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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风归-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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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埋的我能不清楚?”
  “你?”
  “没错。”
  “你说谎。”
  “不信就算了。”勃勃嗤一声,倒下,拉起毯子盖上睡觉。
  猛然间又被大力揪起,他叫道:“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比我大我就治不了你!你再这么——”
  拓跋珪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口:“那地方在哪儿?”
  “什、什么地方?”
  “埋人的地方。”
  “哼。”
  “说话。”
  黑漆漆的眼睛里射出冰冷的光。勃勃扭转头去。
  “你还想去看看不成?现在要回头找那地方,肯定难了。”
  拓跋珪松开他,倒退几步。
  拓跋仪附在耳旁说了几句什么,拓跋珪摇摇头。
  勃勃继续道:“真不明白,长安点大地方有必要花那么大力气攻吗?亏他还是我姐夫,纯粹被仇恨蒙了眼,失了理智,如果是我,一定会审时度势,才不——喂喂!”
  拓跋珪根本没听他说什么,沉重地、提脚若有千斤地、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宽恕或恨

  之后接连几天,天气大变,初春的阳光没明爽几日,竟然飞沙走石温度骤降起来,昨日晚间居然还落了一层雪。勃勃再没见到拓跋珪,虽说好吃好住一直供着,但老窝在房里不是他风格,这天终于耐不住,出了门。门口两名女奴有些惊讶,但想到上头没吩咐禁足,便未阻止他。
  真是冷得要死,他裹一裹身上皮裘,四处看探。盛乐皇宫,号称皇宫,比之巍峨大气的长安群殿,相差不可以里计。勃勃一路行来,打量着灰不溜秋的墙啊胚的,连连摇头。
  “主上到底怎么了,我瞧他不对劲得很哪!”不远处一个大嗓门入耳,教人想不听见都难。
  “有什么不对劲的,不是很正常嘛。”接话之人十三四岁,相貌普通,不过一身衣服倒是鲜艳非常。
  “你以为他是你,点把事就喊死累活的。”大嗓门哼哼,转头对身边光头道:“长孙,你觉得呢?”
  光头没答话,他一侧有个瘦瘦高高的青年人开口:“是不太对,政务虽多,但一连数日不出门,也是少的。”
  “啊,他这几天都没出门吗?”鲜艳服饰的少年问。
  青年点头:“吃也吃得甚少。”
  大嗓门道:“我就说嘛,整个人瘦了一圈!”
  “嘿,拓跋虔,没看出来你观察能力变强了阿?”少年摸着下巴:“我以为他是太忙了呢。”
  “忙也确实忙,”青年道:“但他好像拼了命在忙。”
  少年叫道:“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刘显或刘卫辰要来打我们了?”
  “若是这类事,他不会不说。”青年摇头:“昨天叔孙特地进去长谈,并没有找出原因。”
  “奇了怪了,到底是什么事,叔孙跟他可算无话不谈哪,问二翁君?”少年建议。
  所有人皆拿眼睛瞟他,那意思是你有信心你去问好了,少年甩甩头,觉出是有点更不靠谱,眼珠子转转:“要不我去跟姑姑打听打听?”
  大嗓门,也就是拓跋虔拍他肩膀:“小弟!何必惊动夫人,干脆找安叔得了。”
  “这主意好。”光头冷不防迸一句,青年也表示同意,拓跋虔正要显摆一下自己也是有头脑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众人呆住。
  一个修长而笔挺的身影,一个疏远而淡漠的声音:“各位有什么没商讨完的,到远一点的地方继续,可以吗?”
  “阿、阿仪——”喉咙一滚,拓跋虔硬将大笑咕哝成了他的名字。
  不知从何时起,他对拓跋仪的姿态,渐渐向拓跋烈看齐。
  “二翁君,对不住,我们先走了。”青年马上得体的表示。
  一伙人以奔马的速度从勃勃身边一闪而过,带起烟尘滚滚……临了勃勃还听那花衣少年嘀咕一句:“这二表哥的气势——怎么比主上还足啊?”
