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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假若他没有被抓或是死掉,他最有可能到哪些地方?”
“我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咋个晓得他能到哪里?”
“是啊。要是你是他肚里的回虫,问题倒是变得简单啠А!蓖跞核担罢庖坏阄业故歉菃'。你咋个可能会成为他肚里的回虫。”
张权禄听出他语气中的调侃味儿来,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只是说:“我晓得你也不是他肚里的蛔虫。但是以你的社交范围,未必会知道他的去处。”
看到王群眼角轻微的不满,张权禄又说:“反正你也不晓得他的去处。唉,我还是去外面打听打听吧。”说完,站起身来,作出准备往外走的表示来。王群一见道:“你真的不想晓得?”
“你又不晓得,而我又不想白白耗掉时间。还是出去问问可能比较快。”
“要是我晓得呢?”
“看你样子,一点也不象晓得的样子。”他见王群窘迫的样子,又道,“你居然会晓得那才叫怪事啠А!�
“当然。这就是我说哩第三种情形。”
“一看你说第三种情形,我就晓得你跟校园里那些人一样……云里来雾去一番了事。”
“我真晓得。”
张权禄一看时机成熟就说:“你说你晓得?好,那就痛快淋漓地给我几个字。”
“小吃街夜景独好。”
“好。打住,我现在没有兴趣跟你酸。”张权禄道,“走,我请你去吃早餐。”
“好吧——”王群听了此话,悻悻然。
“跟我一起去,咋样?”
“去哪里?”“你说的那个地方。”王群一听连连摇头,脸上闪过几分恐惧,眼角的狡黠一闪而过:“张主任,还是你自己去得了。再说,我从来不想跟人抢啷子功劳。”
张权禄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晓得你喜欢一个人独享功劳。那你去找得啠В依戳思悄阋还Α!�
“别别这样说,这样说了,是不是显得我有些贪功?”
“我可没得象呃说呵。”
“有人会这么说。”说完朝校长室噜了噜嘴。
张权禄会意,又笑了笑:“走吧,细儿。你不吃早餐啠В俊�
“早餐当然要吃啠АN颐挥泄停僬Ω鏊狄灿凶炖桶 W摺�
说完,与张权禄说笑着,走出了办公室门。
张权禄想着王群的言行,有些怪异,但又说不好究竟怪异在什么地方,这种怪异似乎有些可怕,不禁引发了他逐渐忘却的好奇。又一回想几年来没有再到过那种地方,心里反不觉又淡漠下来。在他的记忆里,小吃街正如名言所说,只不过是一些鱼龙混杂的地方,鱼龙混杂得只留下几分残存的粗野气息,在心里回荡。他暗暗地叹息了一声,不知叹从何来,息从何起。
第九章 闲穿枯树寻梅花⑴
尽管街就在南眳民中背后,张权禄的确不了解小吃街周边的环境,他只知道两旁荒山夹壁起,一条国道游其中。小吃街,张权禄有着异常淡漠的记忆,在他的浮光掠影般的了解中,实在谈不上记忆。大抵上处于子曰女云的阶段。
不过一提起这条街,他马上就会联想一个去处。这个去处他仍然记忆犹新。二十年前,本来没有这么一条街。这条街原本是群山环抱,无数山头直插云端,风雨过后,青郁郁的山峦起伏出残愁无数。在那一段极为不堪回首的岁月里,这山仿佛是他可以唯一寄托思绪的去处。登高而呼,千般愁绪随啸声飘散,化作孤星一颗。他常常自比最远也是最亮的那一颗,也常常望着那颗孤星神伤半晌。
突然,有那么一天,有人居然包下了其中一座山进行开采。二十年来,山在风里来雨里去,色彩新了又旧,褐了又泛红,山皮被一层层拨了下来,山体的横断面越来越笔陡,最后通体笔立。如今竟然天堑变通途,只差高峡出平湖了。
有了路,自然也就有了人家。两公里长的路,四五年来,民中的校区后,俨然一个一条街的小村镇。人来人往,渐渐汇集成一个小小的闹市。他的寝室正对闹市,对它有着刻骨铭心的厌倦。这闹市白天不闹,晚上却闹得异常,异常得古怪,一闹就闹到深夜三四点。真有点山呼海啸、锣鼓喧天、如雷贯耳的烦闷与骚动。其中制作出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山悲喜在心头。
素芳劝他别去了,后面乱得慌,一年出几次令公安局烦心的事,几十桩案子压了又压,都快成如沉大海的铁案了。别去别去最好别去。
小吃街的乱他并未亲身经历,虽然听说乱,也只是听说而已,究竟如何乱,倒是不得而知了。
找啷子人不好,偏叫你去找贺风波,人家可不象你……人家的骨子里没有傲气,但骨头可是出奇的硬朗。
他“去”了一声,不做言语。一个人连吃饭都成了问题,我就不信他还能硬气到哪点去?
