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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惜说道:“妹妹别这么说,其实,别说是你,就算是我,见了林姑娘那个模样,又怎不疼惜的?何况她离开家里,孤身一个在府中,也不比宝姑娘,又有母亲,又有兄长,……我也是见宝二爷跟林姑娘同别个不同,因此也对林姑娘格外上心的。好妹妹,你有怜惜姑娘的心,是好的,我怎会怪你多嘴,我们的心意却是一样的。”
紫鹃闻言,便伸手握了花惜的手,两个向着旁边走了几步,却到了个假山的石凳子边儿上,旁边几丛秋菊,郁郁葱葱地开着,两人坐了,紫鹃说道:“姐姐这话,说的我心里真是暖融融的,我一向以为我的心思无人能解的,……且姐姐你不知道,平常里,姑娘跟宝二爷起了争执,时常就会自己淌眼抹泪的,我看着心里实在难过,我们姑娘那点子心事,天长日久的,我也看的出来……”
花惜点头,说道:“宝二爷也是一样的,好妹妹,你说的话我明白,只不过,我们两个都是局外之人,还得看宝二爷跟林姑娘怎样,林姑娘虽然有些儿小性,好歹你是个懂事体贴的,平日里就劝着她些,宝二爷那边,横竖有我呢,叫他们两个安安分分地,却比什么都好……至于宝姑娘什么的,再好再歹的……我们反正也管不了,只伺候着各自的主子,叫他们没病没灾,快快活活便好了,这是头等大事。”
紫鹃听了,豁然开朗,便把那些忧虑暂时抛了,就说道:“姐姐说的话,我却是明白了,姐姐放心,我知道该怎样做了。”花惜说道:“我先前还以为你对林姑娘不甚上心,如今看来,却是我想错了。”两个执手说笑了会,花惜看着旁边的红菊花开的甚美,便伸手掐了一朵下来,两个又坐了会儿,才各自散了。
花惜便回到怡红院里去,叫秋纹把红菊花插了,自己便去寻晴雯。里头晴雯正睡觉呢,花惜进去将她摇醒了,晴雯睡眼朦胧地起来,说道:“做什么打扰人好梦?”花惜说道:“快起来,再不起来,放蟹子咬你是真的。”
晴雯说道:“哪里来的蟹子?”忽地冷笑,说道:“你们都是有头脸的,自然有那蟹子吃,我们却是不入流的,少来拿我打趣。”
花惜噗嗤一笑,就把手帕拿起来,在晴雯跟前晃悠了一会儿,说道:“你看。”晴雯望着,不屑说道:“你又弄什么鬼?”便白了她一眼,看向别处去。
花惜不慌不忙地,便把手帕放在腿上,慢慢解开,露出红彤彤的一个大肥螃蟹,花惜拿在手中,各自扯着一个大螯,就在晴雯跟前晃悠,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晴雯目光一转,吓了一跳,略微后退,而后镇定下来,说道:“你怎么拿了一个回来?是人送你的?自己拿的?”一时有些想不通。
花惜笑道:“都不是,是这蟹子看我长得美,就跟着我回来了,我见他跟的可怜,勉强就包了起来。”
晴雯闻言,哈哈大乐,笑罢,说道:“你少胡说八道的,当我不知道呢,你也不害臊,趁早出去照照那井水,看看反了天没,竟自个儿臭美起来了!不过是吃了顿螃蟹罢了,竟学了一身轻狂样儿回来。”
花惜就叹一声,说道:“罢了,我原是说错话儿了,其实是这样儿的,这蟹子是知道我们院内,晴雯姑娘生的好,就跟着我回来要见见世面,我见他爬得可怜,也就勉强带他回来了。”说着,便把那螃蟹在晴雯跟前又晃悠起来。
晴雯听了,笑的歪倒在床上,滚来滚去,滚了一会儿,才歪着身子起来,说道:“真是怕了你了,果然吃着蟹子有好处,嘴更油滑了。”
花惜这才把螃蟹塞给她,说道:“如此你赶紧把他吃了,或许这嘴便比我的更加油滑也不一定。”晴雯擦了擦眼角的泪,说道:“我天生是个老实人,吃了也是老实人一个,不像有些人,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其实是最不老实的呢。”
花惜说道:“哟,听起来倒像是绕口令。”便停了,说道:“你快些吃了,还有些热乎,倘若凉了吃,就不好了。”晴雯赶紧爬起来,就在那桌上坐了,花惜替她将盖子打开,满盖子的蟹黄,通红喷香,晴雯吃了,赞不绝口。因没有那吃蟹专用的“八大件”,花惜又怕晴雯扎了手,就亲替她将夹子肉弄了出来,至于两只大螯,实在太过坚硬,索性不吃了。
