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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儿被张啸林抱在怀中,觉得很不舒服。朦胧之中,她还以为是龙飞追来,生气的嚷嚷道:“你别碰我,不要碰我!你去找她啊,你们刚才在做什么?你都碰过她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呜呜呜……”
张啸林自从被可儿拒绝后,一直惦记着把魔掌伸向可儿。但前阵子因为走私之事,弄得他焦头烂额,才刚缓过神儿来。他本想去找可儿麻烦,又听说戏班子去了福州,不免有些失望。今天真是意外之喜,他毫无费力就把美人抱在怀中,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她了。
张啸林听了可儿的话,明白她是为情所困,才会在此买醉。本来听说金可儿是单身,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如今看来,也是早被人拔了头筹。张啸林想到这里,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又不是和黄金荣一样,想要迎娶戏子。何必在意那么多呢,美人在怀,先吃了再说。
第二天早晨,可儿悠悠转醒,感觉得头疼欲裂。她突然想起昨晚醉酒之事,猛然醒悟过来,急忙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可儿急忙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丝不挂。可儿吓得大声尖叫,脑中一片空白,茫然不知所措。旁边一只胳膊伸过来,摸上了她的腿。可儿扭头一看,竟是张啸林,连忙裹着被子缩在一旁。
张啸林说:“金小姐,想不到你竟然还是处女,真是难得啊!以后你就跟了我吧,我不会亏待你的!”可儿看到床上的点点落红,现在听他这样说,又感觉下体疼痛,明白自己必然已遭他摧残。
可儿泪流满面,恨恨的说:“张啸林,你真是个禽兽!你辱我清白,我要去报官抓你!”张啸林冷笑道:“报官?这点儿小事,哪个官敢来抓我!再说,你不怕这事弄得上海尽人皆知?你不要脸了吗?”
可儿恨不得扑过去,咬下他的一块肉,但此刻自己是赤身**,她不敢动。可儿左右看了看,抓起床头的玉如意,向张啸林狠狠砸去。张啸林侧身躲过,那玉如意摔碎在地。张啸林心疼的骂道:“这可是明朝的宝贝啊!你真是疯了!”他怕可儿再摔东西,赶紧起身出了屋。可儿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含着泪穿到身上,然后跑出了张家。
回到戏院之后,可儿在房中一遍遍冲洗自己的身体,恨不得洗掉一层皮下来。可是她知道,不论怎么洗,她都不是以前那个金可儿,不再干净纯洁了。
中午的时候,有人来提醒可儿,一会儿有她的演出,要她提前准备一下。可儿已经跟老板说过,过完这个月就要离开,她只剩下三场戏要演。可儿骨子里,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执拗,她答应了别人的事,再难也要做到。所以她强打起精神,化好了妆,继续上台演出。
演出结束后,可儿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发现江笑眉正在门口。可儿没说话,默默地打开房门,让江笑眉进屋。江笑眉把昨天之事解释了一遍,然后又说:“金小姐,龙大哥对你的感情非同一般,请你不要误会他。”
可儿平静的说:“江小姐,这些都不重要了。我想问问,你是真的喜欢龙飞吗?”江笑眉脸上一红,低头说:“金小姐,我不愿意说假话,我是喜欢龙大哥!但他的心里只有你、全是你,再容不下任何人了。金小姐,龙大哥是个好男人,你真的很幸福!”
可儿冷漠的说:“你喜欢他就好,如果以后我不在了,你就好好照顾他吧。江小姐,我有些累了,你走吧,我就不送了!”江笑眉今天来,只是为了解释一下。她以为可儿还在生气,也未深想她的话,就告辞离开了。
可儿躺在床上,眼泪像泉水一样涌出来。她恨张啸林毁了自己的清白,她气龙飞昨晚没有追上自己,她怪江笑眉不该出现在两人中间,她更后悔自己昨晚不该喝那么多酒。
可儿想到了死,但她心中放不下龙飞。不论怎样责怪龙飞,他都是可儿心中最重要的人。可儿知道自己一死,龙飞必定能查出这件事。那他一定不再继续隐忍,会立刻找张啸林去报仇。但现在龙飞和张啸林实力相差太悬殊,去报仇就是以卵击石,必定是凶多吉少。所以可儿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上海。
对龙飞没有追来解释,导致自己受辱之事,可儿心中无法释怀。她又觉得自己身子已脏,无法再面对龙飞,所以决定离开上海,然后了此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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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倾城一曲(中)
第二天,可儿找到戏班子的老板,请他替自己登报声明。明天将是她的最后一场演出,从此之后就要金盆洗手,不再登台唱戏。老板知道早有这天,但没想到可儿会公开声明。他见可儿神色坚定,便没有多问,答应了下来。
当晚,可儿去找龙飞。龙飞见可儿神色冷漠,以为她是还没消气,连连向她解释。可儿摇了摇头说:“飞哥,你不用说了,那些事都不重要了。这些天我仔细想了想,觉得咱们俩并不合适。你身负血海深仇,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江笑眉却可以帮你很多。她是黄金荣的表妹,你娶了她,可以迅速壮大实力。而且我听说,江笑眉极擅处事,以后一定也能是你的好帮手、贤内助。我只是一个前朝遗孤,现在又沦落风尘。我什么也不会,脾气还这么大,你也不必为我伤心了。”
龙飞听她说得离谱,刚要争辩,可儿伸手按住了他的嘴,接着说:“飞哥,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吧。我知道你爱的是我,我也一样爱你,但爱情跟生活是两回事啊。你和江笑眉之间的事,毕竟是我亲眼所见。虽然理智告诉我那不是真的,可我始终无法释怀。还有溥俍哥的死,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啊,不管是不是误杀,都是他的血染红了你的官帽!飞哥,我要走了,我要离开上海了!你再好好抱抱我行吗?”
