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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鹄赶紧道:“爹爹明鉴,孩儿一定叫他们乖乖守规矩。再加上有严大总管管理,府内不会添乱。”
严世藩转向严年:“严大,这帮人昨天进来,规矩么?”
严年道:“回老爷,这帮人昨天安置在后院,倒也规矩。只是他们那堆长杆实在碍眼碍事,我已吩咐全给收缴到柴房去了。”
严世藩看了严鹄一眼:“这江湖上的玩意,堆柴房也讨厌。回头你拨几个家丁杂役,把这些东西全搬出府去,运回他们下榻的地方,免得在府里碍眼。鹄儿,这事儿就交给你办。”
严鹄道:“是。”
诸般事情吩咐完,严世藩忽然一拍桌子:“鸿儿,有人说见你昨rì衣冠不整,和一个丑女在郊外游逛,可有此事?”声音高了八度,甚是严厉。
严鸿一愣:“妈的,怎么又追问此事啊?”眼睛一斜,先是瞥见严鹄在边上窃喜,接着却看见严世藩的独眼朝着他微微眯缝了一下。
而严嵩呢?这个先前袒护自己的爷爷,此刻却微闭双眼,似乎也是一副气哼哼的样子。
说话听声,锣鼓听音,严鸿不是傻子。
他赶紧跪下:
“爹爹容禀,孩儿知错,但孩儿……”
严世藩抬手止住了他:“做下这般丑行,你还有脸说得这般大声!”哼哼瞪了严鸿一眼,转对严鹄、严绍庆道:“鹄儿,庆儿,你俩速速出门,各自去做正事。鸿儿,你留下!”
严绍庆充满同情地看了一眼严鸿,yù言又止,匆匆离开。严鹄则得意洋洋地出门。
待老二和老三都出门后,大总管严年关紧房门,严世藩语气和缓下来,道声:“起来吧。”
严鸿一咕噜爬起来:“爹爹。”
严世藩叹道:“鹄儿被那庆云班子蒙蔽太深,这会儿告诉他,恐有泄露。鸿儿,如今严府上下,你祖父、为父、你和严大总管,是知道此事的仅有四个人。”
严鸿道:“爹爹,莫非那些竿子中间……”
严世藩点头道:“为父亲自去看过。都是一头竹节敲碎封好,里面藏了兵刃。”
坐实了这桩yīn谋,严鸿心中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忧。
按理说,家中有人要大规模行刺,这肯定不是啥好事。
但这刺杀行动被他无意中察觉,以严世藩和严嵩的手段,必然能安然无恙,而他严鸿从此在家中的地位,也必将进一步上升。
可是再换个角度,yù前来严府行刺的这些人,按照一般的标准,不是算舍生取义,为国锄jiān的义士么?换在穿越前的角度,闫东来对他们是应该大大竖起拇指,赞一声“大侠”的啊。
当然了,现在既然自个穿越成jiān臣子弟,只能是屁股决定脑袋。然而想到这些义士和自个的家族即将展开的你死我活斗争,终究让人有些隐隐不快。
闫东来毕竟是21世纪的人,残留着他的价值观和道德观。连两个马夫都不忍看他们无辜受死,面对这些自己在20多年中被教育为“好人”的牺牲,当然会有郁闷的。
更何况,昨天在府门口对他卖俏的那位女娘,也着实惹人怜爱。想到那样一位美女,过几天也要跟着一起被杀死,闫东来心里就一阵叹息。
当然,叹息、怜悯什么的,很快就一阵烟过去了。眼下,首先是要确保万无一失,把这帮人的yīn谋挫败才是。不然,万一严府给提前终结,万一自个也在这混战中被波及,那可就惨了。
“爹爹,既然坐实了他们的计谋,那何不立刻暗中调兵遣将,把他们全部擒住,然后拷问幕后主使?或者,全部格杀了,也是斩草除根的。”既然都知道是刺客了,不抓,留着干啥?夜长梦多啊。
严世藩微微一笑:“太夫人寿宴未开,府内岂能染血动兵?”
严鸿急道:“可是爹,若不把他们抓获,等到寿宴上他们闹起来,那也是要染血动兵的啊!万一伤着了爷爷、nǎinǎi或爹爹,如何是好?”其实他还有一句潜台词,就算是只伤着了我严鸿,也不好呀。
严世藩依然在笑,但嘴角已经弯成了很残忍的角度。配上那只炯炯有神的独眼,让人不寒而栗。
倒是老严嵩开口了:“鸿儿,你有这孝心,担忧爷爷nǎinǎi和爹爹的安危,很不错。你可知咱们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到时候表演?你可知你爹为何专门叫鹄儿带人去把他们的竿子搬回住处?都是为了安这帮刺客的心。”
21世纪的闫东来毕竟只是**丝,不是傻子。而且他从诸多侦探小说、武侠小说、历史小说和sè情小说中也积累了丰富的jīng华知识。
“莫非,咱们是要引蛇出洞?”