你晓得人家居然连饭都吃不起?说不定别人离了这个窝,活得更加有滋有味啠о稀D忝钦庑┤宋宜闶强赐竼',别人一离开你们单位,就只有死路一条?我看你再象呃下去,才是死路一条。
他哼了一声。
你还别就不信,不信你等着瞧,瞧瞧我的这个预言准不准?
素芳一提起小吃街如何如何,本来倒着实让他心寒了一宵,至今仍然情绪难平。
如今身临其境,回忆起昨天王群夸张的神情,真有点儿心有所忆,脑有所惧。不知到底惧怕什么,他心里也自估摸不定。但只见路中间,背靠背缝抵缝地,摆了长长一路夜吃摊,狗肉粉牛肉粉马板肠粉应有尽有,鸡蛋饭怪噜饭扬州炒饭要啥有啥,清蒸汤麻辣汤酸萝卜汤冷热均衡,再加上街两旁的正规门面餐馆酒楼中吆喝声锅勺撞击声划拳嘻笑声,声声入耳。桌席间,人去人入,川流不息。真正一幅知足常乐、与世无争的的世俗图。往来穿梭的人流似乎没有什么理想,一到夜间就出来消遣消遣时光,蹉蹉跎跎日子,打发打发时间,消消磨磨岁月。然后回去悠哉乐哉地结果一天无所事事年华。周而复始,日复一日,花发渐生渐浓满头沧桑等甘来,但欠他日凌云志。如同十六年前的张权禄一样,每到夜晚,总免不了要到那家小酒馆,喝上斤把包谷酒,而后要上一支猪踢子,稀里糊涂地啃,慢慢悠悠地打发青春。一喝七年,那家小酒馆三年前居然摇身一变,而成了如今的“英帝大酒家”。
找不着人的苦,比找着人的苦犹为苦。这种苦楚谁人知?名言她知道吗?也许她此时正坐在那张看似软弱无力,实则韧性十足的沙发里,左手拇指食指轻拈小点心,右手抬起浓浓的加了鸡蛋的牛奶,神清气爽地一边品着名符其实的蛋奶,一边精啃细咽着点心,一边观看着韩国那冗长而又无意义的青春偶像剧,口中一边哼哼着《梁山伯与祝英台》中的“化蝶”选段。然后仰天大叹,空发感慨愁千转,莫道寻人空惆怅。他记得,名言最喜欢的戏曲莫过于《梁山伯与祝英台》了,最擅长的选段莫过于“化蝶”了,简直可以说是精通,精通到了一字一句字正腔润,喉咙一动之间尽是化蝶味。这也便成了学校历年联欢晚会,名言的震台节目。
除了张权禄,也许没有人知道名言心中的思绪。她那淡淡的忧伤里滋润着潜意识的快乐,唱着“化蝶”,看着青春偶像剧,几乎消磨了自她那个死鬼进入天堂后的夜晚。每当韩国偶像剧登台亮相,她总免不了少女般欢悦,处子一样喋喋不休,祝英台化蝶似地轻愁。等到韩剧大幕一落,就会轻哼着圆舞曲,在那间六十平方米的客厅翩翩起舞,轻盈挪动着她小巧的肢体,左三步右三圈的盘旋扭动。等到音乐一停,灯光骤明,满脸的浮云喜无限,一腔春意堪阑珊。她说她的第二春重现,好激动好逍遥。只有如此夜晚才是她无限回味青春年少的好时刻。
张权禄浮想联翩间,仿佛身轻如燕起来。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放松,无一处不自在。心里仿佛也在跳着舞,听着曲。近十年来他练就了一种别人所不具备的能力,在陷入困境时,那些快乐的事愉悦的事令人偷偷幸福的事,会一塌糊涂地冲入大脑。对混乱的大脑进行一阵天真烂漫地大清洗后,心里充溢着数不完道不尽的快乐滋味。于是,人也在这些突入其来的漫天浮想中,渐渐沉睡,缓缓麻木,终归沉寂。
