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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时竟无法反驳。
她看着他的脸,笑着说:“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
矢野临时被人叫走,她自己便回家去了。
坐在汽车内,耳边反反复复响起矢野在她走时说的一句话。
“你被人跟踪了。”
她抚着眉毛,心中泛着微微的苦涩。
除了他,还会有谁会派人跟踪自己呢?那日在教堂他便亲自监视着矢野。跟踪她,怕是以为她和日本人有些什么图谋吧?她知道,这是他的责任与使命,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威胁局势的人。
原来他是这么的不信任她。
风住尘香花已尽(7)
子衿到家时碰到了许久不见的甘佩闵。
与上次一样,他们在门口打了个照面。不过此时子衿并不打算忽略他,而是友好的朝他笑了笑。这一笑可是将他给吓着了,他本以为她这次又会像以前一样无视他,然后傲慢地从他身边跨过。
他有些木讷的开口:“许久不见。”
子衿停在他的身旁,看着他的神色,有些好笑地说:“甘少爷莫不是不认得我了?”
她的脸上露出曾经那调笑般的模样。他有些微恼方才的失态:“怎么会不认得你?全上海滩也只有江小姐能让我这样念念不忘了。”
他依旧是那样轻佻。
子衿有些调皮地将手绢在面前挥了挥,皱着眉道:“哪里来的一股臊味。”
甘佩闵被她逗得嗤了一声,见她脸色红润,想来她的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便说:“看你身体这样好,怎的最近都不见你?小舅那里你也不去了,你们兄妹是想做大家闺秀么?”
子衿悠悠地踏进大门,说:“我本来就是大家闺秀。”
甘佩闵见她似乎是有意绕过这话题,跟上去不依不饶地说:“依你以前的性子,怎么可能安安分分地做劳什子大家闺秀。你二哥那样便罢了,怎么连你也整日躲在家中?”
“什么叫躲?”此时日头正照的人眯不开眼,她将手搭在眼上:“你莫非不晓得我生病了。”
“晓是晓得,我看你现在也不像什么病秧子……”
“你才病秧子!”她回头瞪了他一眼,悻悻地跑到回廊里,这才感觉凉爽了些。
她如此动作,又瞧她身上穿得有些厚,他了然地点头说:“原来你还病着,我见你活蹦乱跳的,还以为你好全了。”
见他还未有要走的意思,便问:“你来我家做什么?”
甘佩闵坐到扶栏上,颇不高兴地说:“还不是你那二哥,白日里醉成那样,还要我送他回家。”
二哥喝醉了?
“他喝酒做什么?我记得他酒量可是不怎么样的。”
“佩清婚期都订好了,他不喝酒难道还去找姑娘不成?”
子衿见他说话如此轻佻,叱道:“你以为我二哥是你么?除了喝酒就是找姑娘。”
若是常人听她如此鞭挞自己,定会不悦。可是换做他就不同了,只见他一脸痞笑地说:“原来你对我了解的这样深。”
子衿又瞪了他一眼,觉得还是不与他计较。想到他说佩清,便问:“佩清是什么日子?”
“冬月初一。”
她稍放宽了心,这么说还有好几个月了。
“那你把他送来这里做什么?送去浦东路不就好了。”
他挑了挑眉,甚是不悦地说:“你以为我想啊,他就是在那里醉的。喝醉了之后直念叨回江家,不然我愿意这样麻烦将他从那里搬来?”
“算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子衿转身不再理他,想来二哥要回家定是有什么事,她也是许久未见到他了,正好去他那里看看。
甘佩闵见她问完就走,连忙跟上去说:“你利用完了我就想走?”
她嗤道:“你身上有什么能让我利用的?”
本是她的一句无心之谈,被他听来,却是不一样的味道了。他踌躇在原地,看着她愈走愈远,心里忽然有些烦闷。他好像永远都在看她的背影。
心里索性一横,追上去抓住她的手臂:“江子衿。”
他的动作令她吃了一惊,手臂上传来被紧缩的阵痛。她皱着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他吸了一口气,平时盈满痞气的眼眸忽然染上了一层深色。
“你心里……”他白净的脸蓦地覆上了一层血红:“你心里……怎么看我…?”
他的眼神充满期待。
子衿觉得这样很不舒服,被他看得全身都不舒服。
“纨绔子弟。”
她的回答简短,却令他的脸愈来愈红。
“难道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么?”
她被他抓的有些疼,甩了几下又甩不开,索性道:“你在我心中不但是纨绔,还没有担当,整日里只知道花天酒地捧戏子捧女明星。”
“你……”他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看着她有些微怒的脸,急声说:“除了这些就没别的么?”
她看着他通红的脸,好像明白了他想说什么,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咽了下去。
好像周遭的气温蓦地上升了许多,她穿得有些厚,此时感觉身上好像冒着热气。
“你怎么不说话?”
他将她拉到自己胸前,有些恼怒地说:“难道你真的有心上人了么?他是谁?”
