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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数日,大队人马准备停当,便即出征。孙月蓉身材高,原本就不亚于普通男子,只要把那对凸显的高峰勒住,从体形上就没太大破绽了。至于模样么,拿风帽一挡,任谁也看不清。再说谁吃多了,盯着钦差随员看?另外三女虽然身体娇小玲珑,不过穿上厚点的靴子,勉强也能糊弄。再说多数时候非车即马。人坐在其上,身形差距便不那么明显。
三千儿郎整装齐备,盔甲鲜明,带队的正是老相识俞大猷。他前者因为坚持上书。得罪严世蕃。差点被扔进监狱里,好在严鸿找到老爹托人情。说这老家伙虽然脾气不好,倒是个能打仗的,前番在平倭战场上多亏他护驾,这样保下了他。这么一折腾。俞大猷却引起了杨博的注意,特意招来询问一番,结果他设想的那车营也开始着手编练。不过这俞大猷的脾气耿直,于严鸿救自己这事,也未见他如何道谢。只是把三千儿郎选的甚是用心,皆是精锐之卒,各色器械备办充足。
此次严鸿出征。特意点了俞大猷三千车营兵马随行。由于严鸿身份在那,便是再胆大的兵部官员,也不敢在他的队伍里动什么脑筋,因此无论军械还是弹药。都甚充足。俞大猷还带了几十辆偏箱车、正箱车,这东西分量重,速度慢,又是临阵才有用的物件,遭了无数非议。最后还是严鸿做主,“既然俞大都督说有用,那就带着吧。万一真遇到鞑子,咱也能多条命不是?”
随员们见钦差发话支持,自然不好再说别的。但心里依旧暗自埋怨:钦差忒也放纵这老货。现在是初冬,鞑子历来就没有这时候出兵的习惯,再说宣大那十几万精兵在,杨顺奏报朝廷,连打两年胜仗,斩首就是千儿八百颗,那杀伤还不得成千上万?这么想来,俺答士气早该已折,如何还敢越过边关,来袭击咱们的队伍?再说,斥候往来,时间耽搁,等他准备好部队,咱都进了大同了。
除了三千营兵,更有锦衣卫四百余人,作为钦差行辕卫队。领头的自然是王霆等四名副千户,先前随严鸿下山东、壕境的锦衣卫,如今多已升官,也有大半在内。另有二十余人,作为钦差贴身护卫,里面有几个是飞虎山出身的锦衣卫,陆炳手下的“十二生肖”便混迹其中。陆炳担心爱婿有失,随行的锦衣人人有甲,个个有快枪,装备精良,战力过人。严鸿也在陆兰贞催促下,穿了那件宝甲傍身,以防有失。
除此之外,黄河双侠照例随行。他两个如今是锦衣卫的试百户,但众人皆知临阵指挥,此二人颇有造诣,在济南、台州之战多露头角,因此实际把他们当做严大钦差的军师看待。严府之内,头号高手梁如飞依旧随行,奚童病已治好,也随同前往。严世藩又特点了左右得力的严靖、严过两个教习相随。严鸿的老跟班严峰、严复自然也拉不下。梁如飞之妻柳叶也是女扮男装,随同保卫女眷。
另有随员文案三十余人。只是这次去宣大,乃是到边疆苦寒之地,更兼俺答汗乃是当时大明朝最大的威胁。这且不说,吴时来弹劾杨顺的案子,实在非同小可,真要查出来什么,怕也麻烦。这可不比得去年的山东和今年的壕境,前者大家以为就是去赈灾顺便发财,后者更是去敲洋竹杠。因此这一回,各大勋贵豪门,也没怎么往队伍里面塞心腹力量,跟随严鸿去的倒真都是办事的。
眼看良辰到了,严鸿钦差及众随官辞别诸位送信官员,一声号炮,三千余人旌旗招扬,上路北进大同而去。
大同城内,朝廷的邸报已经通过急递铺一路送到大同,宣大总督杨顺见了邸报,急忙招来自己的心腹师爷阎儒问计道:“先生,那钦差严鸿来了,这该如何是好?我看他犒赏是假,分明是调查那几档子事来的。这可该如何处置?这要是抖落出来,怕是不大方便。”
阎儒笑道:“大帅不必惊慌,这事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次来的,不是严家孙少爷么,您老好歹是严家大将,阁老的红人义子,严大少和您有叔侄之情,莫非就狠下心来对您胡来?再说,咱这事办的没什么首尾,怕者何来?那些丘八,根本不足为证,他们的话能信?”
