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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知道她为什么哭,为什么突然说话,在她睡觉之后,我打开了网页浏览记录。她打开的画面是,你和你的女人们拥抱在一起,笑靥如花的镜头。你知不知道?自从出国,她很少看这些东西,但是这次竟然为了你,再次失控。”
“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不吃不喝。我怕她崩溃,怕她再出现之前的症状,要知道,精神抑郁到极点,就是精神病的征兆。可是没想到第二天,她竟然就出来了。仿佛之前的从没发生过,开始吃东西,开始强迫自己笑,开始强迫自己与人说话,开始强迫自己与各样的不喜欢的人交往。她开始发疯一般的学习东西,然后工作,然后在职位上晋升。再到最后的事情你就知道了,她回了国。”
“费陌桐,你好大的本事。你折腾的一个女人不像是女人,你折腾的安瞳遥这样的女人,都不再是她。在你左拥右抱美女的岁月里,你知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在担心她自杀,我把她屋子里每一个利器,带着尖锐角的东西都收拾起来,就是怕她自杀。我白天要工作担负家里经济,照顾不到她,于是就雇了两个保姆来照顾她。你知不知道?我还有个疯了的老母。”他笑,“对,您轻轻一抬手。我们整个安家,再无回身余力。”
黯然再现,你我殊途(14)
他扣下电话,只看到她静静的坐在凳子上,维持着吃饭时的姿势,微低着头,像是被冻僵了一样,一动也不动。
“安瞳遥……”
“为什么?”她瞪着他,“为什么要把这些说出来?”
“不为什么!只是看不下去你这么‘圣母’!”他也跟着吼起来,“你瞧瞧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在费城你说过什么?你说从此安瞳遥就是自己的,不会为别人高兴难受。可是现在呢?你还是在他的掌控中,你还是在费陌桐的影子下抬不起头来!”
“我这样是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和我是没有什么关系,以前或许有,但是我不想再有关系下去!”他突然站起身来,“安瞳遥,我错看了你!我那么喜欢你,花了六年时间想要留住你的心!可你呢?只要他一个指头,你还是会向他那边跑过去。你生孩子的事情不让他知道,你死孩子的事情不让他知道,可这些事情,凭什么让你一个人担着?”
“那你要我怎么和他说?”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他叫,“费陌桐,我有了你的孩子,然后死了。你要如何才能对得起我!你要向他说出这些情况,你要向他说明这六年来你所受到的苦!安瞳遥,你觉得你这样遮遮掩掩的一个人承受下来很伟大是不是?你这个傻子!无可救药的傻子!”
她不再说话。
又像是回到了那段最痛苦的日子,一夜之间,日子天翻地覆的变化,像是遭受了一场里氏八级的地震,想要躲,都无处逃生。
“我走了,”良久,他突然低声,“安瞳遥,我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看似我是拥有你,其实你却从来没有属于过我。我这次回来,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就想是和你一起分享以后的日子。可是,看来我是做无用功了。安瞳遥,我也是有自尊的人,所以日子这样毫无目的的耗下去,我还不如离开。”
黯然再现,你我殊途(15)
她还是不说话,一动也不动。
耳边只听到他收拾东西的声音,大概是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放下那些东西,只在卧室折腾了几分钟,便慢慢步出门外。
砰的一声,防盗门被沉重的关上。
安瞳遥身子一颤,眼泪这才流了下来。
活该是她作茧自缚,最后一个要属于她的人,也被她推了出去。
这一切都是对她的惩罚。
走过的人走过,离开的人离开,不管怎么样,这日子都还得继续。看黄总还没回来,她借口生活压力大,想要向王阿姨申请出去休整几天。大概是这几天憔悴的确实不像样子,王阿姨心疼的摸着她的头,连连劝慰她出去休息多日,不用着急回来。
她慢拖拖的收拾行李,自己朝行李箱里塞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只是面无表情。她知道自己只是想找一个地方躲起来,事情太多,多到她无法控制。她没有地方可去,所以只能暂时的,给自己找一个别处的家。
翻阅机场上的履行手册,看了半天,她决定去向江南青镇。
她是地地道道在北方出生,可是却在妈妈嘴里听说过那个地方,据说妈妈的大学是在那里上的,现在一想起来,似乎闭目都能看到到处是小桥流水,到处是杨柳古槐。
因为特殊家境,她小时候一般不去别的地方,要是去,便有安国良派的随从保护,尽管是暗地里的,但是还是觉得受人监护,说不出的别扭。所以,这次出行,算是她第一次出来。
漫无目的的行走在青镇的石路上,这个地方比她生活的城市,多了几分安静与娴雅。大概是她在那个城市生活的太久了,初来到这里,只觉得自己一身浮躁。她住在临湖的地方租住了一个小房间,每天看日落,每天看朝阳。
她给自己一个月的时间放松自己,一个月之后,不管后路如何,必须继续。
黯然再现,你我殊途(16)
可是,不经意抬眸,眼前却好像掠过一辆车子,已经印入心里的车型,带着熟悉的汽油气息,一扫而过。
她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抬头四处看,映入眼眸的只是忙碌的人群和悠闲的风景,哪里有他的气息?