  勃勃一听,翘翘嘴唇,朝拓跋仪瞧去。不想后者也正看他,微冷的,带点研利的目光。
  他的眼睛非常特别——勃勃现在才发现,一黑一蓝——在它们不注视你的时候,你还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而当被它凝视,有如被蛊惑,又仿佛被视透内心,有种无所遁形之感。
  果然很有压力啊,勃勃顶住,一边想,怪不得刚才那帮人个个怕惹的样子。不过他很奇怪,这种具强大威慑力的眼神,应该只有他父王啊、苻坚啊这种浸淫了几十年的老头子才练得出来,所谓不怒而威一眼神就把你打趴下那种,拓跋仪又是怎么做到的?真的是他听拓跋珪而不是拓跋珪听他的吗?
  拓跋仪打量够了,收回目光,回到房里,轻轻把门合上。
  拓跋珪正伏在案前,他实在是倦极,就那么趴着睡了。
  拓跋仪不敢移动他,连日来拓跋珪的睡眠极浅,几乎每次只要他一想把他给挪上榻,他就立刻惊醒过来,摆手道不用。
  “没想到这种性子,到人间竟半点未变。”他拿起一条毯子为他盖上,虽是气叹的语气,但动作却十足小心,轻柔异常。
  他蹲下来看他的脸。
  “你是在为那只凤凰伤心么?……不过一只凤凰而已,以你的身份,实在不值得啊……”
  拓跋珪突然抬起头来,他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凤皇?
  拓跋仪不露声色,他的眼睛一点一点掠过兄长头顶,又一点一点移回:“我说——你长白头发了。”他轻轻一动,转眼指尖多出一根发丝。
  萧萧的,华发。
  拓跋珪站起身,看也没看那白发一眼,掬把冷水把脸洗了,头也不回道:“去把勃勃带来。”
  “你还是要找那地方?”
  “军队编制得怎么样,”拓跋珪岔开话题,“你知道,那是我们做任何事的保证。”
  “放心,以千人为大队,百人为分队,十人为小队,各立千夫长、百人长、什夫长……虽然目前人数并不多,但以精为要。”
  “很好,他们以后便是我们的亲兵,且以宿卫军称之吧。记住,行事切记低调。”
  “明白。”
  自代复兴以来,拓跋珪大封部落首领及亲贵,以长孙嵩为南部大人,叔孙普洛为北部大人,分治部众;以张衮为长史,贺兰悦、拓跋遵、叔孙建等为外朝大人,安同为治民长,贺兰小弟作传令丞,初步形成中枢机构。然而,看似附属部落数以百计,拓跋珪心内却明白,自己对他们的控制远非爷爷什翼犍时期可比,众人津津乐道的包括拓跋自己在内的“帝室八部”中,拓跋宗族竟无一人;而贺兰一直以来作为大部,隐隐有地下国王之势。
  他忽而想起穆崇那句话:勿惮初难。
  念及穆崇,他问:“莫那娄部和勿忸于部安顿得怎样,我得见见莫题和于桓。”
  “你终于想起他们了?”拓跋仪笑:“他们由拓跋遵安抚住。不过那个穆凛真——”他警觉地抬头。
  屋瓦被掀开一隅,一双亮晶晶的眼正注视着他。
  “凛真?”拓跋珪讶道:“你怎么跑上面去了?”
  一番折腾后,穆凛真与勃勃一起进了屋。
  “门外有卫兵守着呀,不让我进!这个人就提议我爬墙了。”穆凛真指着勃勃。
  之前因为白马事,穆凛真还以为勃勃是敌对方的,后来才晓得少年用辣椒迷她的白马纯粹是因为她让他受了惊。
  “我那是有急事呀!”凛真辩驳:“你可差点把我害死了!”