严嵩呵呵笑道:“东楼,鸿儿果然不负我等厚望啊。”
闫东来嘴上唯唯诺诺,心中道:“拜托,爷爷呀,这是都用烂了的套路好不好。”
严世藩道:“正是如此。这帮刺客既然大胆谋刺,谁也不能保证他们只有这混进来的二十多人。外面是否还有同党接应,幕后是否还有主使,全在未知。这会儿将其擒杀,纵然使其一个不漏网,也只是剜除这一患。可是背后的祸根若不除灭干净,后患犹存。”
闫东来不自觉地点点头。毕竟,事关生死,他理解老爹这立场。
严嵩道:“来,东楼,今儿个我们就谋划下,如何对付这帮刺客。鸿儿,你若有什么见识,也不妨提出。都是自家人,高低不碍事的。”
接下来,jiān臣祖孙三代连同大总管严年,就在这堂屋内,开始轻言细语地谋划着寿宴当天的相应安排。
第五十四章 丫鬟心思
“黑啊,真黑。”严鸿等到与自己的爷爷和老子商量完了“害人”大计后,感觉腿都有些软了。
闫东来在自己的那个时空,看着某点的小说时,总觉得古人的智计不如今人。可今天一看,自己这个穿越众在这老小恶棍面前,根本就提不起来。
自始至终,自己只能充当听众,任严嵩和严世藩侃侃而谈,而且从他们的安排来看,也确实远胜自己原先的想法,可谓一环三套,蜜里包毒,火上带刀狠辣非凡。
穿越这么多天来,他一直觉得老爹严世藩身上有一股夺人的气魄,让他见面就感不寒而栗。但究竟为什么,他并不太清楚。除了过人的才华,或许就是作为严厉老爹的先天威势吧。
至于爷爷严嵩,在他看来,简直是一个慈祥和蔼的老祖父,除了对朝政的出sè能力和对皇帝心态的熟练把握,一点没有可怕的地方啊,真不知道为什么历史上成为这么臭名的一个jiān臣。
直到今夜,他才发现这两个人真正的可怕之处。想到rì后要与他们敷衍,尤其是严世藩对自己这个便宜儿子一直似乎略带过分的严厉。再想到,如果自己想要长期靠着严门这棵大树,面对的将是与严嵩、严世藩相当甚至更厉害的对手,他就对未来感到一阵未知的恐怖。
严嵩看着这个便宜孙儿面sè发白,哪里知道他的胡思乱想,还只当是这个孙子因为没见过这种阵仗难免害怕。
于是他不时出言安慰,吩咐严鸿只管准备好给nǎinǎi的寿礼就好,其他自有父亲祖父做主。
退出堂屋,严鸿边走边琢磨,这个寿礼倒真是个事。准备什么?按照自己这个本体的记忆,之前送的礼物,无非是什么金寿星、金老君。
从这一类东西,也能看的出,纨绔子弟小阎王,确实对于老年人的心理不如自己这个保险推销员拿捏的准确了。
严家缺钱么?再说你这个孙子的钱还不是从这个家来的?送钱,真心没用。
这个寿礼一定要出奇,还要可心。
严鸿一边想,一边走,心里嘀咕,手里比划着。
等到回了自己的卧房,却见到外间屋里,丫鬟坠儿正在飞针走线,缝着什么。一见严鸿回来,她赶紧把缝的东西往身后藏,口中说道:
“姑……姑爷,你没在前面忙啊。”
“缝的是什么啊?”坠儿若是不藏,严鸿倒也不太注意,一见她藏,反倒引起了重视,迈步过去,伸手一把,已经抢在了手里。
坠儿只是“啊”了一声,想拦却没拦住。
待等把这东西抄到手里,却发现是一件月白sè的直裰。拿起来略微比了下,倒是与自己身形差相仿佛。
严鸿微笑道:“看不出来,坠儿你的针线活还真是不错。只是这衣服,怎么看也是男装,总不是你家小姐要穿吧?大小尺寸也对不上啊!”
坠儿此时已经羞得小脸绯红,却不敢回话。
胡晚娘此时也从里屋出来,见此情景,脸sè却不怎么好看。她站在门口冷眼看着,不发一言。
“害羞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敢是坠儿看上了家中哪个小厮?只管说与我听,我与你做主。”
像坠儿这种陪嫁丫鬟,基本就是严鸿的房里人。若是命好的,rì后生下子嗣,倒是有可能晋升侍妾。是也有生了子嗣而不能为妾,而仍为奴的。
即使主人不将其收房,她也基没可本嫁出府去。毕竟,是家中奴仆,只可能配与家中的男**仆为妻。
因此,严鸿有这种想法也不足为怪。虽然坠儿的模样实在惹人怜爱,但他如今并没有多少开创伟大种M马事业的雄心。房内的正牌夫人胡晚娘和山东的草莽情人胭脂虎,这俩已经够头疼了,更别说还有老太夫人房里虎视眈眈的宝蟾姐姐。
至于坠儿么,自从那天看到这小丫鬟的袖中剪刀,严鸿可就不敢再对这小美女有什么想法,万一闹出人命终究是作孽。且眼下坠儿一面维护着小姐,一面对自己这个姑爷也是非常的尊敬体贴,这样就挺好,何必偏要去撩拨这宁静的环境呢?
因而看见坠儿在做衣服时,他只当是这个小丫头与家中某个小厮相好了。既然如此,自己何不顺水推舟,做个好人?君子chéng ;rén之美嘛。
他本以为自己问完以后,坠儿要么就是羞的不敢抬头看,若是胆大的就会说个名字出来。哪知一言出口,坠儿竟似是严鸿要马上命人打死她一样。花容失sè,跪倒在地:
“姑爷,坠儿从未与哪个小厮有什么纠缠。莫不是姑爷在外面听了什么风言风语?小婢不想离开小姐和姑爷。”
那胡晚娘本来一直在门口冷眼旁观,此时哼了一声道:
“相公你智谋过人,又是风月场上的熟手,何必再挤兑坠儿这么个人事不知的小丫头?那件直裰,你倒是再比比,分明是为你缝的。是啊,眼看天气就变了,也是该换这直裰来穿了。没想到坠儿倒真是个知冷着热的贴心丫头,你倒是该多疼疼她,是不是赶紧收了房?不过还是那话,纳妾也好,收房也好,也得要妾身这个正室点头才行。”
说完之后,又转身走了回去。
坠儿听的自家小姐这番夹枪带棒,小脸由红转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