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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在国朝混,不是说你想简单,想做好人,就能做得起来的。形势比人强,未来的自己,也许能落下些许好名声,也许将变的和自己的父亲、祖父没什么区别,甚至稀里糊涂,非善非恶的送命也不奇怪。但至少此时此刻,有孙月蓉愿意包容自己的一切,无论是善是恶。那么,自己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几日后,原本已经平静的济南城中,再度发生骚乱。原来有白莲教的漏网之鱼,竟然趁夜色袭击山东知府衙门。幸亏锦衣卫防范严密,守住了衙门正厅,不曾被亡命徒冲入,杀伤钦差。然而奸党情急之下放火,引爆了解围后紧急运来的一批火药,并且延烧到后院的房舍,烧毁了二十余间。幸得众人扑救及时,才未酿成大祸。
但关押在衙门后院的一干犯官,却被火势与爆炸波及。刘才、李守真、方用贤、高延宗四人未曾幸免,钱凤、秦雄二人受伤不轻,但性命尚无碍。此事在济南城中又引发了好几天的风声鹤唳。这么着,历程县令兼代理知府张敬斋办事不利,失察怠惰,严鸿下令将其革职待参。后念其守城时劳苦功高,上表朝廷,削职为民,不再加罪。张敬斋低头认罚,并老实准备一应文件,只待新官交接。
监狱虽然失火,这案子要是要断的。济南三司一巡不但贪赃枉法,酿成民变,且更沟通蒙古、通白莲,证据确凿。严钦差上奏,建议夷其族,妻女或发入坊司为纪,或发往边关为奴。方用贤招认收受贿赂等事,其罪未定,即遭火厄,一应抚恤皆不发放,其宗族不问。推官段明义被王玄供出,一并捉拿,下狱待罪。
山东知府常知孝与其子常守业不但勾结白莲,而且与蒙古库腾汗有所往来,罪大恶极,发海捕公文,天下严拿。其宗族皆灭,丢在家中的妾室没入教坊。唯一遗憾的是,其女常玉莲体质柔弱,不堪监牢之苦,发病而亡,害的坊司平白少了一笔大收入。锦衣千户马腾云由于隶属锦衣体系,则拿入诏狱,仔细查问。
严鸿拟定的处理意见送上京去,等了半个多月,得到朝廷下旨,准许就在济南将秦雄、钱凤二人斩首,无须递解进京。朝廷已任命丁以中为山东巡抚、朱衡为山东布政使、张进为提刑按察使,不日启程赴鲁。待等他们交割完毕后,严鸿便要回京交旨。
这诸般事流水价处理下来,直把严鸿忙的四脚朝天。到法场开刀问斩之日,秦雄、钱凤及秦雄的几个儿子,全都押往法场。钱凤张口欲喊,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发出阵阵呜咽之声,让人好生奇怪。
梁如飞此时在监斩官严鸿身旁,严鸿对他略一点头,赞许他这哑药配的甚是合用。钱凤也算是山东严党的第二号人物,虽则不如刘才那样记了黑帐,但与小阁老合伙的鼠摸狗盗大约也不在少数。要是法场上破罐子破摔嚷起来,那总归不是妙事。
等到落魂炮响,刽子手大刀一挥,几个犯官人头落地,观斩的人群爆发出阵阵喝彩之声。那钱凤乃是四大贪官之一,更兼听说这帮人勾结白莲教,害了满城百姓,所以围观众人倒不只是看个稀奇,而确实是大快人心。
其中叫的最欢实的,却是秦得禄及秦家的另外几个侄子。他们这几房在这次变乱中果断站队,跟随严钦差奋勇杀敌,不但没受牵连,反倒升了官,秦得禄更是当了右卫指挥,这简直是天大的福分。
