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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轻轻的嘀咕道,不等严鸿说什么。一拳正中严鸿的小腹。这一拳用的是寸劲,直打的严鸿眼冒金星,两眼发黑,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整个人都蜷缩在那。
“姓雷的,小爷我任你处置,但是严鸿你得先放走。”孙月蓉放倒了严鸿,转身看着雷占彪,随手将自己的鬼头刀扔到地上,迈出十余步。她靴子里暗藏匕首,本是防身应敌所用,如今已经被她当做用来自尽守贞的暗器。
“让我放人?我说月蓉,你莫非跟这个小白脸这些天,把咱绿林上的事都忘了?不见兔子,我怎能撒鹰?”雷占彪看着孙月蓉一拳放翻严鸿,心中大喜,语气更加放肆。
孙月蓉气的脸色发青,紧攥双拳道:“那你想要如何?”
“如何?”雷占彪片腿下马,冷笑道:“当初我想花红大轿,娶你过门。可你自己给脸不要脸,就不要怪我了。今天要想放这孙子走路,也不是不成。你么就在这,陪你彪爷乐一回,咱们夫妻好好亲热亲热,等我亲热完了,就放你的小白脸走,你看彪爷是不是宽宏大量?”
“无胆鼠辈,禽兽不如!”只听一声怒斥,海瑞挺身而出,抢前几步,骈指雷占彪斥道:“绿林之中,虽然大多杀人越货,国法不容,却也多有慷慨壮烈之士。可雷占彪你这等匹夫,竟然借机胁迫妇孺,简直枉披人皮!孙氏听好,你既是朝廷命官的爱妾,切不可受他胁迫,失了贞洁。若是坏了你的名节,不但严钦差无颜立于天地之间,朝廷威仪,也将蒙羞!严钦差与本官皆食朝廷俸禄多年,为君死节,正在当日!岂能为了苟且性命,让一妇人为我受辱?众锦衣儿郎,我等拼出碎尸万段,决不让雷占彪这恶贼得逞!”
海瑞这番话说出,端的是口舌山斗,掷地有声。王霆等锦衣卫原本多受严鸿厚恩,闻言齐声道:“说的是!”百十人同声高呼,声震市井。
雷占彪毫不在乎,看这些人越是义愤填膺,他越是得意,抱拳冷笑道:“这个狗官说的倒头头是道。那又如何?月蓉,你还是快快宽衣解带,免得辜负这良宵美景啊。”
那叶正飞见雷占彪如此嚣张,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喝一声:“姓雷的,我ri你祖宗!”端起鸟铳就要瞄准。旁边梁如飞手快,赶紧一巴掌打掉火绳。叶正飞道:“梁老大,怎么?”梁如飞低声喝道:“笨蛋,没看那边几十张硬弓对着,你这一枪下去,打不死雷占彪,他们一冲,严公子、孙姨娘和海老倌儿不全被他们射死了?”
对面沈羽见严鸿等陷入僵局,心中既是急躁得很,又带了一丝恶意的快慰。他命令部下的白莲教军官,只等两家翻脸,就纵兵掩杀,将严鸿所部一举歼灭,省的夜长梦多。便是孙月蓉真的去献//////身给雷占彪,他也要趁机出兵攻击。不信雷占彪在那快活的时候,还能顾得上下令山贼进攻标营?
正当两边对峙,气氛紧张得掉渣时,只听得一阵悠扬琴音传来。夜晚之间原本寂静,而这琴音来的突兀,竟然压过了四周的嘈杂,听得分外清楚。
至于这是什么曲调,以雷占彪这粗人,如何听的明白?他当下怒道:“什么鸟人,夜晚弹琴?”
却听一声朗声笑道:“雷寨主好大火气啊。如今白莲教放火烧了钦差衙门,自然要来一曲清心散,降降大家的火么。雷寨主,拙荆的技艺,可还能入尊耳?”
