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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老公爷也是个明白人,虽然他的女婿严鹄对严鸿颇为不爽,在岳父面前很说了些大哥的坏话,但徐老公爷自不会愚蠢到没事和严鸿发生冲突。相反,两人拿着严鹄的关系攀上了亲戚,口头上甚是亲厚。徐鹏举平日里花天酒地,开销甚大,也想借着开海的东风,重重发上一笔大财,至于收税的事,他倒不在乎。收完税自己也有利润,相反把这事搞砸了,自己就一个钱都没有。因此他对严鸿十分热情,又拿了不少金珠宝物相赠。
严鸿则直接向对方提出,要借一支人马,以备对付李文藻家族所用。其实靠严鸿现在的实力,再调集地方锦衣卫队伍,收拾李文藻倒也够用。可是扬州份属南直隶,徐鹏举说起来,绝对算的上南直隶的地头蛇,如果自己在扬州动手而不知会他一声,未免不给这位老公爷面子。因此借人是次要的,要一个态度是主要的。
至于徐鹏举是否会勾结李文藻,严鸿倒不太担心。如今的扬州实际上已经在控制之中,李家的人不在扬州便罢,若是在,绝没那么容易逃走,即使徐老公爷通风报信也没太大意义;而且李文藻这条船已经注定沉没,即使徐鹏举当初跟他有什么瓜葛,现在也不至于还死抱着他,否则就太笨了些。
徐鹏举倒也爽利,直接拨了二百亲信家丁给了严鸿。那领头的名叫杨大业,师从苗刀大师刘广峰,也是个等闲十几个汉子近不得身的好手。只因为打杀了人命,逃亡江湖,托庇于徐鹏举门下,做了徐的亲兵队长。这次把他派出来,所挑选的家丁,也都是徐家的家生子,忠心耿耿,敢打敢杀。
严鸿这边和徐公爷相聚,他帐中那三个女人纷纷表示震惊。徐鹏举的身份对于克里希来说,那简直就是一国亲王,而看到自己的男人,居然能和一国亲王把酒言欢,还能驱使这个亲王的骑士团,顿时让她对严鸿产生了几分景仰情怀。而花、耿二女更不必说。
严鸿还发现,自从这次借兵回来之后,克里希态度大变,对自己多了许多恭敬,甚至撩拨花耿二女也少了许多,反倒是一心一意伺候自己。更在一次同赴颠峰后,说出要放弃舰队,安心做自己的情妇的言语。不过严鸿知道,克里希终究是属于她的尼德兰,而不是属于大明。这种一时**冲动之下的言语不能做真,因此当时答应,过后却谁也都不肯提。大家又在一起厮混了两日,克里希终究还是启程返回壕境,继续她的反西班牙事业。
看这西洋蛮婆终于走了,花耿二女最是欢喜,从此老爷又被自己姐妹分享,不愁多一个人来分了。随即严鸿带人返回杭州,恰好朝廷传来旨意,贬了王本固到江西万载去做知县。这本和她们没什么关系,可是严鸿平时没少骂王本固,这二女同仇敌忾,自然也就对王本固恨之入骨,听说他被贬谪,就觉得欢喜。
与贬谪王本固的圣旨一起来的,还有嘉奖严鸿的圣旨。听说自家老爷被赏了白金,玉带,又荫了一子做千户,更引得二女动了心思。她们知道,自家老爷在京师有妻有妾有通房,自己姐妹回去后的名分,怕也无非是个通房大丫鬟。可是老爷还没儿子啊,如果自己姐妹里有人能把这个千户生出来,那就能直接抬举个姨娘身份,因此便更加卖力。
那御史王本固接了圣旨,倒也没什么话说,收拾行囊,准备上路。嘉靖的圣旨说说的明白,王本固即日前往江西,所遗留杭州的事务,一律交割给钦差严鸿。这样一来,监狱的看守,严鸿就有了全权。就算王本固再想下黑手,严鸿直接带兵冲监狱,也不算犯禁,而是奉旨行事了。就说王本固手下的衙役兵丁,又有哪个脑子抽风,跟着这个免职的御史对抗圣旨?
