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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秀英把剑一指,飞身抢近一只木箱,宝剑挥舞间逼退敌人,趁隙削掉铜锁,挑开一看,里面金光闪烁,竟是一顶平天冠和龙袍龙靴等御用之物。
李公公看见大吃一惊,挥刀砍倒一名家将,发疯似的扑了过来。同一时刻又有几名便衣从两侧扑来。孙秀英不慌不忙,飘身后移,避过刀锋,跟着一旋,宝剑一圈,逼退敌人,指着李公公骂道:“你这阉人,不好好做人,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做出诛灭九族之事来。”
李公公睁着一双斗红的猪血眼,哇哇怪叫着扑向对方。孙秀英临危不乱,宝剑一圈一转间剑走连环,脚踏八卦,一柄剑上下翻腾,凝成圈圈层层的剑气,不管敌人如何强攻猛杀,也休想伤及她一根汗毛。
何异儿与金猴斗了三百余回合,仍未分出胜负,各自依然在凶狠残酷地搏杀着。突然,场地上冲来无数官兵,把众人团团围住。只听为首的将帅大声说道:“穿黑色衣服的一个也别让他们跑了。”
何异儿见是孙付廷领兵到来,心中大喜,精神倍增。倏然右脚前踏,腾出左手,闪电般直劈过去。金猴一见孙付廷骇然生惧,仓促间速以左肱横格,两下相碰,嘣然声响。金猴被掌震得倒退数步,尚未站稳,颈脖上已架了几把刃器,只得乖乖作了俘虏。
何异儿摇晃着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形,把眼四看,厮杀已告尾声,李公公和十几名东厂特务在官兵的重重围杀下,不得不弃下兵器举手投降。
何异儿过来对二人出手相助表示感谢。原来这二人乃异姓兄弟。老大冯林,老二就是穿蓝衣少年,姓周,名超。他们家人均遭奸宦迫害,因同仇敌忾走到一起,义气相投结为金兰,多次行剌奸宦,终因戒备森严,报仇未遂。这次混出京城,打算南下陕西投奔义军,无意中发现异儿等人便尾随至此。见他们危急时出手援助。周超对异儿再三相救之恩表示感激。三人生死邂逅,倒有相见恨晚之感。
孙付廷命官兵撬开箱盖,里面黄灿灿的全是搜刮来的民旨民膏。他吩咐孙秀英把箱子运去信王府,自己率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上公府,逮捕了奸宦魏忠贤。接着兵分两路,一路人马把魏忠贤押往大理寺刑部,另一路兵马冲进紫禁城,一场恶斗诛杀了锦衣卫统领上官清。这时阉党势力土崩瓦解,朝中大权已掌握在信王朱由检手中。冯林、周超见大仇已报,便来与异儿作别,朱由检欲留二人在朝为官。冯林、周超因痛恨当今世道,发誓不为朝官,婉言谢绝他的请求,辞别异儿,踏上了南去的路程。
朱由检为二人的离去大为叹息,入宫于病榻前面奏熹宗,陈述了奸宦魏忠贤的种种罪行,并出示平天冠和龙袍等罪证。熹宗听得怒气上涌,心腹作痛,一口浊痰溢上,卡于喉间,透不过气来,两眼发黑,双脚一蹬,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朱由检急忙命人叫来御医。御医把脉一诊,尔后摇了摇头。是夜,龙归沧海,驾崩绝嗣。信王朱由检登基,改年号崇祯。一些亲信,尽都得到封赏。另封何异儿为御前侍卫长,官居三品。坐朝不满一月,即把魏党收除殆尽,大快人心。
一日早朝,有陕西快马递上文书,承接官复呈龙案之上。朱由检看罢,说道:“今陕西发生民变,以李闯为首的乱贼杀死知县闫法,夺了米脂县,骚乱地方百姓。众爱卿有何良策剿灭这伙乱贼。”
