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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哥冷笑着把赵英旗与孙成杰揪了出来。二人陪着笑脸叫了一声“二姑父”。臂哥有个外号就叫二姑父,打招呼就占人便宜。
“你朋友?引荐一下?”臂哥眨巴着眼睛,却依然是一副深沉的姿态,那口气像是一位艺术鉴赏界的大师。
“别了,今晚就坐火车走了。”
“好功夫!除了你爹,我还没见过有人能蹬出这样一腿。”
高洪波见赵英旗出来了,很不高兴地问,方才去哪里了。赵英旗就趁机引荐了臂哥。
高洪波感谢他出手相助。臂哥道:“哎,其实我是在救他,如果我不打他,让你打了不就惨了?”
高洪波呵呵笑了。“那你不怕他报复你?”
“报复什么啊?哥四个一次让人揍了,他大哥也得考虑考虑谁有这个本事。而且我也告诉他们,这一准是用的通臂拳了。”
高洪波眼角一挑,“你还挺有眼力。”
刘信武谨慎起来,问这有什么关系。臂哥很是自来熟,笑眯眯地道:“老弟,你不了解当地情形,当地打着通臂拳旗号的,是王家一门的叔侄,现在王家在石市可了不得了,办着厂房、租着厂房、开着温泉度假酒店、还做着外人打听不着的生意。时代不同了,李玉明再能打,也得掂量掂量两下的分量。”
王家跟赵家是有仇的。赵英旗的父亲是一位老中医,特别擅长大方脉与伤寒杂病的治疗。
赵奉南祖籍香河,随着老父亲搬到了石市。赵英旗的爷爷赵豋福是一位通臂拳高手,只是那个年代,全国人民都忙着大生产了,一直没有显露出来。后来在生产队时,好几个村的孩子都在一起闹腾,难免有个伤胳膊抻腿的,赵豋福在给人正筋正骨的时候,逐渐就显露出了功夫。后来还因为这,赵奉南被队上选送去县里学习,后来成为了赤脚医生。
在生活宽松了些的时候,许多年轻人都聚在赵豋福门下学拳,当时赵豋福教的是通臂拳的几个大式子,还是中重要的式子,劈山、反背、斩手,唯独圈扇没传。只是当时也没说明是什么拳式,只说是强身健体的单操。
但这事却引起了同村王家的不满,当时的王老爷子王进山已经以一手通臂拳立起了字号,二人一攀谈,外来的赵豋福竟然还是王进山的师叔辈分。起先的时候,王进山也确实以师叔礼相待赵增福,但改革开放的时候,武术也开始复兴了,王进山随着气功热开始广收门徒,这时却与赵豋福出现了矛盾,外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是王进山不承认这个师叔了。
后来事情越闹越大,二人扬言要比武决斗,决斗没有公开进行,有人说被村委会劝解了,也有人说二人是秘密决斗了。但事后,赵豋福却改变了传拳风格,虽然也是辗转游斗的拳法,但却少了些通透沉猛,多了些支撑缓随,并且路线越越来越规矩,拳法宣称是“八卦掌”。再问之前的式子的时候,也只说是风轮劈掌的基础。
而王进山一门,传出来的原传风格,就成了正宗的“通臂(背)拳”,号称“佑神通臂最为高,怎么怎么传英豪”。
赵豋福去世后,这事情基本就被人忘记了,赵奉南不收徒弟,偶尔比划比划,却也是八卦转掌,而且连风轮劈掌的影子都不带了。
儿时的赵英旗也跟着爷爷学过一些动作,后来又跟着父亲练过一点,感觉父亲跟祖父的不太一样,只当是父亲没有继承下来。这一门就失传了。
后来在学校遇着同村的富户子弟王祖茂兄弟时,却时常被王家兄弟嘲讽不是通臂正宗。赵英旗就回去问老爹,自家跟通臂拳什么关系?赵奉南却总是含糊其辞。
