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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了。”
严鸿听桃松寨这般说,与自己原先判断倒也相似,便敷衍道:“不错不错。你说这些东西确实有用。你也有心了。等我回京时,定要向杨叔父开口讨要你,让你随我回京,抬举你个姨娘身价。”
桃松寨不知是计。还当对方真的应了。欢喜道:“若果真如此,那可要感谢长生天的庇佑,我们敲他一笔银子,回到京师,我就安心做你的女人,绝不惹你生气。”
严鸿心道:你做辛爱的女人,都敢去偷汉子,还敢私逃,我如何敢收用你?大家露水姻缘,你自己拎不清,那就不要怪我。先让你做几天美梦吧。
严鸿提起裤子,出了大厅。刚走两步,杨顺、阎儒迎了过来,杨顺问道:“贤侄,那桃松寨侍奉的可还满意?”
严鸿点头道:“果然是人间难得的极品,其中妙处,难以言表。这一趟山西总算是没有白来,叔父如此厚赐,小侄是实在的愧不敢当。这一遭您放心,咱们一家人,一切好商量。”
杨顺哈哈笑道:“贤侄快人快语,果然是个爽利人。我晓得,你那几个姬妾是有醋劲的,所以我也不把她送你行辕了。贤侄回头若是想要会会这桃松寨,就来我后宅,你们只管相会,老夫自会给你们开方便之门,保证不让你那些姬妾察觉就是。”
要知桃松寨地位低贱,这种女人送来送去,招待客人,本就是十分正常,也谈不到绿不绿头巾。当初夏紫苏的母亲穿云燕,受那大妇欺凌,也要被弄去待客,若非是拼死抵抗,就差点沦落到这个地步。严鸿心中冷笑,空中自然称谢,由梁如飞等人保着,回转了自己的行辕。但见外面已经是锦衣林立,本地的百户所锦衣也全都调动起来,加上严鸿自己的随从锦衣,数百人把个公馆护的周全,任谁也休想闯入。
等进了二门,奚童上前道:“大公子,本地杨大业杨千户求见。”严鸿见这少年童子,一向便是冷冷的面如表情。甚至前两日严鸿把张青砚的药方与吐纳之法抄给他时,奚童虽然拜谢,面上也并无多少喜色。严府之中,倒是第一个令严鸿捉摸不透之人。只是严鸿知他既然忠于宝蟾姐,至少不会对自己不利。只寻思着等这次回了京城,寻个时机细细问他到底有何隐情。
严鸿听杨大业来了,忙道:“领我前去。”
在山西地面上,看这架势,杨顺已经经营得滴水不漏,那么他唯一有可能听到不同说法的地方,大约就是锦衣千户杨大业了。当然,不是说与大家说的相反的,就一定是真话。杨大业与杨顺有仇,故意诬告也是有的。但偏听则暗,兼听则明,多从各方面了解信息,总归是不错的。尤其从今天的种种迹象看,严鸿总觉得杨顺经营下的山西,不像表面看到的那般繁荣。那么且看这在锦衣卫体系内部告杨顺状的锦衣千户,又有什么话说?
