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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自然是去看鬼,快些起来,晚了就看不到了!”林阳公主一面将拂月的被子扯开,一面给拂月拿衣裳。
拂月让林阳公主一个看鬼吓得一身鸡皮疙瘩,缩了缩脖子,道:“我不去,要去你去,大半夜的不睡觉去看鬼,亏你想的出来!”
“你不起来,我就喊人啦!”林阳公主立在旁边道,“你不跟我走,我就每晚梦游过来……”
“……”拂月烦躁的爬起身,黑着脸拿衣裳穿,如今偶尔来一趟都烦不胜烦,若是每晚‘梦游’过来,她还要不要睡觉了!
换好了衣裳,拂月看了眼枕头里面呼呼大睡的桐悠,心一黑借着袖子将桐悠塞进袖口里,拎着一道出门去了。
大半夜的说是看鬼,拂月不用问也知道要去哪里。景朝建国到现在,没出过什么暴君或者昏君,皇宫当中也算清净,唯一有闹鬼传说的地方,也就是冷宫了。当今皇帝妃嫔不算多,也没有被打到冷宫的,便是再往上一代也不过早年有两三个被送到冷宫,不过没过多久便都没了,所以如今的冷宫当中,除了打扫的宫人,是没有其他人居住的。
拂月迷迷糊糊的让林阳公主拖到冷宫,却听得一阵悠扬的歌声,林阳公主笑着拉着拂月进去,庭院中一名白衣美人素手抚琴,听到有人进来也没有动弹,一曲终了才回头道:“林阳来了?这位便是岳阳公主吧,早闻岳阳公主琴艺超群,今日能见到公主真的三生有幸!”
拂月扯扯嘴角,皇家公主可以说是最尊贵的女子,自然要找些词句夸一夸,她们姐妹几个,老大说是性温良善书法,老二说是性刚烈善舞蹈,便是林阳公主这么个花瓶,也让人安了个性活泼善言辞,所以说她性沉静善琴艺也算不得出奇。事实上,拂月在神界时,在旁人眼里也是一只尊贵的花瓶,没什么人赞过她法术超群什么的,却不知她画得一手神妙丹青,连比起她身为画神的母亲,也可以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拂月也不在意旁人怎么看她,只饶有兴味的打量着琴姬,道:“皇姐道是叫我来看鬼,没想到竟是这般美丽的艳鬼。”
琴姬闻言也不恼,掩唇笑道:“公主谬赞了,比起琴姬这等俗人来,公主才是当之无愧的惊为天人!”
林阳公主拉着拂月坐下,道:“琴姬,我们难得来一回,你给我们来一曲好的吧!”
“林阳公主想听什么?”琴姬微笑着轻抚琴弦道。
“春江花月夜怎么样?”林阳公主随口点了一曲。
“比起春江花月夜,汉宫秋月更应景些吧!”拂月笑道。
“春江花月夜弹过几回了,便弹汉宫秋月吧!”琴姬笑着应道,“两位公主请坐,琴姬这里没有点心茶水,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我们就是来听琴的,茶水点心哪里没有,琴姬莫多说闲话了,再等等你又要消失了!”林阳公主一向没什么心眼,即便面前的可能是个危险人物,也丝毫没有警惕的催促道。
琴姬好脾气的笑笑,手指轻抚,琴音便流泻而出,便是拂月自己琴艺也不差,都觉得琴音动人,让人欲罢不能。
林阳公主说话时拂月没有在意,然而,子时刚过,眼前的人影便消失了,只是那琴音似乎还萦绕在耳边,拂月猛然想起余音绕梁的话,没想到还真有这般动人的琴音。
林阳公主意犹未尽的叹了口气,道:“唉,又是这般,一过了子时,琴姬便不见了,只得等下回再来了!”
“她每日都回来吗?”拂月望着面前的古筝,月光下还带着淡淡的光彩,显然是时常有人弹奏的模样。
“怎么可能啊!”林阳公主摇摇头道,“我过两日便过来看一次,十回当中,也不过两三回能见着,唉,也不知她藏在何处?”
拂月倒是有些意外,“你这样在意她?”
第十八章 嘴硬
林阳公主微皱眉,道:“我也不大明白,只是,总觉得我应该离她近一些,听她弹琴就会觉得一切都平静下来了。我也知道这样不好,有时还故意说些话气她,可她从来不生气,偏我还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拂月难得见到林阳公主这样感性的一面,虽然她也不免怀疑琴姬有坏心,可琴姬确实是在纯粹的弹琴,没有用任何的法术,更别说迷惑的意思。而刚刚听琴的时候,林阳公主全心全意都在琴声上,拂月却抽空看了琴姬几眼,她看着林阳公主的目光,满满的都是慈爱,就如一个母亲看着孩子一般,关心包容,便是林阳公主说出伤人心的话,她也只是温和的笑着。
林阳公主的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两人在冷宫中坐了片刻,林阳公主站起身,道:“走啦,回去吧!这天怪冷的!”