被讽刺多了,赵英旗一怒之下,就扬言要去嵩山少林寺学通臂正宗。结果找着上过武校的人一打听,说少林寺的专长不是通臂拳。中学时代的赵英旗,就非常留意搜集通臂拳资料,后来终于遇到机会,跟着旁边工厂的高洪波认识了刘信武表哥,辗转从刘信武处学到了一点。直到后来认识了肖力虎,而后也跟着去东北见着了老师。不过老先生也只是口头承诺将来教他,到现在也没正式拜师,一切都是刘信武。
高洪波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他是随着母亲在大连的姥姥家住了很长时间,这期间因为时常被欺负,才跟着表哥刘信武学了拳,他骨子里与赵英旗不同,赵英旗是喜欢研究拳法。
这兄弟几个都是因为赵英旗联系起来的,赵奉南跟凌瑞峰的父亲关系很好,凌瑞峰打小就被父亲逼着学中医了。大学选的也是中医,毕业后回来当地一所中专教书。他跟高洪波几个关系就有点远了,也是因为跟着赵奉南学过拳才混成了一伙。
孙成杰跟赵英旗也是同村的,下学后干过很多小买卖,上到服装下到葱蒜,后来办了个打字复印的店,外头是打字复印修电视,里屋是一排一排的游戏机,地下室还有几台麻将机,属于挂羊头卖狗肉,钻法制空子的。
村里的人,临近的无业青年,没事就在游戏厅里吹牛逼、吃烤肠什么的,二姑父是里边年纪最大的一个,他做起事情来,自然也是站在自己人一边了。
刘信武看人准,听他说话就知道这老鬼子挺损的,看出他是嫁祸给了另一拨的势力,等着座山看好戏。等自己跟老三一走,那个什么李玉明想着报仇都找不到人。
最后一首唱罢,小混子们果然没有呼朋唤友地抄回来,老板松了一口气,非但没有收钱,临走还送了两包红塔山。
(请继续支持——3踢馆的老爷爷——)
………【3踢馆的老爷爷(1)】………
没有不散的宴席,凌瑞峰先带着妹妹回去了,余外几人包括臂哥,依依不舍地把老二、老三送到车站,然后又陪着坐了半宿,直到看着二人踏上了南去的列车,才回到了成杰打字复印店。
临走的时候,高洪波嘱咐赵英旗帮自己照顾好三嫂。三嫂不是真三嫂,实际是王家的一个闺女。
王家上一辈兄弟四个,一个局长、三个企业家,这辈最能闹腾的老三的儿子王祖茂,高洪波所说的女朋友,是老二的闺女王祖芩。其实也就是留个念想,王祖芩的税务局长老爹,一准不会答应这门亲事。但如果没有这些事情想着,高洪波都不知道自己的家到底在哪里。
刘信武倒是劝赵英旗听了凌秀琳的提议,去她兼职的一所就叫秀林的儿童艺术培训班兼职武术教练。虽然工资微薄,但总比跟孙成杰的游戏厅干呆着要好。
赵英旗道自己知道了。狡辩说自己呆在游戏厅,是因为游戏厅离着村子近,自己还身兼村委治安队长呢,而游戏厅正是本村最混乱的地方。
刘信武道,得了吧,整个治安委员会就两个人,一个正队长,一个发言人。
第二天赵英旗一直睡到大中午,吃了午饭,还真就去了辅导班制度的秀林艺术培训学校,他是不想在孙成杰这边混吃混喝了,孙成杰也挣不着几个钱。
秀林艺术培训班的黄彦柏校长出去学习没回来,现在有凌秀琳替他管了,除了负责舞蹈、钢琴的凌秀琳之外,还有一个叫王淑巧的美术老师,一个叫马莉莉的英语老师,然后就是秀林硬气功格斗班的贾运康教练。
秀林艺术培训学校是租了一套私人“回”字形三层楼房的西侧三层。地方不大也不小,一层现在空着,二层是美术辅导,顶层是硬气功格斗与舞蹈。
现在不是节假日,一共没有几个人学生学舞蹈,凌秀琳呆在二层跟着几个成年的学生一起画素描。赵英旗也没打招呼,直接从外边的铁楼梯上看三层。
贾运康一见赵英旗细腰乍背、沉肩坠肘的身形,先是愣了一下,再看眉宇之间透露出来的精气神,就知道这小子也是个练武的。
“是来报名的吗?”贾运康停下了训练,走到了比自己高出一点的赵英旗面前。
“是啊。”
“想学什么?硬气功还是格斗?”贾运康用拳头杵着腰鼓了鼓身上的肌肉。
赵英旗没看他,偏头望了望后边吊着的沙袋。
“你以前练什么的?”
