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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民闻听,也觉得有道理。更有人道:“我们也没这么贪心,只要把眼前熬过去,明年能种了田地,也就不怕挨饿。”
巩师兄见上面交代的事已经办成,心头大感快慰。他也知道明日的事一发,到时候动起刀枪,这里的人十成中怕是连一成也活不下来。瞅瞅姓杜的娘子,还在怀抱着婴儿,轻声哄着。巩师兄不禁叹息一声,扭头走去。
次日清晨,严鸿还没起床,就被身旁的孙月蓉推醒。他迷迷糊糊起来,却听到行辕外面,隐约的喧哗之声,一浪高过一浪,似是在喊叫什么。孙月蓉久在绿林,警醒过人,当下起身抄刀道:“听这声音,怕不下一两万人,难道是闹了民变?也不用怕,我一人一刀,也保你出去。”
待等严鸿出了屋子,奚童已经迎上来道:“回大少,如今这行辕外面,已被无数灾民围了。大少还请保重身体,不要出去。奚童在此,豁出命不要,也保得大少平安。”
严鸿看得明白,奚童这小子,平时只要看自己和妹子滚床就不顺眼。可要是自己有了生命危险时,这小子也绝对会把保住自己的命当做第一要务。再联想到宝蟾对他的恩惠,想必这小子是宝蟾姐的铁杆嫡系,有这种表现也不奇怪。
他哈哈一笑道:“奚童放心,你家大少没这么容易死,你宝蟾姐也没那么容易守寡。待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你吩咐王霆他们,去把少爷准备那几箱子法宝拿来,有那个玩意,估计能镇的住场子。”
又走了两步,却看田盼儿带着宝儿也在候着。盼儿给他毕恭毕敬行了个礼道:“大老爷,您……您老人家多保重。”怯生生说完这句,脸上已是绯红,躬身退下。
宝儿却闹着道:“爹爹,外面什么吵,我怕。”严鸿摸摸她的头道:“宝儿别怕,你跟你娘好好待着,别乱跑。”
这小丫头自来行辕之后,也不知怎么的,就管严鸿叫起爹来。这事儿原本不太对劲,但严鸿自个倒不在乎。他如今尚无子息,看宝儿这丫头虽然瘦小,长得可真端正,而且嘴巴也甜。再则自己如果真的准备把田盼儿收为妾室,那这个拖油瓶丫头就当闺女养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三国时候人家操哥最爱人妻,拖油瓶儿子都是有一个养一个的。至于说到礼法规矩,宝儿是女孩,反正早晚都是别家的人,严府也不会太在意。
严鸿一路到了王宅的大门处,却见海瑞冠带整齐,已经肃立在那,身旁李鲲鹏持剑侍卫。只是门口的锦衣卫却不敢开门放人出去,相反把三道门闩放下,防备难民冲门。
此时到了门口,外面呼喊之声听的略真切,只听外面一声声喊着:“钦差大人请速速开仓放米,给我们一条活路。王善人的粥棚开不下去,官府就要管我们饭吃!”
诸如此类的言语,一浪高过一浪,间或还有人拿了东西乱丢,砸的大门乱响。门后面的锦衣卫,人人面带怒色,只是未得钦差命令,不敢上墙去还击。
严鸿听到外面的嘈杂,也有些紧张。但他毕竟在绍兴府也经历过这种群体**件,加上从穿越前做保险得来的经验教训,知道这种时候,越是怕事回避,越没法解决问题,倒不如迎难而上。因此他吩咐一声:“取梯子来,待我上墙一观。”
前门警戒的邵安忙道:“长官使不得,外面聚众不下数万,里面鱼龙混杂,长官到墙头,小心受了暗算。我已吩咐下去,叫弟兄们取了弩箭鸟枪来,看谁敢放肆,便当乱党毙了!”
正说着,果见一队锦衣卫,带着鸟铳、弓弩,扛着几架梯子过来。严鸿忙道:“休得乱来。这外面的难民,多数是被裹挟,你要随便开枪放箭,岂不是反而激怒了他们?就打死一百个,一千个,又有何用?任何人不许开枪放箭!且等取法宝来。”
邵安这会儿相当紧张。当初在绍兴之时,那情形也是危险,但比起今天却要好上许多。那会儿面对的好歹是有家有室的城镇百姓,鼓噪的多,动手的少,所以圣旨一来,立刻就散了。如今面对的可是灾民,他们原本已经赤条条只剩这一条命,简直就是一个火药桶,一个火星上去就能引起爆炸。历来大灾起时,灾民冲击官府,哄抢官仓的事屡见不鲜,倒霉的官吏被打死的也不在少数。如今不让开枪放箭,却又该当如何应对?