此人声音不疾不徐,语气平和,仿佛是与友人在品评音律一般。但中气十足,纷乱之中,人人耳中都能听的清楚。雷占彪大惊之下,顺声望去,但见在这十字街的一座二楼楼顶上,有四个人影。
其中三人迎风而立,另有一人则席地跪坐在楼顶上,身侧竟然放了一只小小香炉,冒出几点香头。膝前更横放一面古琴,正在弹指拨弦,仿佛此间种种杀伐于己无干。那开口说话之人,长身玉立,身着素色遥溃皇智嵋∽耪凵龋跷葡小�
雷占彪久在绿林,为人自是警觉。他记的清楚,自己这标人马方才来时,那楼上根本就没人,这几个人是几时出现的?而在这说话人身后的两人,持剑而立,其中一个看体态,依稀正是当日在飞虎山与自己过招的青衫龙女。那么另一个,莫非就是紫衣嫦娥?
那这个男人……雷占彪忽然间想到了一个人。当下他冷声问道:“阁下莫非是号称观尽千剑的邵大侠?”
邵景呵呵一笑:“正是在下。观尽千剑云云,无非江湖朋友抬举,实在愧不敢当。不过今天,我倒是大开眼界。人都道山东绿林,多是大好男儿,今日一见,人言不足尽信啊。”
身边的紫衣嫦娥紧咬银牙,哼出一声道:“禽兽不如的东西,该杀。”
雷占彪也知道,论自己的功夫,即使单打紫青双侠中的任何一人,也必败无疑。至于说那名传江湖的邵景,虽然不知其武艺几何,但肯定比自己强得多。不过自己这边有近千山寨人马,而邵景一方不过四人。今日又不是江湖比武,不必讲究单打独斗,怕他何来?
因此他狞笑道:“邵大侠,若论武艺,在下不是你的对手。不过看看我这里的许多弟兄,凭你们几个,怕是没有便宜的。你老兄的娘子也在,若是落到弟兄们手里,脸上更不怎么光彩了。我看不如这样吧,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弹你的琴,我处理我的家事,邵大侠尊意如何?”
雷振彪这般无礼,邵景倒似未动真怒,反只是笑道:“雷寨主太过心急了吧。若论单打独斗,江湖上能人辈出,邵某不才,也不敢说就如何了得。可要论人多,今天怕是雷寨主你也要吃亏。你不妨再听听周围动静。孙女侠,你也请回到严钦差身边,看看他被你打的如何了?朗朗乾坤,断不容这恃强凌弱之辈得逞。”
孙月蓉原本被雷占彪催逼,芳心大乱,如今陡然来个大救星,真是欣喜若狂。见邵景那不急不慢的声音,月光里傲立屋顶的身姿,真是如同神仙一般。要紧两步奔回去,却看严鸿已经被梁如飞几下推拿,缓过劲来。见孙月蓉回头,严鸿一把拉住她:“月蓉,你不可再这般任性。”
雷占彪听邵景这般说,脸上依旧带着满不在乎的神色,只当对方是在虚张声势。回头却见他的左膀右臂之一的黄家旺,从队伍后面提马上前,低声道:“大哥,好像是不太对,后面巷子那头有动静,听风声人还不少,不止一路。莫不是被这狗官埋伏了兵马,要不咱先把人马带出城去再说?”(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一章云氏兵法
那山贼头目黄家旺的担心也有道理。自来骑兵最重机动力,何况响马贼惯于在平原往来劫掠,最多是开个大户,打个土围子,并无什么战阵。此时他们在街巷上列队,实不利于马力的发挥。一旦被大军堵截,骑兵优势很难发挥。
但雷占彪想来,济南一共才有多少兵马?战力最强的抚标又已叛乱,即使济南右卫全军开到,也未必就怕了他们。而且自己率领的这数十寨的山贼,属于典型的乌合之众,本就是易散难聚。遇上有利之时,大家争先恐后,生怕失了便宜。可是一旦失利,分崩离析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此刻济南城内局势复杂,如果仓促撤离,说不定人马就因此散了。自己当初统合三十二寨,靠的也是武力加手段,有威而无恩,根基并不扎实,这也是他为什么急着和孙家联姻的原因所在。如今千里迢迢杀奔济南城中,杀了不少官兵,自己不过劫掠了一些庄子,所得不多。若是没抢到多少大甜头就走,以后这队伍更不好带。那一番扬眉吐气的雄心壮志,也别再想了。因此上,雷占彪踌躇不决,还是想先看看虚实再说。
就在雷占彪心中计算得失之时,附近的脚步声越来越大,伴随着人声嘈杂,听起来,远远不是数千人能发出来的,而且后面和两边都在渐渐逼近,竟似对山贼队伍做了三面包围之势。这近千的山贼骑兵,饶是杀人如麻。也不禁有些胆寒。甚至有些战马都止不住的刨蹄子,喷响鼻。
再过片刻,北面、东面、西面的几条巷道口,同时出现人群,密密麻麻,人头攒动。雷占彪不由大惊,济南城中,哪里凭空来了这么多人马?