不过比他福分更大的是原山东左卫指挥使梁笑商。此人也是世袭将门,但以往与高延宗、刘才等人相处不和,处处受制。兵器、月粮都受克扣,各种脏活累活也都是他的,否则怎么会把他打发出去剿匪?(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一章沆瀣一气
只是这一回风云突变,往日黑如煤炭的梁笑商,竟然咸鱼翻身。首先他出去剿匪,又收到严鸿命令,不得擅自回援,于是就离开了济南这么个死亡地带。秦得禄带着右卫在济南守了十六天,部队伤亡过半,梁笑商带出去的左卫主力却是毫发无损,只有留在济南城内的一部分辅兵和夫子被秦得禄临时借调过去送死。等到杨博传令回援之日,梁笑商又带着左卫兵马和本省援军一起杀回,在济南城外痛剿白莲教的溃兵,前后砍下一千多颗人头,真是功勋赫赫。
再说,既然他与高延宗不是一路的,相反还很不对劲,那么在高延宗犯下弥天大罪垮台后,按照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的白痴原则,往日的罪过就成了功劳,往日目无尊长藐视长官,就成了坚贞不屈,不肯同流合污,梁指挥就从个孽子孤臣摇身一变,成了国朝大大忠臣。结果直升了山东都指挥使,让秦得禄眼红了半天,心想老子和蒙古人玩了半个月命,结果便宜了这厮。
等到该杀的杀了,该赏的赏了,接下来便是接收白莲宝藏的事。严鸿、张诚带着一群心腹,将王宅地窖中的金银,尽数过秤登记。至于各种宝物,则分批由不同当铺中的老朝奉予以估算造册。
这白莲教数百年积蓄当真非同小可,一番估算下来,足抵大明国库好几年的收入之和。只是这许多钱财不可能全都上缴,经手三分肥,怎么可能不留下几分?这个难题。便摆在了严鸿严大钦差及其盟友的面前。
张诚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太监。平素在京城里见过的银票也就是几十几百这个量级。这次跟严鸿出来,一路上收了累计几万两银子的贿赂,已经是心花怒发,回头就被严鸿敲诈了去,让海瑞拿去买粮赈灾。这会儿看到多达八位数的钱财,他已经不会哭和笑了。
等到张大的嘴巴好容易闭上之后,张公公发表了他的想法。他认为,最好便是二一添做五。上缴朝廷一半,自己这几个人分一半。这么一合计,张公公足足能捞几百万。
严鸿心道,大爷的,你又没儿子,拿这么多银子去不怕把自个压死啊?他倒反过来劝他:“张公公,这许多钱财,都吞也是吞不下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我要是把好处全占了。平白招人眼红,闹出来大家难看。依我看。不如这样吧。按着朝廷大佬们想的规矩,查抄的财产应该全入太仓。可是皇帝的内库,咱们食君之禄,报君之恩,岂能一点不想到?所以,我们先将财产的五成报上去给户部,随他们分配。另外的五成中,抽出三成交到内库之中。万岁见了,定然欢喜,也自会夸你懂得做人,日后自然有好处。其余二成,你我二人平分,每人可得一成。当然,这一成不能白得,我的朝中上下,和你的宫中上下,以及这一趟有参与的人员,大家总得都打点打点。各位大佬们也不能不见点好处。以我看,咱每人分的,拿出十之一二来打点也就差不离了。此一番纵有再大风波,有这许多金银,却也都能平息。”
张诚闻听,不住点头道:“还是严公子说的有道理,咱家没见识,全仗公子指点了。”
严鸿和张诚是捞了好处,那济南四大家也不是慈善机关,之所以此次死心塌地,又出人又出粮又出钱,甚至还组织家丁军团参与最后两天的守城,也自然有他们的用意。这一遭济南官场大换血,几位大员被拿被杀,佐贰官也纷纷调动、贬谪。除了那些在守城中立下功劳的严鸿保了下来,那一班和刘才等人太近,又不会做人的,纷纷丢官。单是济南城内,空出的官职便有不少。
