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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鸿看治住了这老鸨,又对金玉道:“别怕,金玉,这群畜生对你做的事,只能说他们狼心狗肺,禽兽不如。哪个敢拿此事来嚼你的舌头,自有本官做主。本官是严阁老的长孙,你只要对我说了实情,我便将你带到京师,为你找一门好夫婿。”
金玉咬了咬银牙道:“多谢大老爷,小女子只要得报大仇,便别无所求。”说着用手一指那常守业道:“只要让我割他一刀,我便来世变牛变马,报答大老爷的恩德。”
严鸿点头道:“好,你只要对我说出实话,我保你大仇得报。”
金玉也跪下给严鸿磕了三个头,起身来,含泪带恨,把她的一番苦痛,婉婉道来。
她本是济南府城外乡下一个穷秀才的女儿,另有个妹妹名叫金香。其父金秀才一辈子只有这两个女儿,并无儿子。科举不利,也始终未能中上举人。加上他不善于理财,老伴又生了数年大病去了,家财耗尽,还欠了些外债,只落得生计艰难,靠着给个大户人家教私塾为生。
如今山东连年灾荒,那大户人家为了节约粮食,也辞了这教书先生。老秀才衣食无着,想着金玉已经和济南城里的一户人家定亲,便想把大女儿送到城里完婚,靠着女婿接济,总还能活下去,因此举家来到济南。
不想方一进城没几步,就被一个人撞在身上,那人手中花瓶掉到地上摔个粉碎,然后便一把揪住老秀才,只说那花瓶是传家古董,价值纹银千两。自己要卖了古董,买米吃饭,让老秀才赔钱。
光头赖五等人又杀将出来,围住金老秀才,为那人帮场。金秀才一生也未经历过这等事,完全不知如何处置,两个姑娘更是吓的花容失色,不知如何应对。金秀才想起自己未来的姑爷好歹也是省城的书香门第,便说去找姑爷来讲理。哪知赖五等人压根不放他走,只要拉这两个姑娘抵钱。
金秀才如何肯依,仗着自己秀才功名,好歹也是统治阶级的底层,豁出去大骂这帮人光天化日,明火执仗。谁知赖五等人压根不理睬你什么斯文人,上前就打。可怜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书生,如何敌的住这般泼皮?结果一通拳脚下去,老秀才被当街打得呕血而死。
金玉、金香姐妹被抢到妓院之中,二姐妹初时死活不肯接客做那皮肉生意,却因为貌美,被常衙内强行玷污,之后又被光头赖五等一众泼皮凌辱,然后便强迫接客。每日里稍有不从,便受着无数虐打。直到今天,已经被困魔窟一月有余。金香不堪凌辱,在十余日前寻机自尽。金玉却因为从一个恩客那得知钦差将来的消息,便强咬牙关求生,为的就是找到机会去告这一状。
金玉越说越怒,将自己所受的折磨凌辱,一股脑的全说出来,然后又对身后的女子道:“姐妹们,我知道你们中也有与我一样的苦命人,此时不站出来,还要等到几时?”又对严鸿道:“钦差大老爷,我知道你有权有势,想必便是戏文中唱的那大宋包龙图般的人物。我求你为我们这些受辱的姐妹报仇雪恨,杀了这常衙内。他坏了我们的清白,逼着我们接客,害死了我们的家人,丧尽天良。还望大老爷能主持公道。”
一旁马腾云怒道:“大胆贱人,妄告官眷可是一条大罪。钦差面前,不容你胡言乱语!”说着箭步上前,猛的一掌挥出,直击金玉天灵。他只待杀人灭口,顺便震慑这满院的妓女,不防旁边一人也急出一掌,正中他的臂弯。这一击既重且快,打的马腾云一个趔趄,一条膀子发麻,半天抬不起来。抬头看时,只见正是那轻功出众的驼背人在旁出手。
“钦差面前,容不得放肆!”梁如飞一掌打退马腾云,双目直瞪对方,手中更是已经扣了三枚钱镖,只待发射。马腾云知道此人武功远在自己之上,自不敢造次。
那金玉逃过一劫,转脸看马腾云的模样,用手指着马腾云道:“大老爷,这老贼,我认的他,他也是这里的常客。”
马腾云不由勃然道:“贱人,少要在那血口喷人!老子几时嫖过你?”
不料此时,又有一名年轻的女子从人群中闯出来,用手指着马腾云道:“老狗,你那一日毁我清白时,我向你苦苦求饶求救,你可曾有半点怜悯?钦差大老爷,我今日落到这个地步,也顾不得什么廉耻。这老贼要敢不认,我也可说出他身上哪处有疤,不怕他抵赖。”(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一章指点迷津
饶是马腾云老脸再厚,此时也是下不来台,牙齿咬的格格响,面皮却是赤红一片。严鸿笑道:“罢了,没想到马老爷子老当益壮,龙马精神,还有这般雅兴,实乃我卫中猛将,佩服啊佩服。不过若是再来打扰本钦差问案,我便也顾不得本卫的香火情义了。”
马腾云眼见大势将去,只得无奈的站在一旁,只盼着那最大的祸事别招露出来即可。严鸿又问金玉道:“姑娘,你既出身书香门第,可会写字?”