说完,可儿扑到龙飞怀中,紧紧地搂住他的腰,泪如泉涌。龙飞以为可儿还在耍脾气、说气话,便如她所说,搂住了她的身子。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过了一会儿,可儿缓过神来,离开龙飞的怀抱。
可儿擦干了眼泪,拿出一张戏票交给龙飞,温柔的说:“飞哥,明天是我最后一次演出,你来看吧!明天演完之后,我就要离开上海了,以后你要多多保重!祝你早日大仇得报!”
龙飞见可儿说的认真,这才知道,她说的不是气话,急忙说:“可儿!咱们已经说好了,等你还清了债,咱们就要结婚啊!这些天都是一些小误会,不会因为这些误会,就把咱俩给拆散吧?可儿你听我说……”可儿打断了龙飞,低声说:“飞哥,我也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的身子已经不干净了,我再也配不上你了。”
龙飞一听,脸色大变,不可置信的看着可儿,颤抖着问:“可儿,你说的不是真的,对吗?你是在说气话,在故意气我,对吗?你不是这样的人!你说过,要留在新婚之夜交给我!我不信!”
可儿双手握拳,指甲紧紧陷入肉中,流出血来也未察觉。她咬牙忍住泪水说:“飞哥,这种事我怎么会乱说,可儿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儿了,她对不起你!”说完,可儿把戏票放到桌上,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看着可儿离去的背影,龙飞失魂落魄的自言自语:“金可儿,你怎么能这样?我跟江笑眉的事,全都是误会,我没有丝毫对不起你!你却真的背叛了我,你怎么对得起我!让我怎么原谅你?”
第二天,整个上海的报纸头条,登的都是“著名京剧名角金可儿金盆洗手”。如今的可儿早已红遍上海滩,她的戏都是场场爆满,从来座无虚席。这次金盆洗手之事,原本没有丝毫风声,今天上午的报纸才登出来,下午就是最终绝唱了。
上海滩各界议论纷纷,不管是不是她的戏迷,都想来看她最后一次演出。协兴大舞台的售票窗口,早就挂出“票已售罄”的牌子。戏院门口游荡着很多票贩子,平时十个大洋一张的戏票,已经被他们炒到了两百大洋。
戏院旁边的饭馆中,一个外地来的商人正在吃饭。饭店中所有的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那就是今天下午的演出。他感到十分好奇,就凑到旁边桌上去问:“朋友,你们说的是什么演出,怎么这么受欢迎?”一个叼着旱烟的老人瞟了他一眼,问道:“你一定是刚从外地来的吧?”那商人点点头,奇怪的问:“是啊,我今天刚到上海,你怎么知道的?”
那老人说:“今天的上海,谁不知道金可儿金盆洗手之事!你不知道,就一定是刚来上海的。金可儿是现在上海最红的名角,名气已经超过了露春兰。照现在的势头下去,她早晚就是中国第一名角!可惜啊,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她竟然要金盆洗手,从此不再登台演出了,这真是梨园的一大损失啊!可惜票价炒的太贵,要不然,我一定要进去看看!”
那商人也是个戏迷,听老头这么一说,觉得不能错过。他赶紧把饭吃光,然后来到协兴大舞台门口,从票贩子那儿买了一张高价票。一张票要两百个大洋,这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半年的开销了,如今却只能看一场戏。从这上面,也能看出可儿如今的人气。
当然,票难买,那也是对普通人难。那些位高权重之人,再难买的票,也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卢筱嘉昨晚跟一个交际花在一起,玩儿到后半夜才回家,一直睡到日上三竿。他洗漱之后,坐到了餐桌前,佣人送来了午餐和今天的报纸。卢筱嘉看了看桌上的点心,挑了一块儿桂花糕塞到口中,顺手拿起了报纸。
当他看到头条的标题时,不由大吃一惊,愣愣的张大了嘴,口中的桂花糕掉了满桌子渣。卢筱嘉回过神来,跑到客厅拿起电话拨了出去。电话接通之后,他急忙说:“格物号一展吓我滴片!”电话那边好奇的问:“卢公子,请你说慢点,我没有听清楚你的话。”
卢筱嘉赶紧嚼了几口,咽下了口中的食物,大声说:“给我搞一张下午的票,金可儿的!”电话那边连忙答应下来。卢筱嘉放下电话,自言自语道:“兄弟啊,你这是要金屋藏娇吗?也不提前跟哥哥我说一声,唉!以后再也听不到可儿的戏了!”
法租界中的共舞台,下午安排了露春兰的一出新戏。露春兰的演出,虽然未必场场爆满,但上座率也是极高的。可是今天到了中午,才只卖出寥寥几张戏票。黄金荣驱车而至,来到后台,对正在排练的露春兰说:“小兰,你快别练了,今天的演出取消吧!”
露春兰好奇的问:“黄爷,怎么了?今天人家新练了一出玉堂春,想让你好好看看呢!”黄金荣说:“改天再看也不迟!金可儿要金盆洗手了,今天下午是她最后一次登台!”露春兰大吃一惊,忙问:“为什么啊?她唱的好好的,怎么就不唱了呢?”
黄金荣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你跟我一起去看吧。她的最后一场戏,不看太可惜了!”露春兰有些失落的点点头。虽然可儿的名气已经超过了她,但失去这样一个对手,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