过一日,朝廷点了贾政学差,贾政便择日上任。临去之前,不免又把宝玉叫了去,细细地叮嘱了一阵,无非是嘱咐他好生上学,别荒废了学业,又叫他多看着贾环,兄弟友爱,之类。宝玉便也一一答应了。
贾政去后几日,因花惜看的紧,再加上宝玉的性子比之先前有许多进步,三天倒有两天半是去上学的,竟很少跟姐妹们厮闹。顺带也领着贾环,所谓“上行下效”,宝玉作出榜样来,那贾环见他哥哥正经,自己忍不住也有样学样,不敢怠慢。宝玉见状,不免又询问指点于他,因此两人学业上颇为进步,关系也是有所改善。
日子平淡如水,便也过了几日,花惜在怡红院内,忽地听说贾母要办宴席,正在茫然,不知是因何事而起,那边鸳鸯特派人送信来,说道:“只因外头来了个亲戚,老太太兴起,要办宴席,叫姑娘过去伺候二爷。”花惜想来想去,不得其法,便只好跟去伺候宝玉。谁知到了地方,才发现贾母那边,一屋子的人,贾母跟前,却坐着个笑的如一朵花儿般的婆子。
花惜一看,心头惊了惊,便想起一个人来,心道:“难道是她?”她心里想着,便悄悄地到众人身后去,恰好靠着平儿,便问道:“这是何人?”平儿见是她,便低声说道:“是个远亲,素来来打秋风的……不料中了老太太的意,叫留下来住两日。人称作‘刘姥姥’。”
花惜听了这个,差点便笑出来,平儿见她笑微微地,便说道:“笑什么呢?”花惜说道:“我看她的样子,倒是面善,说话也有趣。”平儿便说道:“那是……其实先前她来过一回,那时候老太太没空儿见她,二奶奶便只送了十几两银子给她,她千恩万谢地去了,这一回,又带了些乡下玩意儿来,却也是她的造化,竟被老太太知道,起了意要见她,一见,说话也投契,有趣,就留住了……”
花惜说道:“老人家也不容易的。想必是老太太素来闷了,得了这个年纪相当的能说话儿的,解解闷儿。”平儿点头,说道:“正是如此。”
她们两个再这里说着,那边鸳鸯站在贾母旁边伺候,众人便听刘姥姥说故事。那刘姥姥本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造化,竟会被老太太亲见,又留饭留宿,因此打点精神,没话也要找些话来说的……
她见屋子内都是些如花似玉的姑娘小姐,便想,总是说那老一套,未免无趣,于是便编出了个小媳妇的故事来,没想正说着那小媳妇雪中抽柴,外头却传来走水之声,吓得贾母不敢再叫她继续说,生恐是犯了忌讳。
花惜看宝玉听得一眼不眨的,显然是上了心,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她便皱眉,又看黛玉,却见黛玉正看着宝玉,显然也是上了心,只可惜宝玉痴痴地,没留意,花惜想了想,便趁着众人不注意,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别人倒犹可了,没留心她是正常。独宝玉听出来了,顿时便看过来。花惜便望了他一眼,向着林黛玉方向使了个眼神。宝玉急忙转头看向林黛玉,却见她正望着自己,似笑非笑的,宝玉便咳嗽一声,低了头,不再多话。
众人围着那刘姥姥乐了一番,贾母又请刘姥姥入席,王熙凤跟鸳鸯便商量着取乐,将刘姥姥捉弄了一番,好叫贾母得乐儿,那刘姥姥是乡野之人,不懂的大家规矩不说,就算知道,也是不敢就精明不从的,因此也顺了众人意思,说了不知多少的趣话,把众人好一番乐。
临吃饭之前,贾母说道“请”,众人都还无声,刘姥姥霍地站起来,便按照王熙凤跟鸳鸯事先的叮嘱,大声念道:“:“老刘,老刘,食量大似牛,吃一个老母猪,不抬头。”说完之后,还故意鼓起嘴来,作出那等村态。
这桌子上的姐姐妹妹,哪里见过这等的?就算是那些素来请来的说书人,戏台上小旦小生也比不上的,一怔之下,顿时轰然大笑,黛玉揉着肚子,连叫笑的肚疼,连宝钗都捂着嘴笑的花枝乱颤,史湘云是最不老实的,手舞足蹈之下,更笑的自椅子上跌了下来,众人见了,复又大乐。
众人笑罢了,鸳鸯便走到花惜身边,说道:“如何?”花惜本是记得这一幕的,正在自得其乐,心想“这简直是梦想跟现实之间交汇了么”,听鸳鸯这般说,就问道:“什么如何?”鸳鸯便说道:“刘姥姥这两句,跟你那四句比起来,孰高孰低?”