金玉点了点头道:“奴家自小随父认字,会写。”
严鸿道:“那好,待会你便负责记录之事。还有谁会写字的,也可一起帮着来录口供,本官有赏。”
此时青楼之中,若担的起名///妓二字的,不但要会写字,而且字写的还不能太丑。女子中所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者,不少皆是出自娼门,因此要找认识字的倒不为难。大家又眼见得常衙内大势已去,固然有畏惧其淫///威不敢上前者,也有豁出去赌一把生死的人、更有那存着攀附权贵之心的,明着是来录口供,实际还是在卖弄风情,只盼着钦差大贵人能看上自己,那便可以脱离苦海一步登天。没多时,便出来十多个人,都愿意当书记。严鸿随手点了六七个,让她们都准备好纸笔墨砚,轮流记录。
此时那些被强掳而来的女子,纷纷出来诉说不幸。说起遭难的例子,倒多半大同小异。不离是逃荒进城寻亲或是求活命。结果就遇到了赖五等人,被或用诈骗。或有讹诈,或直接动手,强抢入这娼寮之中。其中还多有亲人被殴死之事。
接着又有一个女子说出,这赏春阁内,竟修有一个秘密地窖。有些坚贞刚烈的女子,被抓之后,一时不肯就范,甚至被强行破///身之后。依旧坚贞不屈的,就被押入地窖之中,慢慢调制。这个女子自己,刚被抓进来时,也是寻死觅活。于是被关入地窖之中。里面的种种极淫极恶的折磨手段,令人不堪回首。那女子说到这里,禁不住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这些锦衣官差方才前后搜查,也忽略了地下另有玄机,若非有那女子指明地点,怕是万难发现。当下得到消息,王霆赶紧令几个锦衣官校,前去打开地窖。不多时。里面放出年轻女子近三十余人,都带到前面来。她们个个衣衫不整,满面泪痕,有的甚至已到了魂不守舍的模样。
锦衣官校还摆上了各种折磨人的器物,并对严鸿报告说。那地窖甚是宽大,东边和西边各有三大间。被救出的女子全是在东边这三间关着,西边这三间却是空的,然而也似有人住过的痕迹。东西的中间是条走道,走道两侧全是一间一间的小室,这些刑具就是在小室里面发现的。小室里面还有吊绳、镣铐、木架、刑床、笼子等诸多刑具,竟俨然和诏狱里的刑讯室相仿佛。
锦衣卫这边报告,那边被救出来的女子,纷纷跪地哭道:“钦差大老爷,我等都是良家女子,这些畜生把我们抓来,就是在那些地方折磨我们的。说不乖乖接客,就每日受刑。大老爷,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那孙月蓉早气的杏眼圆翻,劈胸抓过佘九娘来说道:“你也是女人,却用这等手段折磨女人,你也做的出?”
不料那佘九娘好似变了个人,全无了方才那番媚态,对孙月蓉的质问不加可否,反倒是用一丝嘲弄的目光在看着她。孙月蓉气不过,抬手就是狠狠几记耳光。她自幼习武,掌力惊人,几个耳光下去,打的佘九娘口鼻流血,依旧还是那副轻蔑神色。
严鸿心中也是怒意隐隐,他想,你丫玩密室禁闭,这个趣味我也知道。可是这些都是无辜的好人家女子,姓常的这般用强把她们抢来,端的是禽兽不如。但他毕竟还要端钦差架子,抬手止住孙月蓉道:“月蓉,别打死了她,反而便宜了她。”
他一面让那些执笔的青楼女子,为救出来的人录下口供,又命人把常衙内拎到面前,冷声道:“常衙内,你且听了。本官在京师有个雅号,唤做小阎王来着。你今天最好别想在我面前使什么手段,玩什么心机,我问你什么,你便说什么,若有半句不招,爷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常守业此时眼见大靠山马腾云倒了,心里着实慌张,但他毕竟还有倚仗,咬牙道:“钦差老大人,学生实在不知道招些什么,这些婊////子胡乱攀咬,如何能为凭据?那些地窖里的女人,你去问佘九娘,我却不知道。”
此时被强掳入赏春阁,含垢受辱的女子,纷纷挺身而出指证。其中不少就受过常衙内的亲身凌辱,一听此言,人人怒目而视。严鸿冷笑道:
“常衙内,你也不用装好汉,我只告诉你,都察院右都御史郑晓的儿子,一样犯到我手,被送到西四,一刀砍了脑袋。不知道常小衙内,凭哪一点就比郑晓的儿子更硬扎啊?我都不用动刀动棍了,这会儿我只要把放这些女人们放过来,你就等着享受吧。”
常守业听严鸿这般说,又看看那些女人们快要喷火的眼神,腿不由得打起了哆嗦。严鸿又道:“再说,也别以为没人敢给你动刑。我是奉旨钦差,就算真炮制了你,又能怎的?锦衣卫的手段,你就算不知道,也该听你家马老伯说过吧。绍兴那有个林养谦林知县,他可还是翰林出身,被我弄死了之后,你猜怎么着?天家只罚了我三个月的俸禄,但不知常衙内你,又值几个月俸禄?”
他这一番话滚滚而来,每说一句,常守业脑子里便如同一个雷滚动。这位小衙内也是个官二代中的棒槌,平时只顾干坏事,对朝中消息的关注甚是懒惰。如今听严鸿这句句说来,那郑晓的官职名声,是自己父亲望尘莫及,便是山东土皇帝刘才刘巡抚,也是难以望其项背。而那林养谦是七品正堂,国朝翰林出身,自己这个纨绔子弟,拿什么和对方比?不想严钦差是这等狠人,自己还有活路么?
严鸿眼见对方的神色,就知道其心志已经动摇,当下又说道:“常公子不愿意痛快招,看样子是想充充硬骨头好汉了。既然如此,咱也不能不给面子么。王总旗,你且拿出几样手段来,陪常小衙内玩玩。也给这里的姑娘们看个新鲜,别让这些可怜人小看了咱卫里的手段。”
王霆冷笑点头,道了声“得令!”只见他轻轻用右手揉着左拳,浑身上下骨节发出一阵劈劈啪啪的声音。接着目露凶光,面带狞笑,直向常守业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