等来到客房,杨大业已经等着,见了严鸿,要紧起来下跪见了礼,彼此落座。严鸿道:“杨千户坐镇大同,统率山西的儿郎们,也着实辛苦。”
杨大业今年四十开外,生的项短脖粗,身材矮壮,五官普通,无甚过人处。听严鸿夸奖,急忙道:“小将食君禄,报君恩,理所当然,万不敢当长官缪赞。只是今日酒席之间,我不便多口,特来馆驿,求见长官。”
他此时离近了发现,严鸿满面红光,精神饱满,身上还能闻到点女人的香气,那香味特殊,他却只在杨顺身上闻到过。暗想:莫非杨顺用了美人计,将那妖女桃松寨交给钦差收用?若是如此,这官司不但打不赢,怕是连我自己也要搭进去。
本来,此次听说钦差派的是严鸿,杨大业已经对扳倒杨顺之事绝望了。他不指望严家子孙会收拾掉严家走卒。但是后来再一想,山东那事就是这个严鸿收拾了山东巡抚刘才,刘才可也是严嵩的干儿子。再则他听同僚说,这严鸿为人与众不同,极为看重本卫同僚的情分,倒是个可以信任的。若想搬倒杨顺,这是唯一的机会。
杨大业虽然在杨顺积威之下,不敢公开相强,但是两人之间的不睦,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如果杨顺不倒,早晚有一天,他杨大业都要倒霉。再者,站在锦衣卫的立场上,虽则边防事不关己,他也多少有那么一点国家存亡的忧患意识,觉得杨顺这种搞法太过不像话。因此,得知严鸿钦差入驻行辕,那立刻就前来相见,可以说他是走投无路,只得行此一击。
但是杨大业满怀信心而来,却发掘钦差多半已经与杨顺做了同靴兄弟,未免又有点含糊。万一这钦差念着枕头风,反手给自己捅上一刀,到时候不但世袭官职保不住,怕是连性命都要危险。这边关之地,终究是比内地卫所危险的多,做人做事,也总要仔细一二。
严鸿看杨大业欲言又止,模样古怪,正自诧异。忽然想到一事,旋即恍然。桃松寨生来体带异香,与她厮混了一场,身上沾了些脂粉气息,倒也寻常。
第 659 章 话分两头
严鸿便笑道:“刚才散了席,杨大帅的厨子新弄了点关外的野菜回来给我解腻。挨着杨帅的面子不好不吃,因此回来迟了。累着杨兄久等,这倒是兄弟我的不是了。不过野菜终究是野菜,偶尔解闷还成,上不了席面。吃过就忘,不能算正式的饭食。咱兄弟相交,酒饭还是主要的。酒逢知己千杯少嘛。杨兄,到此不必顾忌。”
杨大业一听,知严鸿借这话,说的是你不用顾忌什么,我严鸿不会因为一个桃松寨就改变立场。杨大业心里多少放宽了些,又想着自己这回来,都不知道是否被杨顺探到了消息。若是就这么走,白白冒了一回风险,索性不如搏上一搏。
因此他咬咬牙道:“严钦差逍遥自在,饮宴赏花,说不尽的快活。可是边军兄弟,却是快活不下去了。我辈既是天子亲军,自当为国除害,为朝廷分忧。今日下官前来,实乃职责所在,不敢怠惰,冒死上书,请钦差一观!”
说话间,杨大业二次跪倒,将一份手本顶在了头上。严鸿接过手本,只见上面记载着杨顺到任以来的种种不法,除了勾结蒙古事无可查外,余者皆有鼻子有眼,倒不似虚构出来害人的东西。
严鸿又让杨大业起来落座,然后问道:“这东西我在京师见过一次。杨兄将这物件给了几个人?”
杨大业道:“这手本也是下官我的身家性命,怎敢胡乱给人?也只一份送到京师,一份保全在自己手中,只待有朝一日,交给朝廷,惩办奸贼。钦差老大人。下官此处冒死进言,那杨顺自到任以来,倒行逆施,天怒人怨。边军之中多有怨言。直如干草泼油,只要一个火星。怕是就要成燎原之势。钦差此次如不能斩杀奸佞,我只怕这十几万边军儿郎,就要起来造反了,到那时蒙古鞑子趁势破关南下。大明江山可就危险了。”
严鸿心想,都说白莲教赵全一党逃到蒙古边境,那白莲教素来无孔不入,当初在济南都能渗透到刘才的标营,此处接近赵全大本营,岂有不被渗透之理?他便问道:“这军心不稳,是否也有白莲教徒煽动造谣的关系?”
