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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鸿这话说的,其实就有些强词夺理了。固然圣旨没说不许赎人,但这确实也不用写明,这是傻子都知道的事啊。天子让她们进来,谁敢赎她们出去?
可是严鸿自知背后站着自己的爷爷、老爹,尤其还有今晚事件的直接指使人陆炳,料想靠着这几棵大树,今晚不会有什么大麻烦,也就乐得胡搅蛮缠,抓住了这个漏洞反问。
那刘保智商本非出众,哪里说得过穿越前在保险业上打滚数年的严鸿?更兼他被严鸿这厉声一吓唬,一时竟然连话都说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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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鸿看刘保被镇住了,微微一笑,把会票塞进刘保手里,说道:“刘奉銮,今儿莫家这些个人啊,我严鸿是带定了。刘奉銮若是想要拦着我,那也容易得很。您老只管喊出您护坊的兵丁,把严某拿下便是。这却也方便。”
说着话,严鸿压根不再看刘保,径直大步回到屋中。
刚才刘保拉着严鸿出去时,刘氏眼神就是一黯。在这个经历苦痛的中年妇人看来,自古官官相护,彼此牵连,这是官场的常态。就连她丈夫莫怀古,在未曾吃罪之前,也没少做这些差不多的勾当。
如今,风水轮转,大祸临头。自己这家只剩三个妇道,无钱无势,又和严鸿也没什么关系。他就算有一丁点好心肠,凭什么没一点好处,就为了保护我们而去得罪刘奉銮?
眼看自个与儿子重逢脱离火坑的希望又成影,她心中甚至有些暗恨起雪艳娘来。刚才,若不是你非要拿桥,不肯献身侍奉,何至于此?
你都已经跟他打情骂俏了,却偏生事到临头又退三分,最终没让严大少爷畅快。他若得了你的人,恋着你的美sè,说不定还会为我们争取一二。如今这样子,恐怕赎身脱籍之事,只能作罢了。;
你这女子,当初在秦淮河数年风尘,阅人无数,今后在这教坊司中,恐怕也是迎来送往。既然如此,难道你陪其他的piáo客就是对相公贞烈,陪着严鸿欢好就是失节?真真不可理喻!
当然,刘氏对雪艳娘的这些怨念,自不敢吐露出来。她低头嘟囔了一阵,复又自怨自艾起来。埋怨自己拿不起放不下,既然都准备拼出一死了,为何到头来还是堪不破那一层羞耻?若是刚才自己能拉下脸来,陪着严鸿一番欢好,或许他也会搭救我们。
不说刘氏胡思乱想不着边际,那一旁的莫清儿,眼见母亲脸sè黯淡,嘴里嘟囔个不绝,便也在一旁小声祷告起来:
“满天神佛在上,信女莫清儿在下,但愿诸位神佛保佑母亲与弟弟重逢,母子平安。若若成心愿,清儿情愿与严鸿大少爷为妾为婢,他便对我打骂折磨,我也逆来顺受,尽心侍奉。若有食言,天打雷劈,永世不脱苦海。”
莫清儿这番祷告,却是至真至切。她本是个孝顺的女儿,知道母亲忧心的,唯有弟弟莫兴祖。而为了救弟弟,自己得舍身与严鸿,这道理她也明白。;
更何况,严鸿方才在房间里的表现,确实显得与她脑海中的“坏人”有那么些不同。从严鸿对她们母女,以及对刘保的态度来看,大约自己一家人想要脱离教坊司这个魔窟,也只能靠这位大少爷的慈悲心了。
莫清儿刚刚祷告完毕,却看严鸿大步进屋来,对刘氏等三人道:“你们还有什么紧要舍不得的物件,落在这教坊司中的?”
刘氏和莫清儿又惊又喜,一时说不出话来。雪艳娘先应声道:“家破人亡,连身子和命都是朝廷的,那还有什么紧要物件?”