邵安等人也知道严鸿这一路上带了几个大箱子,只说是法宝。众人哪个会信他有什么法宝,可如今眼见群情汹汹,只怕一个处置不当,真会激起民变,到那时自己被打死是小,严鸿可出不得危险。
此时见刘连带着十余个民夫,抬了大箱子过来。打开盖子,里面一个个铁制之物,形制颇似头盔,下面多了一个握把,众人彼此相视,全不知这是什么玩意,干什么用的。
这时有一个锦衣卫小旗来报:“禀钦差,这宅院院墙甚大,外面的难民虽然大多聚集在前门,却也有不少在各处围墙外待着。西边院墙已经有人试图攀爬了。王总旗虽然分派了三十名弟兄散布在四面墙上护卫,但是怕人少不敷用。幸亏云初起先生一再要求,带了十名校尉往来巡逻,看哪处吃紧便去协防,如今刁民们总算还没冲进来。但各处已是防不胜防。还请户侯速速决策。”
严鸿点头道:“若不快快把这些灾民弹压住,事情却是麻烦。”说罢让人架起梯子,自己抓起一个土喇叭,攀着墙头,将脑袋露出半个在外面,瞥了一眼。但见外面人山人海,比当初绍兴聚集之人,何止多了数倍。前排看来,这些人多半都是衣衫褴褛,面有菜色,带着一股求生的哀怨和愤懑神色。尽管多数有气无力,可数万人杂乱喝呼,那声音还是汇成一股海浪般的乱流,滚滚笼罩而来。
严鸿举起喇叭,一边向下面的众人示意,一边把喇叭口伸出墙外,高声喊道:“外面的人听着!本钦差与你们分说清楚,不可在此聒噪,有话慢慢说。”(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四章分而治之
他这扯脖子一喊,经过这大明土造扩音器的放大,声音加强了数倍,直把外面的人吓了一跳,一时声势一衰。那些锦衣官有样学样,也都攀上半截梯子,拿起这土喇叭齐声高喊。上不得梯子的,就拿着喇叭在下面喊。严鸿喊一句,他们跟一句,却是异口同声,声浪滚滚。几十个人的声音,喝将起来,竟然硬生生压过了那数以万计的难民。
这些百姓被白莲教鼓动,本是存了来讨要说法的心思。可是这种**,与两军交战有类似之处,气势重要异常。当初在绍兴,严鸿气势不济,便失去了先手,差点闹了个满盘皆输的局面。如今则正好反过来,他研究这土喇叭,一方面是为了对付绿林山寨扬威所用,另一方面,也是应对着可能的群众场合,今天恰逢其时。
那些难民本就是男女老少皆有,属于有组织无纪律。白莲教虽然在其中煽风点火,但面对数万难民,也难以约束。只能是安排部分人从中带头挑唆,激起百姓的怒火,跟着一起闹事而已。真想做到令行禁止,则远超出其能力范围之外。
这些百姓凭着一股求生本能,来到钦差行辕之外,但是天生对官府的畏惧,又让他们不敢过于放肆。最终也只能用喊几声来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而已。
然而自来“民心难欺”,兔子急了也咬人。这些老百姓虽然怯懦畏官,但由于饥饿、对官府的失望、对生存的渴望等诸多因素堆积下,其情绪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所谓忍无可忍。则无需再忍。一旦爆发。那些看似畏惧、怯懦的百姓。将顷刻间变成毁灭一切的洪流,在有心人的诱导下,足以将整个济南化为人间炼狱。
如今严鸿拿这大喇叭一通喊,又有数十名官校响应,声震屋瓦,直把这些百姓吓的纷纷后退。本身对奉了圣旨的钦差就颇生敬畏,如今这雷鸣般的声音,遮莫是天家的护身法术?他们彼此之间又没有明确统属领导关系。人多心不齐,却无法形成统一的凝聚力,难以对抗。看见前排有人退了,后排也就跟着后退。
严鸿从墙头后面瞥见灾民后退了数十余步,心下大喜,这土喇叭首战告捷,看来今儿有门!他回头对锦衣卫道:“瞅见没有,法宝堪用。待本钦差上墙头对他们训话。”抬腿便要继续往上爬。
此时孙月蓉和贺大勇等人早已赶了过来,他们也未曾想到这小玩意,竟然能让人声音变的如同雷鸣一般。贺大勇本来见这才几天光景。严鸿就纳了新宠,心中颇为义妹感到不平。想找个机会教训教训这小子。可眼看他竟然不知死活的要上墙去,还是一把拉住道:
“严钦差,你是万金之躯,损伤不得,如今外面情形复杂,可不要随便往上面去,这要是人群里有人给你一镖,那就糟糕了。”
严鸿倒是十分客气道:“贺老兄不必多虑,兄弟我料也无妨。再说也有人在旁护卫,就算有暗器,也伤不了我。”
孙月蓉抽出单刀道:“我跟你上去,看谁敢动你一根毫毛,我就劈了他!”
严鸿笑道:“把刀子收起来,拿刀动杖的,看着像恶霸似的。拿面盾牌护身就好,再说我是奉旨钦差,这些百姓也不敢把我如何。”
话是这样说,如今他的身份特殊,谁敢让他轻身犯险?因此梁如飞、李鲲鹏、奚童、孙月蓉纷纷上了墙头,手中也提着虎头盾牌以做保护。严鸿则举着喇叭踩在高几级的梯子上,半个身子探出墙,提起中气,高声喊道:
“山东父老乡亲们,你们听着,我乃朝中严阁老的长孙,此次山东放赈的钦差严鸿是也。大家有什么话,只管跟我说。正所谓一人说话众人听,众人说话乱哄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我就什么都听不见了。你们想要什么我就不清楚,我都不清楚,又怎么能帮你们?所以,你们还是选出几个代表来,与我把话说个清楚,再做道理不晚。”
他拿出前世的推销员忽悠基本技能,加上手拿土喇叭,十足一个大型超市庆祝活动主持人风范。可是说的话,却不是单纯的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而是一句一停,抑扬顿挫。这样语速放慢下来,也能显得更加自信和有气势。那些百姓终究怯官,听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可若说选出个头目来,谁又能当的了?
严鸿这一招也是厉害。本来面对数万难民,闹哄哄的情况下,说任何话都可能被人无理打断。尽管手持土喇叭,可以靠音量优势强行压制,但这种压制下,只能继续让场面混乱,而场面一混乱,普通群众多半就会头脑发热,被人煽动做起亡命之事。
如今严鸿先用大喇叭镇住全场,再让难民推举代表出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