杨大业道:“若说当初儿郎里有人信教。这个倒是有的。要知咱这地方开中废弛,粮饷不济,药品就更不用说。边军或是家人一旦得病,又没钱医治。很是危险。白莲教画符治病,教徒偶尔还能得到粮食,因此很是有些人入了教。不过钦差,自从前者济南事发,朝廷下旨严拿妖人。这军中便就绝了白莲的香火。那些个传教的或拿或杀,大多乖觉的也全走避了。因此如今十几万儿郎里,若说一个教徒没有,这话我不敢保。若说到白莲传教禁绝,这是确实的。”
严鸿道:“那我军中将领里,可有人乃是魔教妖人?我只怕万一他们勾结了蒙古人来夺城池,这事就麻烦了。”
杨大业摇头道:“人心隔肚皮,您要小将打包票,谁知道他们脑子抽风不?但照例来说,应该不会。一般人入白莲教,图的是个实惠,比如有相互照应,看病领米,或者受人欺负了有人出头。即便如此,大家伙多数也都明白。若有人借着这传教的名义让他们反朝廷,谁下这令,他们就先把谁抓起来,没什么可商量的。而那些军中的将领,多数在边庭一刀一枪拼了几年、几十年,个个都是有武将功名,有吃有喝,有钱拿,谁疯了去入那魔教?至于城池么,说句笑话,杨大帅用兵稀松,蒙古人真要硬打,他根本守不住城池。蒙古人也不必白莲教里应外合,自己就能夺关破寨。所以这城池丢了许多,倒没听说哪个是给白莲教内应打开的。”
严鸿不禁哑然失笑道:“如此说来,今年咱们这一仗是输了?”
杨大业道:“不独今年,去年也没赢啊。这两年一次败的比一次惨,今年为了那妖女,辛爱提兵数万来犯,杨顺根本无能抵抗,指挥布防一塌糊涂。咱们前后丢了四十多个城池,被掳走的丁口怕不下十万数,牛羊粮食,绸缎物资不计其数。折损兵力不下两万人马,据我所知,连游击都折了两个。可恨杨顺狗贼,居然虚报胜仗。那些阵亡儿郎,都被他说成了是逃兵,那两位游击,也被他说是私自出战,中箭亡身。马芳将军与杨顺素来不对,几番争斗下来,差点被杨顺害死。无奈之下,如今只得到了马莲堡,去烧砖修城,其实就是效法姜伯约,屯田避祸。”
严鸿又问起麻禄的事,杨大业道:“提起这事,我就一肚子气。桃松寨那妖女,是今年初就逃到了咱这边,那本不是蒙古人寇边的时候,咱们也就没做好充足的准备。结果就为这个女人,辛爱点兵来犯,杨顺身为总督,又不布置警哨,弄得一塌糊涂。咱们仓促应敌,死伤惨重。右玉城从夏天一直被围到秋天,总算麻将军死战守城,尚表尚将军阵亡殉城,才保得城池不失。可是儿郎死伤大,麻将军自己也带了重伤。”
严鸿点头道,“这些我都记下了。只是不知,杨兄说的这些,可有佐证?要知杨顺既为一方督抚,可不是说拿就拿的小角色。咱们手里没些过硬的物证,想要办他,也非易事。”
杨大业道:“这厮鸟身边的阎儒,乃是个干才。我听说他们每年把边军领饷、领犒劳的帐簿编的都很好,便是经年老手,也难以看出破绽。再者他积威之下,怕也是没人敢说实话。钦差若想查出实证,依下官之见,应到保安走一遭。保安的沈炼沈纯甫,是我锦衣卫的旧臣,他曾多次到边关上,去查访边军疾苦,搜罗杨顺的罪证,说不定他手里真有些什么能要命的物件也未可知。杨顺对他,也是又气又恨,只是沈炼毕竟是国朝进士,据说又有陆大都督看顾,杨顺历来欺软怕硬,倒也不敢怎么他。”
严鸿听得“沈炼”二字,眉头轻轻一皱。杨大业赶紧道:“钦差老大人,下官也知此人和严阁老有些不快。实不相瞒,这人很不安分,到边关后,每日里对元翁也多有谤言。然而他除了朝堂上不讨喜之外,对一般军民倒是颇为亲爱,来边关查访军士,有时还代士卒写家信捎回,有的士卒被长官欺负的狠了,或是蒙冤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