何异儿出班奏道:“镇压只是扬汤止沸,不能根除地方民变,民变之因乃官吏横行,鱼肉百姓,官逼民反,欲求长远只宜整顿吏治,调拨灾粮,以缓解百姓饥荒之苦,再派人前往招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平息暴乱。”
内阁学士李建太走出班列道:“自王二造反以来,先后又有高迎祥、张献忠、李闯等暴乱发生。臣主张出兵围剿,以绝后患,不宜调拨粮食,以免粮入贼手。”
何异儿道:“杀戮只能更激民愤,况且皇上登基不久,应广施仁政,笼络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只有民心稳国,江山才能稳固。请皇上三思。”
内阁学士李建太又奏道:“聚众造反,夺城掠地,远不是一般饥民闹事。如不派兵镇压,乱贼就会更加猖獗,恐怕不久就要遍布全国。望皇上速作决断。”
朱由检打了个哈欠道:“二位爱卿所言极是,均有道理,以目前形势看,百姓也要安抚,乱贼亦要弹压,两全其美方为上策。”
内阁学士李建太道:“臣保荐一人,能担此大任。”
朱由检道:“此人是谁?”
“兵备洪承畴。”
朱由检准奏,钦封洪承畴为陕西军门,刻日调往陕西剿贼。李建太领旨而去。朱由检正欲宣布退朝,孙付廷闪出班奏道:“臣有一桩心愿非皇上不能了。”
朱由检道:“孙爱卿有何心愿需朕来了结?”
孙付廷道:“小女秀英与异儿比武招亲,众所周知,每次提起婚事,他都借故推辞,臣无有办法,只好请皇上金口玉言。”
朱由检道:“侠女配英雄。乃千古佳话,朕替你作主,赐侍卫长官宅一座,黄金千两,另加奴婢十双,三日后完婚。”
孙付廷闻言甚喜,跪下谢恩,连呼三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御赐婚姻,异儿敢不遵从,当下谢恩道:“臣感恩御赐婚姻,但臣一向习惯自在,不需人伺候,千两黄金也恳请收回,调拨灾区救济灾民。皇上依臣言,臣感恩不尽。”
朱由检闻言,赞叹一番,依言准奏,无事退朝。
………【第十三章】………
何异儿出了皇极殿,边走边想皇上坐朝,不久便萎靡不振,不纳忠言,亲小人而疏君子,沉溺内宫之中,感叹自己大志难展,空有一腔热情,不免有些伤怀。正行间,看见一位老妈子领着一群女子走来。他认得其中一位就是费贵贞,便把她叫住,问道:“你怎么也到了这里?母亲身体可好?祥明呢?他现在怎么样?”
费氏一见是他,百感交集,泪流满面的说道:“你留给我的银子全给官差抢去了,母亲无钱拿药,病情加重而死。弟弟因此出家做了和尚。可怜我走投无路,正遇上皇上招选宫女,便来到了这里。”
何异儿听后心酸,但心酸只在心头一涌,紧接着被愤怒代替。这事又证明他行医是救活不了人的,什么才是对的呢?这问题他想了很久,入京以来他渐渐发觉一时冲动入仕为官也是错的。他根本不能施展自己的抱负,又凄又苦的他对一切都觉茫茫然了。叹息归叹息,眼前的事又不得不去做。只听他言道:“你且安心宫中,一有机会我自会带你出去,遇有不顺心的事情就来侍卫所。只要你提起我,量他们也不敢欺负你。”
费贵贞三思恩拜谢,唏嘘着随老妈子去了。
何异儿见她一去,转步来到内务所,把内务总管高材明叫到跟前,道:“我有一个远房亲戚叫费贵贞,新来的宫女,麻烦你照顾一下。”
高材明道:“这个好说,侍卫长放心,咱家的安全还靠你看守,你的一句话哪有不办的。”
何异儿谢了他出来,忽然想到今天乃是贡院张榜之日,不知张仇打赌之事如何。心有所念,于是他出了皇宫,快步来到状元客栈。一走进店内,只见里面人声嘈杂。只听仇大高声道:“打赌归打赌,谁会想到他会自寻短见,怨得谁来,大不了我出钱把他葬了。”