待等仔细看去,却见这纷纷赶来的人,绝大多数都是衣衫褴褛。看架势。怎么好像全是些逃难的百姓?只是这些百姓,如今有不少人手中拿了兵器,什么长矛大戟,盾牌单刀。有些没拿制式军械的。也都拿着长棍短棒。甚至其中还有些人。身上竟穿了甲胄。要知道。这种东西连绿林马贼手头也没有几件,雷占彪有件皮甲,已经足够他显摆了。而看这些百姓中。居然偶尔还能看到个把身着铁甲甚至山文甲的,这实在大出他意料之外。
来的百姓不只是从雷占彪队伍的后方,还有大批难民同样手持兵器,从沈羽抚标营的后方和两面包抄上来,同样是人头攒动,怕不有数万之众。因此在这一片街区,形成了严鸿的钦差队伍在中间,被雷占彪和沈羽前后包围,而外围又有大批武装难民的局面。
沈羽眼见大批百姓赶来,倒是不觉得太意外。这些人手中的武器,本就是白莲教下发的,甲胄多半也是从武库得来。今晚本来制定的计划,就是一方面让抚标营先宰了钦差,而另一方面由白莲教徒煽动灾民,以“解救钦差”为名,进攻济南的各处官署和尚未被白莲教渗透的官兵。
等到严鸿干掉,官府也被烧得差不多之后,再由教中长老出面,恐吓利诱百姓,说严嵩最是疼爱孙儿,严鸿既死,朝廷必派大军来将济南屠城,到时候玉石俱焚,只怕要杀人百万,为严嵩的爱孙抵偿。大家左右是个死,不如拿起刀枪,攻占济南,谋个出路。
百姓们在群体效应的刺激下,最是难以冷静思考。白莲教两位长老能言善讲,自能说得百姓归附,更何况还有核心教徒从中帮腔造势。这样,就形成了第一步:占领济南,集结大军。
由于济南是山东最高权/////力/////中枢,一旦这里被占领,山东整体行//////政体系相当于瘫痪,各地的官员多半就会据兵自守。就算有人来攻,仓促间也难以组成大军。以二千蒙古兵加五千神兵,以及裹挟诱骗的大批难民百姓,完全足以把讨伐军消灭。
利用这段时间,沈羽自信就能从灾民里训练出一支能与官军一战的武/////装力量,然后借此威风,席卷德州、泰安、临清各地。到时候进可以攻打京师,一统江北,退也可以割据山东,占地为王。
此外,山东控制漕运,只要截断漕运通道,京师的钱粮无法输送到九边,则边军无粮少饷,必然哗变。到时候库腾汗的数万控弦,扬鞭南下,谁人可与之匹敌?再有白莲部众甘为前驱,带路当炮灰,推翻大明,另立乾坤,决非妄想。这样一来,自己也能成为开////国的功臣,世袭王侯。
沈羽倒是打得如意算盘,可是按计划,难道不应该等宰掉严鸿,以响箭为号之后,白莲教师兄们才把难民带领聚集过来,听长老训话么?怎么现在两家正在对峙,他们就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