第 579 章 五峰船主
好在王本固虽然固执,也不是白痴,不至于蠢到公然对抗圣旨。他把一应事务整理得清清楚楚,交给严鸿后,自己黯然离开杭州城。城中的富商、子民,倒有不少洒泪相送,馈赠盘缠的。但这也掩盖不了王本固的失落。
严鸿既然接管了监狱,对于汪直的安危再无担忧。他便大摇大摆,前去牢狱内探望汪直。当下有谭纶陪同,严峰严复、邵安陶智等左右护卫。进得牢门,见汪直住的是一个单间,倒也宽敞干净,除了床榻,更有一张方桌,桌上居然摆的是文房四宝。
严鸿原本心目中,想这汪直既为纵横万里的倭寇头目,多半是身材高大,满面横肉,一脸凶相的老鬼子,说不定还留着仁丹胡子。谁知看时,汪直年龄不过四五十岁模样,中等身材,头发花白,额头宽大,鹰钩鼻薄片嘴,三绺短须,双目有神,虽则海上风吹浪打,皱纹不少,却俨然有几分儒商之相。见谭纶陪着一名年轻贵人进来,汪直要紧起身,下跪行礼道:“罪民汪直,见过钦差严大老爷,见过谭老爷。”
严鸿心中一跳,这厮居然能直接认出我来,倒也是个精灵人。他一抬手道:“罢了。汪直,这些日在狱中,未曾受委屈吧?起来说话。”
汪直道:“回大老爷的话,罪民在牢狱内,除了身不得自由,倒是没吃什么苦头。只是罪民一心报效朝廷,将功补过,不料横遭拘禁,甚是冤枉。求大老爷为罪民做主。”说罢起身,侍立一旁。
严鸿听汪直说这话,文辞尽是奉承。但吐字清楚,音调抑扬,显然是心中镇定,也不禁暗自佩服。汪五峰纵横两洋。毕竟非同常人。他点头道:“如此就好。汪直。你的血书,当今万岁爷已经看了。王本固已然调离。我看旬月之间,赦罪的书信就要下来。海上前番有人想要鼓噪闹事,现在陈东、叶麻、辛五郎等皆已就擒,你义子毛海峰好歹约束部下。未曾冒犯海疆。你若有书信送出,或想见什么人,告知谭子理即可。”
汪直赶紧又跪下:“谢大老爷恩典,罪民祝大老爷高侯万代。”
严鸿咳嗽一声:“这是皇上恩典,你可别弄错了。好了,你自安心休息吧。牢狱之中,若有什么需要。只管说来。”说罢起身离去。
再过了约莫十数日光景,又有天使南来。严鸿与胡宗宪前往迎接,却见来的正是严鸿的熟人冯保。见冯保面上表情,严鸿就知。这圣旨肯定是自己心中所盼望之事。果然冯保展开宣读后,便是天子正式下旨,赦免汪直一切罪过,释放出狱,更封其为夷州长官司长官。加封徐海为香岛长官司长官,二人皆隶属南直隶管辖。
另外一份圣旨,则是正式以朝廷名义,准许在壕境开埠贸易,设立广东市舶司,由原杭州织造提督太监史得恩,暂任广东市舶司提督太监。商人欲出海贸易者,必须到广东市舶司开据船引,方准造船贸易;无引者不得出海,亦不住采买货物;欲造两千料以上大船者,必须再获得红单,否则以谋逆论。
最后一道圣旨,则是查抄李文藻全家家产,缉拿李家兄弟归案。其族为官者,尽数革职查问,其余男丁也逮捕,交法司详查其罪,女眷发卖。
这几道圣旨一宣布,除了李文藻兄弟彻底倒台外,还确定了朝廷要在澳门开埠试点开海贸易,另一方面也说明夷州将是朝廷下一步开发的目标。只是严鸿当初为了开发夷州,自个在海上吃了一番惊吓,距离夷洲还有千八百里就折了两艘海沧船,连带副使石进孝也死于非命。这次朝廷干脆利用汪直的力量对夷州进行开发。如果开发的成,汪直这个夷州宣长官然是土官性质,但他又不是夷州土人,没有根基,随时可以撤换,朝廷随时可以去摘桃子。如果开发不成,那也是损失汪直的人力、物力,于朝廷并无直接损失。