“八卦。”
“我操!没看出来,还是传统高手,怎么又要学硬气功格斗了。”
“我就是上来看看,有朋友介绍过来应聘工作。”
一听这话,贾运康谨慎起来,晃着刚刚长出一点头发茬子的光头道:“哎!哎!我说你都会什么?八卦掌能打人么?转来转去的,累不累?”
赵英旗就往沙袋边上走,贾运康有点发飙地看着道:“停!停!你懂不懂,鞋底干不干净就往地毯上踩?”
赵英旗道:“八卦不是围着别人转圈,转外圈是在练筋骨,找切线,练应敌能力,打人是小圈,也就是换掌。你只看到了走圈,没见着转圈。”
“哦?那不还是圈吗?你这一说我倒好奇了,练筋骨、内劲这些先放一放,能练什么应敌能力,反映快吗?”
“练对抗时的切线变化。”
“我操?你不会说俩手挥舞出一道防护盾来吧?”贾运康看了看边上的几个徒弟,又问,“老师贵姓?表演一个怎么样?”
“套路也没什么可看的,就是走圈。”
“要不打打沙袋?”
赵英旗脱了鞋子走过去,围着沙袋走了一个单换掌——很随意地贴着沙袋转了一圈,前手扑撑,后手兜裹,在骨子里荡着劲力,但是脚步流畅,不见涌荡。走了一圈之后,扣步掩手,身子一回,两手随着身势打了一个翻身双撞掌。沾衣发力,把沙袋打得荡悠了一下,趁着沙袋荡悠,两手抱肋,夹马成桩,以背接了沙袋一撞,但就在沙袋荡回来一沾身的时间,换掌一甩,随着拧腰旋臂,把沙袋打得摆着旋儿甩出了一道弧线。
待沙袋再次落回来时,左掌一撑,右掌接着扣步拧身带出的旋转力照着当心的高度带出一记掖撞掌。沙袋嘭地一振,好似瘪球了一下。然后赵英旗就停下了。
“这就完了?”贾运康很怀疑地问。
见赵英旗不解释,又比划着胳膊问:“就这么甩了甩的,就是八卦掌?也没多大劲啊?打在身上是什么效果?而且你擦着地皮走,你还起不起腿了?”
赵英旗笑了笑,“那得问挨揍的了。”
“呵呵,你不就是那个挨揍的么?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以子之矛陷子之盾,何如?’我是练铁布衫的,又是练千斤锤的,如果说我自己打我自己,我感觉还真够呛撑得住,但要说你这个甩臂如鞭,我倒是感觉没有问题。看电影里,啪咔咔咔咔一掌,把人打得吐得那血跟烟花似的……我操……”贾运康夸张地表演着,嘚嘚说个没完,把平日里在徒弟面前讽刺传统武术的言论当着练传统武术的面儿又喷了一遍。还没等开始推理“咱练的是提纯的精华”时,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年轻人!也太看不起传统武术了吧?”说话的还是一个苍老而火爆的声音,隐隐地带着一点怒气。
众人一看,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一位老人,老人身型消瘦,但是骨架高大,看样子有五、六十岁,一头银白的发丝,一缕不乱地往后梳着,一张老干部一般威严的面孔,颧骨皮肤还透着点红色血丝,双眼黑亮黑亮的,好似贴着一层水露。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