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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哥儿想了一下,就问道:“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平阳侯夏家?”
熙燕点头,“就是他们家。”
“他们家怎么了?听说平阳侯府的大姑奶奶做了皇后,平阳侯又打了胜仗,现在正得宠呢。”
“说来我们两家也算是姨表亲,才我刚见过夏侯爷,他听说过你,想起你这个表弟,就想带你出去见见几个朋友……”
佑哥儿端正脸色对熙燕道:“姐姐,夏家本就对我们家有再造之恩,不能在一旁助益也就算了,我们又怎么能还受他的庇荫?更何况,姐姐先前不是很不喜欢我和宝二哥出去会友吗?怎么又?”
“那怎能一样?”熙燕道:“宝玉出去会友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我不愿你去就是不愿沾染上那些恶习,平阳侯光明磊落,断不会带你去见那些人,你现在正是长性子的时候,能出去见识几个有识之士却是最妙不过。”
佑哥儿不是不心动,只是夏家本就对他们有大恩,他实在不愿再亏欠夏家的。
熙燕见他倔强的不言语,哪里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笑道:“你只管安心去,我们两家之间的交情却不是你想的这样简单,夏家先前有难,姐姐也曾出手过,这次却是平阳侯希望两家能走近些。”平阳侯的考量她也明白,熙燕如今处在弱势,可以说平阳侯这时候提出这点却是纯粹为了帮他们姐弟来的,以熙燕分明的性子,她也是不愿接受的,但正如庄管事所说,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再拒绝却显得有些矫情了,不如正常走动起来更显诚意。“当年父亲和母亲是怕王家的事拖累到夏家,这才在底下走动,但如今我们姐弟两个却不用忌讳这许多,倒不如圆了父母的这个缺憾。”
佑哥儿却好奇道:“夏家先前有何难?姐姐又帮了他们什么?怎么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你如今还小,这些事才先不告诉你,等你再大一些,稳重一些,你就是不想管也不行的。”
佑哥儿沉默,嘟囔道:“姐姐也不过比我大一岁罢了。”
熙燕听了心中好笑,她又何止比他大了一岁而已?加上前世,她整整比他大了二十八岁呢,她变成胚胎的时候岁数比父亲王子飞还要大呢。
“走吧,回头你和庄管事一块儿去见他,现在我们去找你林姐姐和生哥儿玩。”
“庄管事还没有回庄子?”
熙燕脚步一顿,道:“以后庄管事都不回庄子了,等他将庄胜教出来再说,以后就让庄胜也跟在你身边,你有什么事就让他去给你办吧。”
佑哥儿知道庄胜以后是要接手庄管事的班,姐姐这时将庄胜给他,却是说再过不久自己就可以接触到父亲留下的事物中了,佑哥儿心中激动,脸上就带了些出来。
熙燕微微一笑,这才是正常的孩子,她很欣慰,却也有些发愁,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不放心让佑哥儿参与其中,要是有人生疑故意接近他,只怕会被人打探出来,先不说暴露后的威胁,就说他知道的危险,熙燕也不愿他涉及,但庄管事说的对,以后佑哥儿是要鼎立门户,她不能保护他一辈子。
黛玉也才起来,正拦着生哥儿拿点心的手,“才睡起来怎么就吃东西?我们先出去走走再吃。”
生哥儿对食物有一种偏执的喜*,只要是看见吃的,不管饿不饿就会往嘴里塞,直到吃到吃不下去才会遗憾的放下。
