厢情愿地对所有人都抱有期待。

    青芜以为父亲不会抛弃母亲,青芜以为父亲割舍不断血浓于水的亲情,青芜以为情与爱坚如磐石,无法撼动,无法斩断,却原来,都是她自作多情的黄粱一梦——这些只被父亲当成了在权势方面的绊脚石,一旦有碍于前途,便一一铲除了去,毫不容情。

    既然如此,便允许青芜退守在坚实的心壁内吧,不斗胆靠近,亦不过分远离。

    若是有朝一日,有人能够融化青芜内心的坚冰,打开青芜内心的禁锢,将青芜想要的一一送来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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