杨顺道:“严鸿当初在山东,可是把刘才都断送了。刘才也是严阁老养子,论起和严家的亲疏,比我只近不远,我看……”
阎儒道:“我打听到了,刘才那是自个不会做人,在严大少面前还要摆那世伯的谱。严大少什么人?少年英杰,天家宠臣,你在他面前装老辈子,这不是找死么?还有,听说那刘才在山东,私采矿物,又和白莲教首脑王玄勾结,捞进无数钱财,孝敬严阁老却不够。再加上那次的副使海瑞也是个厉害人物,严大少纵然想遮拦,也没法子使力,这才把刘才给办掉了。这次严大少又是独身前来,不再有那厉害人物盯着,大帅不必担忧。”
杨顺道:“我孝敬阁老,虽然不少。但谁知道严大少要多少啊。”
阎儒笑道:“严大少的为人,学生也了解了下。无非是酒色财气,样样均沾。咱们大同出美女。找几个周正的好好伺候他,什么事都没了。再说,大帅还有那宝贝,难道舍不得割爱?”
杨顺脸上神色一变:“先生是说……桃松寨?”
阎儒道:“不错,那小妖精既是世间尤物,伺候严大少几回,到时候保证什么事都没了。咱拿的军饷,分些好处给严大少,我想怎么也能买个嘴严。再有那边关互市,可以让严大少入一份干股,还怕他不肯跟咱们一条心么?大帅放心,据我探知的消息,朝廷上这事儿是吴时来发的,可是皇上已经把那姓吴的发配去当县令了,明摆着是给严阁老面子呢。再说马芳那厮得罪小阁老得罪的不轻,也许严大公子这一回,还是为了那老东西来的呢。”
杨顺点头道:“若果真如此,那就好了。至于桃松寨么……咳,左右是个鞑子,算不得什么。若不是……若不是她媚功确实了得,我也不会留她。既然阎先生这么说,好吧,好吧,那就也让她伺候严鸿,倒也是件一物两用的好事。”
第 646 章 忠义大计
杨顺说到此,停顿下来片刻,叹息一声道:“罢了,为大事者不拘女色。阎先生,你另外派人下去,让那些丘八给我管住自己的嘴,谁敢多言多语,当心脑袋!”
阎儒道:“谨遵大帅吩咐。”
杨顺忽然又道:“不妥,我想了想,当初济南知府常知孝也曾献了自家闺女,那还是个未经人事的,最后却也没起什么用处。桃松寨一个鞑子蛮女,怎及那宦门千金,我只怕到时候白费气力啊。要不,咱这还是……”
阎儒道:“大帅放心,济南那时,一来是常家先得罪了钦差,两下了结了私仇。自来私仇便在公事以上,再送娇娘也无益处。您与钦差并无私仇,怕者何来?二来,当时钦差正欲大展拳脚,刘应时也好,常太守也罢,都是他祭刀之物。图的便是在天子面前扬名,以求个前程出身。如今那严鸿已经是陆大都督爱婿,羽翼已经养成,此时他求的是稳。再做那搏名之事,便为不智。您既是严家爱将,又是九边大帅,他自然要对您手下留情,以求盟友。大公子绝非铁面无私的人物。既有金银又有美女,他如何还会为难?”