她微微挣脱他的手臂,低声说:“你先放开我。”
“不放。”他将她的令一只手臂也抓住,两人立刻贴的紧紧的。
她被突如其来的体温吓了一跳,脑海里忽然浮现那日在将军府的一幕。她别过头,不悦地说:“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要喊人了。”
“江子衿你……”
眼前的人好像对他从未上过心,好像他做什么她都是不理解的。他忽然平静了下来,抓着他的手也放松了些。他看着她偏过去的脸,轻声说:“我好像挺喜欢你的。”
四周好像因为他这句话而宁静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这句话。
蓦然想起那日她对程敬之说这句话时的情景,那时他们沉默了许久。
她的心里有些揪痛,原来那日他的沉默是这样的意思。原来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而已。
“你怎么不说话?”
头顶上方传来他的声音。
那日她也是这样期待程敬之的回应。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有些残忍地说:“可是我不喜欢你。”
她看到他眸子里的期待破碎成一块块碎片。
她不想像程敬之那样给人最揪心的痛,他的委婉她学不来,她只知道什么叫做快刀斩乱麻。
他松开她的手,深呼吸了几次,脸上恢复了平时嬉笑的模样:“我与你开玩笑的。”
“嗯。”她敷衍般地点头,似乎刚才真的什么都未发生过。
她的反应刺痛了他的眼。
风住尘香花已尽(8)
她有些心烦意乱地走进江子辕的院子。他已经熟睡了,脸上还泛着些醉酒的潮红。她轻声叹息,替他将被子盖好。或许这样能令他忘记一切吧。
中秋这天家里比往时冷清了许多。
江楚氏给家里的长工短工皆放了一日的假,此时家里只剩了两个无处可去的小丫头。因为是中秋,午时全家人是要在一起吃团圆饭的,江楚氏便决定亲自下厨。
子衿就在旁边打打下手,觉得新奇的很。
江楚氏接过子衿递过来的物什,无奈道:“叫你切葱花,你切蒜苗做什么?”
子衿低头闻了闻母亲手中的蒜苗,不好意思地说:“我闻着味道都一样,看着也差不多呢。”
“这么大的人了还五谷不分,说出去不得让人家笑话?”江楚氏把那蒜苗放到台柜上,对门口正在洗菜的丫头吩咐说:“一会你将葱花切来。”
那丫头应了一声,便继续低头洗菜。子衿走到她面前,捻起那盆里的菜看了半天,问那丫头:“这是菠菜?”
“小姐,这是苋菜。”
子衿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拿起一旁菜篮子的菜:“这个我晓得,是空心菜。”
小丫头:“……”
这世上怕是没有人记不住空心菜的吧。
江楚氏自在闺中时就是个大门不出的深闺小姐,自小就跟母亲学妇德女红,烹饪这些自然是不在话下。(。pnxs。 ;平南文学网)整整一桌子菜她都是游刃有余,教子衿佩服的紧。
此时已是响午十分,子衿打算好了的,吃完饭就出发去教堂。
可是等了许久都未等到江入其与江子辕。
江楚氏还在厨房忙碌着些零零碎碎,刘佩如与江子辕早已到了,正坐在子衿两旁悠悠地喝着茶。
子衿拿出怀表,都已经十二点一刻了,吃完饭还不得十一点了?本来她是算好了的,吃饭三刻钟,赶路两刻钟。婚礼晚去一会儿是没什么大事的,如今看来,却不是晚去一会儿这么简单了。
刘佩如见子衿坐在那里焦躁不安的,便问道:“小姑莫不是要赶着去那赵小姐的婚礼?”
子衿点了点头,眼睛却一直看着外面。
刘佩如笑着吹了口茶,像是无意般地说:“等我们吃完时,怕是赶不上了。”
“那怎么办?”子衿转头看着江子辕:“我先去钦洺的婚礼可好?”
江子辕瞥了一眼刘佩如,对子衿说:“不行,以前父亲便规定过中秋全家都要在一起吃饭的。”
“别人家不都是晚上才吃的么”
“那是因为晚上父亲与大哥没有时间,以往我们家也是晚上。”
刘佩如笑道:“是啊小姑,你且耐心的等一等,兴许还能赶上些呢。”
等到他们全家聚拢吃完饭时,已然是过了时辰了。子衿急急忙忙地奔上早已备好的汽车上,连招呼都忘了打。她一路都催促着司机,心里有些微恼父亲与大哥的不守时。
赵钦洺一向是多愁善感的,若是她此番没去,她日后定是会多想的。她的婚姻本就不幸,她不想再让她再徒增烦恼。
汽车一路疾驰驶向圣彼得大教堂,却在一个交叉路口堵住了。
司机回头说:“小姐,前面好像有迎亲队伍。”
“迎亲?”今日除了赵钦洺还有哪家成亲?她有些焦急地探向窗外,只见一排婚车横着自那路口驶过。这里离教堂不到一百米路,她自己跑去或许还要快些。她将手放在车门把手上,正想下车时,眼眸却蓦然与那其中一辆婚车上的人对上。
她似乎看到了她眼中含着的泪水。
她的心蓦地一沉,她终究是迟到了。
婚车上的赵钦洺在进行婚礼时并未有任何不满的情绪。她的两个好友都未来参加她的婚礼,她不怪她们也不怨她们,像她这样不幸的婚姻她也不想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