黛玉觉得这样暴饮暴食不好,就时常盯着他,不仅如此还交代了小厮月泉和佑哥儿,就是在外面也只让他吃适量,不能吃得太过。
生哥儿扭扭身子,手快速的往黛玉身后的盘子抓去。
熙燕快手抓住,捏着生哥儿的脸颊道:“又不听话了不是?走,我们到外头走走,将这些点心都带上,等你走个两刻钟就给你吃。”
“真的?”生哥儿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黛玉,眼里带着渴求。
黛玉叹了一声,点头道:“自然是真的,让紫鹃带着吧。”
佑哥儿趁机掐了一把他肥嘟嘟的脸,“你看你都吃成什么样了还吃。”
生哥儿冲他吐吐舌头,先跑出去了,边跑边道:“我要去找大哥二哥三哥,说你欺负我。”
佑哥儿连忙追到他后面,“远表哥才不会信你呢。”
黛玉连忙让他们慢一些,“这儿是宝寺古刹,小心得罪了神佛。”
这下连佑哥儿也吐舌头了。
熙燕拉着黛玉的手道:“行了,这时候也没人看见,让他们闹去吧,只要生哥儿不跑的太急就无事。”
熙燕根据自己的把脉和太医的脉象得知生哥儿是轻微的心脏病,这算是一种富贵病,其实并不是很严重,只要调理着,又没有大喜大悲的情绪起伏就不会出事。
熙燕看着他越来越圆润的身体,道:“要让他注意些了,可不能再胖了,虽然还小,但也要注意些。”
黛玉也从熙燕这儿知道一些佑哥儿的情况,闻言点头道:“回头我要看得更紧一些。”
熙燕黛玉几人和林远兄弟几个回合到寺庙里面逛了一下,熙燕见贾琏不在,难免问道:“琏二哥怎么不在?”
林远笑道:“琏二哥怕是累着了,如今还在厢房休息呢。”
熙燕点头。
而此时贾琏吃饱睡足之后难免起了心思,他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也觉得心情颇好,问兴儿。“听说大悲寺下头有个小镇,不知里头有什么好玩的去处?”
兴儿常年跟在贾琏身边哪有不知道他的意思的?眼珠子转了转,倒是想到了一个去处,只是,兴儿犹豫道:“二爷,这再过一个时辰我们就要回府了,只怕等一下林大公子就要来问,这一来一往的哪里够?不如等下次……”
贾琏皱眉,挥袖道:“爷这大半年来忙得不可开交,下次哪还有时间。”只是时间的确紧,哪里玩得痛快,贾琏叹了一气,到不知道谋个实缺到底是好是坏了,要是以往,就算是在家里不能玩,他在外头也是能打饥荒的。
“算了,算了,我们也在附近走走就行了,顺便给你们奶奶买些东西回去。”贾琏觉得就算不能在外头胡来,讨讨凤姐儿的欢心也就是了。
兴儿连忙应是,伺候着贾琏就要下山,贾琏刚到大门,就见不远处有三人正骑马离开,贾琏疑惑的指着那三人道:“这大悲寺竟然还如此出名不成,竟然连平阳侯都来。”
兴儿看了一眼,好奇道:“二爷,哪一位是平阳侯?”
“不就中间那一个?我还是远远见过一面,没想到他也喜欢拜佛。”贾琏不在意的扭转脑袋,看到来往的大姑娘小媳妇,眼底含春,嘴角微挑,倒是给人一种风流倜傥的感觉。
那些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被贾琏的眼神一看,顿时有些羞涩的低下头。
贾琏嘴边的笑意更甚。
说来这也是贾琏的优势,他长得好,虽然给人一种轻浮的感觉,但只要挺直了胸膛,就变成了倜傥,可见造物主的偏*。
平阳侯不知道他被贾琏认出来,贾琏也不过偶尔瞥过他一眼,没想到他对记人很在行,虽然只见过一面却认出来了。
其实不怪贾琏能记住他,算来贾琏的年纪比他还大呢,又是同辈子弟,但俩人的本事算是天差地别,现在的地位也是。贾琏心中微妙,自然就记得更劳,其实京中心中微妙的何止他一人。
☆、第七十章
宝玉突然从外面跑回来跌在床上嘤嘤的哭起来;把屋里的袭人晴雯等吓了一跳,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了你不成?”