杨顺道:“若果然如此,那便是最好不过。事情若成,我对阎先生必有重谢。还请先生赶快准备下去,让下面的人给我仔细着些,不可冲撞了钦差。”
阎儒领令而出,回到房中,嘴角带笑,却唤来几个心腹,嘱咐一番。那几个心腹出了府门,各自散去。单有一人。悄悄溜出大同,打马如飞,直奔塞外而去。
严鸿的钦差队伍,基干部队便有近三千五百人。再加上随行民夫。出了北京,一路浩浩荡荡前行。穿州过府,沿途滚单火牌流水价发放下去,正是官民皆知,严府大少爷又要携带王命旗牌出塞了!那河北西部的保安。虽然是军卫驻屯之地,却也不例外,对这钦差西巡的消息,自然嚷得村镇皆知。
其中,在保安西边与蔚县交界之处,却有一处宅院,正是那绍兴名士沈炼被贬斥之后的居所。沈炼本是锦衣卫中的一位才人。因不肯阿附严党,甚至出言讽刺严世藩。后来更上疏,历数严党专擅国事,排斥异己。遍引私人居要地,吞没军饷,战备废弛诸多罪过,致令东南倭患猖獗,北方俺答寇掠京畿。最后沈炼竟然要求把严嵩父子严正典刑,借以纠正“人心纪纲,败坏难言”。这事儿当然没有好下场,惹得嘉靖皇帝勃然大怒,便是陆炳也回护不得,于是将沈炼满门发配到这保安州偏僻之地。沈炼来此之后,倒也不怨天尤人,只是对严嵩一党更加痛恨。
此时沈宅之内,沈小霞正端着一碗鸡汤,亲自送到二哥沈衮的房中。只见往日那位风采照人,玉树临风的二哥,如今已然形销骨立,二目无神。沈小霞见他形容枯槁的样子,便觉得心疼,忍不住道:“二哥,想你也是有名的才子,怎么就入了魔障,单看中了那个不知好歹的夏姓贱人?这女子身为名门之后,居然未婚先孕,品行实在恶劣。你说什么她是为强人所污,可以她一身武艺,谁能污她?再者,听龙夫人说,前些时候她偷偷进京,八成就是去寻情郎,结果怎么样?不还是被人家赶了出来,连孩子都不肯认!结果她还不知悔改,连娘要给她提亲,都被她驳了回来。这样的女人,既没品行,又没脑子,还有什么好恋的?”
说到激切处,沈小霞将鸡汤往桌上一放,道:“二哥,不是我说你。这女子不但男女之情上莫名其妙的,而且笨得要命。这几天她非要挺着大肚子跟我学女红,说要给未来的孩子做衣服。我说你倒是贤惠啊,结果,哎,就没见过这么笨的女人。拿根针像拿个烧火棍似的瞎扎,把自己手都扎的全是窟窿。做个饭,啧啧,谁不怕死谁才去吃。总共不到二升米,愣是给烧成三层楼。就这样的女人,娶来有什么用?当画看,还是当菩萨供?二哥,你总不能看人家长得漂亮,就这么没头没脸的吧!”
她正在说着,不防沈衮拍案而起,怒道:“住口!不许你说……夏姑娘坏话!”这两句喊出来,用力过猛,一阵咳嗽,简直快喘不上气来了。
沈小霞看二哥急了,心中暗自骂,急忙过去,轻轻替哥哥拍打后背道:“我的好哥哥,算妹子错了还不成么?你只要把鸡汤喝了,夏姑娘就是天上的仙女行了吧?你们的婚事,也不是一定没指望。等她把孩子生下来的再说吧。或许到那时候,她心思就变了。她的孩子得有个爹啊。她男人又不要她,你又愿意当冤大头,她不嫁你嫁谁?可是你就是整日茶饭不思,到时候没等到她生孩子,你先躺下了,又该如何?不是白误了好姻缘?”
沈衮听妹子这么一说,脸上和缓了些,点头道:“妹妹说的对,却是我做哥哥的糊涂了。无礼之处,还望恕罪。”他只要不提夏紫苏,言谈倒是十分正常,先整整衣袖,然后端起碗来,舀着鸡汤往嘴里送。几勺子鸡汤进嘴,脸色也红润了些。
沈小霞这才长出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