花惜听她一说,才反应过来,原来鸳鸯说的,是她先前在鸳鸯生日的晚上唱得那“生日快乐歌”,她顿时噗嗤一笑,便说道:“原来你是故意拿她取乐,却用我的法子来折腾人,故意羞我是不是?”
鸳鸯笑道:“不是你那四句,我也想不出这样的好法儿,你看大家笑的……真真有趣。”花惜便说道:“人家一片好心,你却拿来取乐,下回有好的也不唱给你了。”
鸳鸯便拉着她袖子,说道:“你知道我没这个心的……你可别当真。”花惜看她略急了,才说道:“瞧你急的,难道我不知?只许你拿我取乐,不许我说笑么?”鸳鸯才释然,正在此时,上面贾母便又唤鸳鸯,鸳鸯急急地便去了。
饭后,贾母便又领了刘姥姥,带她在大观园众姐妹住处游览了一遍。花惜便暗暗叫了个小丫头盯紧了刘姥姥,怕她酒醉了闯到怡红院去胡闹,才免了刘姥姥醉入怡红院骚扰。
此后刘姥姥住了日,贾母才放她回家去,临行之前,又相送了许多东西带上,平儿跟鸳鸯也私下里相送了些物件,刘姥姥千恩万谢,乘车自回家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第一次看刘姥姥吃饭前“念诗”的时候,也是笑的滚在床上……
只不过后来再看,就并无第一次见那么“惊艳”了,哈哈,不知大家何感?么么~~~(╯3╰)
第六十二章 捉奸
没几日,渐渐秋凉。却也到了王熙凤的生日,因她素来讨贾母喜欢,故而生日也与众不同。贾母亲召集了诸房人等,自己先出二十两银子,又叫众人也出,只为攒了银子,给王熙凤庆生。
此日,自是热闹非凡。贾母上下众人、大观园内众姐妹都在贾母面前承奉着,欢声笑语,络绎不绝。众人围着王熙凤,如众星捧月一般,凤姐自觉很是得脸,因是她的好日子,打扮的簇新。众人又都纷纷上来敬酒,她心里高兴,一时兴致上来,不免多喝了两杯,片刻之间只觉得头晕脸热,便有些掌不住,因此只想回去歇上片刻,便想贾母暂告了退,同平儿两个出来大房,只慢慢向着自己住处而去。
俗话说“乐极生悲”,凤姐在前头乐和了,却不想到自己后院起火,出了岔子。
原来,因前日凤姐的女儿病了,求了签,只说要斋戒,静养。因此凤姐便叫贾琏出去外头,夫妻两个暂时隔开一阵,只为了女儿好,以免冲撞了哪路神仙。不料贾琏是个不安于室的,于“色”字头上,最为急性要紧,先前守着王熙凤,还算妥当,如今离开,熬了几日,就受不住了。
他有心勾搭几个丫鬟,却怕走漏了风声,反而不美。何况王熙凤的名头厉害,那些丫鬟也是不敢同他勾搭的。贾琏急得猫爪挠心,便自挑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