原来,这一次科举张怀古依旧名列榜外,其貌不扬的仇大竟然高中状元,在他面前趾高气扬,春风得意地对他,道:“熹宗皇帝也好,思宗坐朝也罢,哪个当官的不长着一双黑眼睛,见着白花花的银子不喜爱。你一副寒酸相,一日三餐都成问题,还想来考举人。举人是你考的吗。真是痴心妄想,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还斗胆与我打赌。哈哈……”边说边像鸭子一样摇摆着离去。
张怀古怀才不遇,屡试不中,绝望之下又遭人凌辱,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悲哀欲绝。仰首顿首,大叫道:“上天无眼啊,丧我斯文!”哀哀之下,解了腰事业,悬梁自尽,死于房中。
何异儿叹息着回到宫中,连夜写了本科场舞弊、监官受贿、文盲中举、才子悬梁之奏章。次日早朝交与司礼监王承恩,复呈龙案之上。朱由检阅后大怒,道:“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竟然发生如此事情,必须严加追查,以正国法。”当下降旨封异儿为监察都司,负责查明,严惩贪官,又命刑部协助破案。
何异儿谢恩领旨,来到刑部,立即升堂,把仇大请到刑部大堂,依照律法,先革了他功名,一声堂威,仇大已吓得战战索索地供认出他一甲状元是花了一千两黄金和几颗玛瑙换来的,同时还说出二甲榜眼黄甲龙也行贿了一千两黄金,三甲探花刘一文用一千两白银买来的,还有四甲五甲所有官职都是花钱买的。何异儿看得心震,想不到科举竟如此黑暗。当下录了口供,画了押,接着派人逮住监考官胡一明,在胡一明家里搜出一本帐簿,打开一看,与仇大所说无二,证明仇大之言属实。接着升堂审讯,追查赃款去向。胡一明起初咬牙不说,后来经不住盘问拷打,才把分赃银之人一一列出,签字画押。何异儿看到所列名全是朝中要员,一共有二十来个,见事态严重,赶紧入宫面奏皇上。
朱由检接过供词一看,上面写着太师周奎十万两、李建太八万两、礼部侍郎高凯能六万两、贡院众人分别五千三千的不等。朱由检看后说道:“何爱卿你辛苦了,这事关系至重,需慢慢核实后才能定罪。明日你大婚之日,特准许你放假一月,这事到此为止,你只管安心地做你的新郎官。”
何异儿见状,叹息一声,只好谢恩出来。想到皇上之言,心灰意冷,一路信步游之,当经过御膳房,见一宫女正在洗刷碗筷碟盘,看背影好像费贵贞。不由走近一看,果真是她。但见她一个劲地注着堆放如山的碗碟,时产时的用衣袖揩着额头上的汗水,一双玉手已浸泡发红。
何异儿看的气愤道:“这个高材明说好照顾她,却给她这等活干,分明不把我放在眼里。”
费贵贞抬首见是他,忙说道:“这儿很好的,碗碟虽然多了点,但也不觉得累。其实高总管对不错的。”
“这个老滑头,看我怎样修理他!”何异儿说后,转身来到内务司。高材明一见他脸色,就明白了什么事情。陪笑着说道:“这些天实在没办法,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人,里里外外要我去打点,忙得喘不过气来,过些日子再把她换个工做。”
伸手不打笑面人,何异儿虽有气却发不出来,说道:“你倒很有自知之明,我一来你就说了,宫廷混久了,人也变得老奸巨滑,在我面前耍起滑头来了。”
高材明陪笑着说道:“咱家哪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