  “那我管不着。”男孩子耸耸肩。
  凛真想揍人,可对着那么漂亮的脸蛋又揍不下去。
  ……
  拓跋珪说:“穆叔呢,经年不见,我正说跟他好好聊聊。”
  “要问什么问我就好了,老爹正跟人玩嘎拉哈玩得不亦乐乎咧。”凛真从回忆中回神。。
  拓跋珪笑:“他倒是发掘了新资源。说起来,穆叔不是跟随我表叔,怎么……”
  “梁眷叔?梁眷叔走啦,不在刘显那儿了,他一个人走的,我爹也不知他去哪儿了。”
  “那薛部与延陀部近来如何?”
  “他们一向四处游牧,这几年我也仅见过他们一面。哎,听说你复国,好多人听了都很高兴呢!”
  “是吗?”
  “独孤部里很多人都在说,要不莫题首领怎么会过来?”
  “他们说什么?”拓跋珪饶有兴趣地问。
  “好话也有,坏话也有,不过你小心,刘显好像并不高兴。”
  “那是自然。”
  停了一停,拓跋珪转向勃勃:“额上的伤果然消不掉,待会儿我去找‘无名异’。”
  勃勃没答,被掐脖子的气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消的。
  “慕容冲是你姐夫。”拓跋珪又道。
  “还不笨。”
  “你姐姐叫刘嬿嬿。”
  “得了,你都知道了,问这么多干嘛。”
  “我问你,把凤皇从墙头推下去的是谁?”
  “真烦人。”
  “他有个儿子,儿子现在在哪儿?”
  “你跟我姐夫是什么关系,你对他这么关心。”
  “回答我的问题。”
  “嗤。”勃勃冷哼一声,掉头就走。
  “回来!”
  勃勃充耳不闻。
  拓跋珪脸色铁青,对准少年没伤的半边脸就是一巴掌。
  啪!
  “……你打我?”
  “认真回答别人的问题,不止是对别人的尊重,也是对你自己的尊重。”
  穆凛真在一旁看得傻眼,印象中大翁君从来不曾如此彪悍。她有些惊慌的看看拓跋仪,二翁君似乎没有避嫌的意思。
  “你是个什么东西!”勃勃爆发了,从生下来他还没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脸上火辣辣的,他心里也火辣辣的,冲上前一把抱住拓跋珪的腰,要将他甩倒在地。
  可是别看拓跋珪没有摔跤手的身形,却有摔跤手的体魄。他下盘稳住不动,反手扭住勃勃双臂,低身,在穆凛真的惊呼中,凌空把人翻了过去。
  房中再次响起啪的一声。
  勃勃重重摔在地上铺的毛毡上。
  腰像要断了似的,胳膊也很痛,眼泪快要流出来了,勃勃咬住牙,睁大眼硬让它们流回去。
  “起来。”拓跋珪伸出手。
  “……”
  “这样就认输了?”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我等着那一天。现在回答我,凤皇的儿子在哪儿?”
  “——被杀了,跟我姐姐一起被杀的!你满意了吧!”
  拓跋珪倒退半步。
  拓跋仪给穆凛真使个眼色,两个人悄悄的退了出去。
  “瞧瞧,这腮帮子肿的!”
  城中医馆,老医士托起少年的下巴颏看看,摇摇头,转身进内屋捣鼓半天,用布托了块亮晶晶的东西出来:“拿去,敷着!”
  勃勃一看:“刚下雪大冷的天,你让我敷冰?”
  “对喽,包管好得快!去吧去吧。”老医士不由分说按到他掌中,挥挥手。
  勃勃一激灵,冰块够冰的,抬手就想扔掉,老医士怪叫:“别介别介,这可是特地掺了消肿的药水冰起来的,可不普通!”
  勃勃冷笑:“你骗谁呀,我要把它挨脸上,到外边风一吹,非得粘住了皮更痛不可。”
  “你你你——”老医士吹胡子瞪眼,旁边拓跋珪连忙付了钱拉他出来:“你就试试也无妨。”
  勃勃没吱声,把冰块从左手换到右手,天寒地冻,一会儿两手全给激麻了。
  正生恼怒,瞧走在前头的拓跋珪转首看他,扔手:“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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