低头苦笑,即使逃到现在,也躲不了那个局。
其实记忆中仿佛也身在这样的地方,那还是在费城,他们也居在这样的小角落,她和他们的孩子,在那里度过了短暂的时光。在此之前,她还不曾对生活多怨懑,上天虽然对她残忍,但是毕竟还留下了一个孩子。她还记得当时的李然奕,认真的问她,是否真的打算把孩子生下来。她知道她这个样子,在一切人眼中无疑都是傻子,生下孩子,明明说是与那个人永远决裂,却无异于断了自己的后路。
可是她不怕,真的就把孩子生下了。
李然奕没想到在机场会遇到费陌桐,这样的一个男人,别说是安瞳遥,即使身为同性的他,也忍不住对他多看两眼。
其实只是气质沉静,只是眸光深幽,只是面色冷峻,只是感觉凝练,这样气质的人原本就比比皆是,可是融于他的身上,却偏偏多了几分让人无法忘记的王者感觉。
他站在那里,看着他稳稳走来。与其说是邂逅,不如更像是在刻意等他。
努力让自己作出笑容,他以为费陌桐会打趣或是调侃,却没想到他脸色未变,眸中却有着几分焦急,“能不能打扰李先生几分钟?”
那样的恳求意味,即使他再愚笨,也知道到底是为了谁。
他看了看时间,马上就要登机,已经没时间让他多说什么。只是刚要说不,便被眼前的人识破了心思。
费陌桐看着他,“李先生不要着急,南桥机场还有一次飞机飞往费城。我已经将机票给您定好,”说完,将机票送到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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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最后一天假期,再更新三章。。。
黯然再现,你我殊途(17)
这个男人,就连请求都这么霸气。
根本不容许有否认的时间。
“你是想问我孩子的事儿吧?”在茶座里找了个地方坐下,他开始开门见山,“她和你说了孩子,却没和你说中间的经过?”
他摇头,眸中竟有些紧张。
李然奕轻轻的笑,看着眼前的男人,又想起那天安瞳遥的表情,也不打算多费工夫。娓娓道来的向他叙述他们刚去费城的那刻,向他讲刚知道有孩子的时候她的表情,向他道来孩子病时她的痛苦与绝望,一幕一幕,像是一出残忍无比的电影,每一个镜头,都带着如此决绝的气息……
“这个孩子,我原本是坚决不同意生的,但是你也知道,她是一个多固执的人,”他把玩着手中精美的茶杯轻笑,如同回忆起了往事,眸中充斥着淡淡的迷茫,“她说,她自己可以养活孩子。即使以后开展新生活,遇上另一个可以和她共度一生的人,如果人家以不要孩子为由拒绝与她开始,她也宁愿不要。她说,她基本也是属于没有父亲就长到这么大的人,她比她的孩子还要惨,甚至连母亲都没有。但是也一样活到了现在,还活的很好。”
“我们都拗不过她,所以也只能顺着她的心意去做,你也知道她因为你受到了多大的打击,”他深呼吸看他一眼,“我只记得她在孩子没出生的时候时常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笑,那么柔和暖煦的笑意,仿佛是从心底发出来,让她的眼睛都带着那么好看的光泽。她在那里,很少很少笑,即使有几声,也是强作欢颜的。但是为了孩子,却经常说自己还是很幸福。”
“到了生孩子那天,我们都害怕她生不下来,脐绕颈三圈,医生说,她平时身子太弱,再这样的情况下,有很大的危险。而且,即使要生,她的生命也会受到一定的威胁,因为这样的情况,只能进行剖腹产。”
黯然再现,你我殊途(18)
“我不知道你和她共处了这么久,知不知道她的血型很特殊?”李然奕深吸口气,眼神慢慢缓和了些,“她和他爸爸一样,是RH阴性B型血。你应该也知道,如果是剖腹产,虽然大失血几率不大,但是也要有那个准备,准备好这个血型。”
“……”
“费陌桐,在你在国内风生水起,左拥右抱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在那一端,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她快要生了,与其说是一个人的战斗,不如说是两个人的劫难。我日日陪着她,辞去工作,不敢离开她半步。最后熬到了她生产的那天,她在产房里一声声凄厉,我简直在外面是在经受酷刑。”
“你永远都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滋味,每一分每一秒,就在害怕她死。我甚至不敢闭眼睛,就怕一睁开眼,她就会远去。可是上天有眼,她活过来了,还有了孩子。剖腹产手术做了一个多小时,她终于熬过了最难得一关。”
“我们原本以为事情就会这样过去,她有了孩子,我们离开了中国,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过去的一切也会慢慢忘记,包括你,包括其他。可是没想到,更大的难过还在后头。”他看着他,唇角突然扬起,眸内却生出极晶莹的光束,“她的孩子高烧不下,有一天她去带孩子去看病。你也知道,这医院人有多多,一个不注意,迎面便有车撞了过来。”
“她紧紧的拥着孩子,情急之下怕孩子出事,只能将孩子压在身体下面,可后来自己倒是没什么事儿,只是撞破了一点皮,但是孩子便没这么好运气,鲜血从头上流下来,又是最害怕出现的情况,失血过多,需要输血。孩子的血型和她一样,也是稀有血型。所以,只能抽她的血供给上去。可是,慢慢的还是不行。医生说,再抽下去她也会有危险,后面的结果你应该就知道了……孩子因为失血而高烧不退,最终离开了我们。”
爱怨弥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