四大家谁家没有自己的关系,谁家没有自己的代言人?此一番四大家不计血本保下济南来,除了知道树倒猢狲散的道理外,另外图的便是在日后的官府格局中,打入自己一方的棋子。而四大家在外宦游的子侄,更是由严鸿牵线,严家保举升官调任。这其间自然少不了有些钱财往来、利益上的交割。
尤其严鸿也隐约透露了些开海的苗头。山东之地乃是孔孟之乡,贸易远不如江南繁荣,过去朝廷既然禁海,四大家族犯不着去冒这风险,因此从海贸上却是被江南私商把持,四大家和那些江南私商非但不是一条路上的人,而且看着他们收钱相当眼红,只是自个又没胆量违禁,只能在家里骂几声发泄。
待得听严鸿大谈开海之利,心想若是海贸合法化,我山东商贾,凭什么不也参与进去捞金?当然,朝里无人莫做官,朝中无人莫造反。要想赚到钱,还得朝中有人。他们加这几分兴趣,和严鸿自然两下里来往的更是密切。
还有那王玄家的田地、商铺,更是由严鸿从中操纵,半卖半送,给了四大家分配。并且之前四大家出了许多军粮,又积极助饷,还派家丁助战,严鸿把这些开销都给他们折成报效的款项,里外里一算,基本上不用再花一钱,就可平吞这许多不动产。这笔帐算起来,四大家其实是大赚一笔。
喝水不忘挖井人,四大家并非糊涂虫,自然知道日后谁是自己的靠山,严大钦差那里自然另得一份好处。至于严鸿,虽则这次从王玄的宝库,准备一家伙进账六位数的银子,但钱多不扎手,更何况王玄那里的银子,大头还是要交给家里的,因此四大土豪送的银子,那还是多多益善。
更别说山东之地,另有一桩来钱的勾当,那就是私盐。盐这东西,生产成本很低,人人又都缺不了,乃是名义上由国家垄断的超级生财之路。往日王玄独霸山东盐道,外人插不进手,如今他既然完蛋,手下势力也被连根拔起,这条路可就又空了出来。
四大家纷纷表示,老百姓吃盐乃是民生问题,自家身为地方缙绅,却也有兴趣插上一手。要说实力,那是不愁的。四家都养着打手、护院,更借着这次济南保卫战,用手中钱粮招募了好些流民亡命。所缺的,只是官府方面的配合。
只是当日海瑞还在,这帮人自不敢提,如今剩了这节操基本为负值的严小相公,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严鸿心里也清楚,这私盐如今是禁不绝的,四大家不做,别人也会做。当下暗中承诺下来,力所能及范围内,多行方便。
这几个巨商也是会做人,又把孙老爷子拉了进来,送他一份干股。要知道,走私盐翻山越岭,离不开山东绿林的态度。绿林好汉要和你是朋友,护送你一路平安,还能帮你引开官兵。不然,你纵然有高手护卫,也是防不胜防。虽然孙烈招安后已经金盆洗手,但积威犹在,他的面子,山东绿林上混的响马还是要卖的。有他出面搭桥,这私盐生意在黑道上出不了闪失。
正所谓你好我好大家好。严鸿在这济南围城中,看四大家族帮忙不少,尤其开始大规模赈灾的第二天,真是雪中送炭。因此就连几大家嫁入王家的女眷,按律当一同株连的,也被严鸿从中弄鬼,给放了出来。至于出来之后,家族内部怎么处置,那就与他无关了。
这一来,官商勾结,彼此之间关系更为牢靠。于是乎连着几天光景,四大家轮流请客,把严鸿灌的天昏地暗。郭家款待之余,更强留严鸿住宿。严鸿此间大事已了,料得这商贾不会有什么歹意,也就恭敬不如从命。当晚,郭守成的孙女,嫁给王玄儿子那个美人,竟然自荐枕席,陪着严鸿过了一夜。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