关于找贺风波一事,他一直忐忑不安,总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如今走到夜市上,更如一只无头的苍蝇,漫无目的地四处窥窃。提起窥窃,他不由得思绪万端,剪不断理还乱,总有另一番心头。怎敌它晚来微风拂面,寒意缓。
张权禄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夜的喧嚣与心情的纠结在寒夜中沸腾了平静,平息了又沸腾。低眉之间,寒雨和着油水,象一条条难以擦去的泪水,纵横捭阖在近十米宽的路面。他不停地嘱咐着自己,平静平静再平静,平平安安地来,毫无阻碍地离去,如同吃夜宵的游人一样无风无波,无惊无险。可是,在人流渐散又重聚,思绪远去又骤近。
第九章 闲穿枯树寻梅花⑵
忽听得一个软绵绵的声音叫道:“张主任——”一个“任”字无比长无比的悠,仿佛企图勾住一个散漫的魂。他定神一看,原来是钟琪鸿,正在漫无目的地左瞧右望,朝他招着手。他一见无躲处,只得硬着头皮迎上去。
“你来夜市……”嘴角隐现着抹之不去的浓愁,在见到他的的那一瞬间,拎成了一丝轻怨,
“你也是……”此话一出口,他不觉有些好笑起来。自己突然来夜市不正常,可是她来夜市并不能说是不正常。
“无聊。”
“我也是。”
“张主任,要说你无聊一定是骗人。你这叫无事不登肮脏地,有事才到夜市来。”
“唉……”他不禁长叹了口气。双眼四处游走,身子浑然不自在。
“走,吃点夜宵。”她说,“唉……”自从吴智一气离开医院,又是几天不朝面,她只好找到吴智常来的夜市了。她觉得即使找不到,听听喧嚷的闹市声,心头也会好过一点儿。没有想到冤家路窄,居然遇到了张权禄。
“就我们?”
“难道不行?你是我表姐的那位,难道不行?”她口气的轻松总掩盖不了隐现在眉间的轻怨。双嘴角往下吊,看似没有半分快意。张权禄诧异地望着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女孩,一丝快意从眉间一闪即逝。
原来你早知道呐。他心里低呼。她看着他,难为情地笑笑。一阵变幻莫测的笑后,满脸微笑道:“那天实在是……啊……实在是……”
“呵呵呵呵,那天,哪天?”他故作陷入漫长的记忆,仰望着夜空好一会,“呵呵,早忘了。哪天是啷子情景,你说说看。”说着说着,他竟然不知自己是如何走进小吃摊的,而且竟然挨着她坐了下来。看着身旁的小恋人成双成对,不由又慨叹了一下。招来了无数又暧昧的眼神,有意无意地朝这边瞟,他有点儿不自在起来。只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扑扑的,一定非常别扭。
他俩一边等着上夜宵,一边闲聊。两人闲聊间,不时目光四处游离。
“你见过他吗?”她突然问。
“哪个?”
“还有哪个?就是他啰。”
“哦……哦……”他故作沉吟了半晌,暗想不作弄你一下下才怪呢。“哦……他啊……见过见过。”
“在哪里见过?”她看到分诡异的神情,有些半信半疑。
“不哄你!”他话一出口,对自己的表演深感得意。于是他编起了一个经历:“刚才,就在刚才。路过那条街。”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