严鸿一点头:“那好,跟我走。”
一听他说这话,刘氏心头大喜,清儿却只当真是神佛显灵,想到以后自己就要嫁与这个又英俊,偶尔又有些猥琐,又凶恶,但似乎又有点好心的大少爷做妾,不由得芳心乱颤,面庞发烫,心中也说不上到底是娇羞、是高兴、是害怕,还是困惑与迷茫。
至于雪艳娘,3881看完了重么办123wb下次来咯,自始至终未发一语,只是在旁观察。她面上含chūn,不露喜怒,心中却在思索道:“看样子,严家上下,并非个个都是人面兽心。这严鸿公子,确实是个好人。他自称是贪图美sè,可是却能自残以保我们清白了。这样的人,清儿若跟了他,倒也不会吃亏。”;
想到这里,雪艳娘嘴角却微微露出一丝笑意:“看看这位大公子,刚才服了回chūn露的窘相,其实也颇为有趣呢。”
母女三人各怀心思,脚下却都不敢停留,跟着严鸿便往外走。严鸿也不回顾,大摇大摆,带着三人就向外闯去,也不理刘保一旁作揖哀告,只差跪下来三叩九拜了。
说起来,这教坊司并非是全无武装。自古灯红酒绿之所,难免争风吃醋打架斗殴之事。为了防止有恶客捣乱,坊司内也有礼部专门从五城兵马司借调的二十名兵卒护卫,充当普通jì院打手护卫之责。一般的街头混混,富商子弟,倒也不敢乱来。
可是面对旁若无人往外闯的严鸿,你说要调动护坊兵丁拿人?借刘保八个胆子,他也不敢。就算刘保有这个胆量,五城兵马司这些兵丁,那也不敢和阁老的长孙动手啊。要知道就算是五城兵马司中那几个巡城御及一众的官佐,能和严大少爷攀个交情,也是脸上有光,何况这帮普通丘八。
更别说,外面可还坐着百八十来号锦衣卫呢。要真讲打架,也要打的过才行,教坊司这二十个兵丁,还不够锦衣兄弟热身的呢。。: *
因此,严鸿一路出来,除了刘保在后面哭爹叫娘一路追赶外,一无阻拦。
再说外面大堂上,锦衣卫百户施大胜等人,正自摆开了几座酒席,吃喝谈笑,好不快活。忽然眼见严鸿带着三个妇人出来,身后刘保快步追赶,一脸哭丧相。锦衣卫众人都是微微一笑。
施大胜心知这事儿事成了**,于是站起身来,悄悄叫过一名白脸汉子,小声问道:“花面狼,你且给我仔细瞧瞧,严鸿那厮,和这娘儿三个,到底成了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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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出魔窟赴森罗
那白脸汉子道声“是”,便身长脖子,细细端详。。看了一阵,转头对施大胜道:“回长官的话,在下看来,那年纪小的姑娘眉锁腰直、颈细背挺,多半还是个黄花闺女。那两个妇人呢,虽说一个强颜欢笑,一个笑意盈盈,表情大不相同,但两人的眼角眉梢也都没带chūn意。看来,她们三人在这一个时辰内,并未曾与男人有什么欢好。倒是这严大少爷,面sècháo红,气喘不匀,却是虚火上窜而不得发泄,我看他憋得有些难受。”
施大胜咧嘴一笑,点点头道:“这就好,这就好。我看这小阎王进屋子去的时间不少,里面又闹得鸡飞狗跳的,还以为这厮按耐不住sè心,在里面干了什么呢。总算他还对的起陆老大人的信任。”
那绰号花面狼的白脸汉子听施大胜这般说,不由小声嘀咕道:“那啥,听长官您这口吻,这严大少爷若要真干了什么,莫非您还真敢朝他下手不成?”