宝玉埋在枕头里哭着;不语。
袭人急得团团转,“我的小祖宗,你倒是说呀,还是闯了什么祸,你说出来,我让老祖宗给你做主。”
“哎呀;”晴雯跺脚;“还是在哪里受了气?茗烟是怎么跟着你的?快去把茗烟叫进来问问。”
秋纹连忙跑出去;正巧宝钗要去找黛玉熙燕,看见秋纹正要打招呼,却见她急忙忙的跑过,心中微动,连忙转道去了宝玉那里。
宝玉还住在贾母处,贾母如今正午休,院子里寂静无一丝人声,宝玉已经搬出碧纱橱,住到了偏房,此时一进去却听到宝玉的哭声,宝钗一惊,连忙进去,惊到:“这是怎么了?”见宝玉眼睛红肿,连忙问袭人,“可是在外头叫人欺负了?”
宝玉见宝钗过来,脸微微一红,连忙擦干眼泪起身行礼。
宝钗拉着他道:“行了,谁跟你计较这个?往日也不见你这样多礼的。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屋子人都哭起来了?”原来袭人见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也跟着哭了起来,只剩下一个晴雯在一旁干着急。
宝玉不好意思道:“倒让姐姐见笑了,不过是心中难过,这才哭的。”
袭人也擦干眼泪,不好意思的看着宝钗,“他有什么难过的也不说,我难免着急……”
宝钗就问:“有什么难过的?”
宝玉心中一痛,不免流下泪来,“秦钟他,没了。”
“啊。”宝钗轻呼一声,“这,他还年纪轻轻的,怎么就?”
宝玉难过的伏在桌子上哭起来。
宝钗连忙安慰道:“那你可见了他最后一面?”
宝玉点头。
“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们帮他做了,也安他的心。”
宝玉缓缓的摇头。
宝钗就叹道:“那倒是他的幸事了。”见宝玉疑惑,就解释道:“他既已经没了遗愿,可见走得安详,那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这不就是幸事?”
宝玉一时思索起来。
这边的动静却到底惊动了贾母,贾母派人来问,知道是秦钟过世了,叹了一声“可惜,怎么就夭折了?”然后叫人给送去丧仪。神情有些恹恹的,吩咐鸳鸯道:“去把宝玉看好来,可不许他总是往外跑,让袭人和晴雯开解些,别让他伤心太过。”
鸳鸯应下。
熙燕和黛玉正午睡起来,听到前边闹哄哄的,连忙叫人出去看,知道宝玉正伤心,熙燕还在想要不要过去看看,探春就找来了,“我们去看看宝哥哥吧。”
黛玉问道:“怎么只你一人过来?”
“二姐姐和四妹妹先过去了,我是来叫你们的。”
黛玉和熙燕相视一眼,起身和探春去了宝玉那里。
宝玉已经重新换过衣服,也洗漱过,除了眼睛还红肿,倒没什么大碍了,宝钗和迎春正在一旁安慰他。
黛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和熙燕立在一边。不知为何她心中却有一丝庆幸。
她如今也算是有了家人兄弟,到她死的时候应该也有人这么惦记着吧?她倒是比秦钟还好些,秦钟已无家人,她却还有,就算是立时死了,也有人为她扫墓祭祀,这也算是来世间走一遭了。
黛玉想通这些,倒把心境更放开了一些。敏锐的熙燕立马就察觉到了,她诧异的看了一眼黛玉,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黛玉更加平和了一些。
宝玉纵然伤心也不过是几日的功夫,省亲别墅正好竣工,茗烟几个撺掇着宝玉进去游玩一番。
黛玉听说,心中更是庆幸,对熙燕道:“可见这世上还是至亲家人更稳妥些,这就是家人与亲人的区别了。”
熙燕眨眨眼,没听明白,但这不妨碍她知道黛玉心境宽明了不少。
熙燕微微一笑。
夏云天知道佑哥儿是读书人,在这方面陈老先生认识的人就不少,夏云天就带他去见几个比他年龄略大一些的世家子,路上对他道:“你也是世家子,有些东西不是能从书本和先生那里学会的,需要自己慢慢地去领悟,这些人虽然有些骄傲,却也有骄傲的资本,你也不用妄自菲薄,只管拿出自己的真性情,论身份,你也不差他们什么。”
夏云天曾悄悄的查过王子飞,隐约得知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