至于浙江方面的禁海派,如赵维杰、白听等人,随时打听着朝中的风声,知道严徐两家都赞成开海,倒也早有心理准备,不再跳出来螳臂当车。而胡宗宪等人自是欢喜,总算一块石头落地,当下吩咐排摆酒席,为冯保接风。
酒席之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宴罢之后,严鸿、胡宗宪、谭纶、史得恩等邀了冯保饮茶,此时没了外人,说话也少了顾忌。史得恩道:“咱家如今能得天家恩宠,授此要职,必然肝脑涂地,以报圣恩。惟所顾虑者,咱家在广东毫无根脚,又是轻车上任,两手空空,只怕到地方后,呼号不灵,万一误了天家大事,便万死也不能抵罪之万一。”
冯保与史得恩颇有些私交,闻言笑道:“老史,这事你别跟咱家说,咱家难道去过广东?这有现成的真神你不拜,还要拜谁?”说话间,拿手一指严鸿。
严鸿急忙道:“不敢,我在广东只是匆匆而过,也没什么班底。要说朋友,也谈不到,不过对于些热心开海的人有点印象而已。史公公此去,可以联络海道副使汪柏,此人一心支持开埠,定可为公公臂助。再者广东因海禁而民生凋敝,士卒军饷无着,开海之事于广东而言,乃是众望所归,有一二子从中作梗,也难以阻拦大势,史公公到广州后,自可大展拳脚,开创一爿基业。”
史得恩笑道:“咱家一个废人,还开什么基业?小相公也不必拿好话恭维我,咱家么,就是天家眼前的一条狗,只要天家高兴,咱家就欢喜。这一遭到了广州,定要把市舶司弄的红火起来,为天家多多弄些银子进内帑才是正经。”
冯保道:“老史啊老史,几年没见,你老兄倒是彻底开窍了。这次到了广州,要抓紧把市舶司的架子搭起来,其他的先往后放。只要这事办成了,今日在坐的诸位,都有好处。”说到这,他又看了一眼胡宗宪:“胡军门,万岁让我问问,这汪直如今如何?可千万不要我这念完圣旨,到明天汪直成了死人,那可就是在打天家的脸了。”
胡宗宪道:“公公放心,监狱方面,下官安排了心腹人把守,万无一失。”这严徐联手,谁人能敌?王本固滚蛋之后,胡宗宪就少了一大掣肘之人,监狱中的事儿自己完全能够做主,行事上便宽泛了许多。他先是把监狱原有守卫尽数撤换,换成了自己的亲信标兵,又由谭纶亲自负责布防,便是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因此汪直的安全确实没什么问题。至于说所谓民意商情,这次有了嘉靖皇帝的旨意,那胡宗宪还怕个毛啊?
冯保点头道:“胡军门既然调度有方,咱家也就放心了。临来时,天家有几句话,让咱家问于严小相公,还请胡军门稍后安排个清净所在,让咱家把天家的公事交办了。”
胡宗宪一听,就知道是冯公公在赶人了,急忙拱手告退,余者也纷纷退出,把房间留给冯保、严鸿二人。冯保等到众人退走,又过了片刻,才起身关上房门,二次落座道:“小相公,天家让我给您传个口信,市舶司是要由中官提督,可是这船引发放么,他们只是担个名,真正的大主意,还是您拿。”
市舶司除了宁波市舶司以外,其他的大多废弃良久,想要恢复,决不是朝夕之功。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马上恢复运作,单是恢复衙门,招募吏员,委任文臣,调拨经费,就不是个普通的工程。因此皇帝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