施大胜扭头看了看,旁边一张桌子上,胡天佑正在跟几个小旗喝酒,胡吃海塞,已经满嘴流油。他冷笑一声,道:“莫百户自个找死,弟兄们也救他不得,但锦衣卫的家眷,却也不是任人欺凌的。这严公子既然应承了陆老大人的话,总该讲个信字。他真要监守自盗,嘿嘿,我虽不敢动他,难道还不敢收拾他小舅子么?”;
花面狼却伸出了大拇指道:“话是如此说,实在讲啊,这小阎王对上三个美女,真能不乱来,我却也佩服他三分。”
施大胜也点了点头。恰好严鸿带着三个女子,已经走了过来,施大胜当即迎了过去,对严鸿先施了一礼:“大少爷,给您道喜了。”说罢不等严鸿回礼,便侧身插过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拽住刘保的手臂道:
“刘奉銮,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我施大胜今天带弟兄们来坊司访拿不法,体谅弟兄们辛苦得紧,故而借贵地这灯红酒绿的,摆了几桌席来吃几杯酒。我可说了不给你酒钱菜钱不?好嘛,想请你老陪着饮几杯,你老怎么架子恁大,让我施大胜一番好找,也找不到人?难道老施的酒喝不得?来来来,少不得要罚你几大碗,不喝完酒,休想逃席。”
说是请酒,实际与绑架一样。施大胜也是自幼练武,他那膂力怕不有几百斤。刘保一个干瘪半老头子,如何争斗得过?挣扎了两下,便被施大胜强按到酒桌边上,一手端起海碗,就要掐住脖子往里灌酒。;
严鸿却道:“施百宰且慢。您二位喝酒的事儿啊,先不急。这刘奉銮收了我的三千两银子,也该辛苦辛苦,先为这母女三人把脱籍文书办好才是。”
施大胜一听,赶紧把酒碗放下:“还是严大少爷有见识。刘奉銮,您老就赶紧办,可别误了严大少爷的正经事。办完了,老施再陪你一醉方休。”
刘保心知这文书只要一办,事情就再无可挽回。他虽然一心讨好权贵,但被严鸿这么稀里糊涂地搬走摇钱树,实在于心不忍。于是只得强打起勇气,咬着牙道:
“回禀严大少爷,这个事真不好办啊。今儿这天实在是太晚了,不是办文书的时候。要不您看这样,明天一大早,下官到礼部,面呈吴老部堂知道,再由吴老大人下一道文书,这事必定办的妥妥帖帖。”
刘保这儿用的,本是官场上惯用的一个拖字决。那礼部尚书吴山与严家素来道不同不相与谋,为人又最守规矩。若真是拖到明天,把文案摆到吴山面前,吴山是断然不会允许刘氏三人脱籍为良民的。严鸿对圣旨那番强词夺理的解析,能压住刘保,可压不住吴山。这样一来,刘保的摇钱树就保住了,而且即使当着严鸿乃至严嵩、陆炳的面子,这事的责任也怪不到他刘保头上了。;
但是严鸿却也是宦门出身,素有心计,刘保这种手段,如何瞒的过他?当下冷笑道:“刘奉銮,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莫非欺负我严某不懂规矩么?谁不知道教坊司的事,你奉銮就能做主。区区几个女子的脱籍之事,若也要惊动吴大宗伯,未免小题大做。”
刘保还在嘴硬,再三道:“严大少爷,不是小的欺负您。实在这礼部的规矩,不是小的能做主的。您今儿若硬要办脱籍,我也没法可办啊。”
严鸿见刘保这般推诿,不禁心头火起。他喝了三杯半掺了回chūn露的茶,在周身激起一股yù火。尽管靠雪艳娘出谋,用凉水浇散了药xìng,但chūn药本是激发人体固有本能**,凉水虽能压制,毕竟不能根除。这会儿在暖烘烘的房间里跟人争执,再加上莫家三个女子都紧挨在他身后,鼻子隐隐闻到她们身上的脂粉气息,禁不住身上又有点点反应了。
想到自己这般狼狈,都死拜刘保所赐,如今这厮还要百般阻挠,害自己完不成陆炳交代的任务。旧仇新恨起来,严鸿恨不得一拳把刘保打得满脸开花。;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