这个时候还没有到冬天,天气也就微微有些凉意,算不上冷,不过坐着不动还真是挺冷的,拂月站起身,拉着林阳公主的手便往回走,春和宫近些,林阳公主也没有送拂月,两人道了别,拂月便自己往回走。
清冷的月色照下来,拂月拉了拉自己的衣裳,但半夜的外面没什么人,只听见袖里轻轻的鼾声。拂月突然有些不满,她让林阳公主大半夜的拉出来吹风受冻,小家伙却躲在她袖里睡得舒坦,当下将桐悠从袖里抓出来。
桐悠个子小,脸也粉嫩嫩的,让夜风一吹,迷迷糊糊的爬起来,语气里带着些委屈道:“怎么突然刮风了?好冷啊!”
“……”拂月看了他一眼,感情出来这么久,还听了琴,这人居然从头睡到尾!只是看着桐悠小小的模样,还真不忍心欺负他,叹了口气将他塞回袖子里,自己往回走。
折腾了这一回,拂月回到烁月宫已经困的很,解了外衣便直接睡了,连睡在她衣袖里的桐悠都没空管。
次日一早,桐悠从拂月衣袖里钻出来,小手托着小脑袋,似乎在认真思索自己几时钻到拂月袖里去了。拂月昨晚回来得晚,难得起晚了,服侍的宫女们也不敢进来打扰,桐悠便晃悠着坐在拂月面前,对着拂月精致的小脸,清亮的眸子映着拂月的容颜,也不知想到什么,小小的玉容化出一抹魅人的笑意。
拂月一睁眼正对上桐悠的笑容,不禁一愣,低声道:“你看我做什么?”
桐悠见拂月醒来,有些不自在的转过身子,道:“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起床,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这样贪睡!”
“呵呵——”拂月让桐悠逗得一笑,道:“我是贪睡啊!也不知是谁,我昨晚特意带他去听琴,他居然从头睡到尾,可不是典型的对牛弹琴么!”
“……”桐悠一向自恃甚高,让拂月批评成对牛弹琴,小脸一下子就垮了,还嘴硬道:“谁大半夜不好好睡觉跑去听什么琴,睡眠不足会老得比较快!”
“……”拂月看着桐悠的背影,游离于要不要打击他的边缘,便听桐悠接着道:“再说,大半夜的谁弹琴给你听,要有也必定是妖魔鬼怪!”
“……”拂月看着某妖魔鬼怪的小身影,终是忍不住道:“小妖精,你不能歧视同类……”
桐悠最不乐意拂月叫他小妖精,一听这话便回头狠狠的瞪拂月,奈何拂月并没有将他的小眼神放在心上,从被窝里爬起来,道:“快变回去,我叫人送水进来!”
桐悠让拂月一句话泻了气,变成小猫模样团成一团缩在锦被上。
荣王妃带着洛儿进宫已经是三天以后。当今太后还在,不过年纪大了身子不大好,平日也不怎么见人,荣王妃带着洛儿去拜见了一趟,又见过皇后,便带着洛儿去了春和宫。拂月听得荣王妃进了宫,便也跟了过去,正见着林阳公主抱着洛儿捏她的脸。
洛儿年纪还小,却也不乐意人家捏他的脸,见拂月进来,便伸着手要拂月抱。拂月笑着将洛儿从林阳公主魔爪中解救出来,揉揉他的头发道:“小洛儿来啦,有没有想姑姑?”
洛儿小小年纪也是个小人精,知道在拂月怀里呆得安稳,忙不迭的点头,软糯糯的声音道:“想!洛儿最喜欢姑姑了!”
这样小小的孩子哪记得那么多,拂月自然不会拆穿他,抱着他在荣王妃身边坐下,也不看林阳公主瞪过来的目光,笑着向荣王妃道:“皇嫂今日怎么进宫来了?”
荣王妃端着茶杯,也不在意儿子被两个妹子抱着把玩,闻言摸出个玉佩递给林阳公主,道:“前两天你皇兄去林家做客,林公子便请他将这个带给你,说是跟那个镯子是一道的,上回见着你时给忘了。”
林阳公主难得脸色微微泛红,接过玉佩道:“原来还有这个啊!”
拂月见状与荣王妃相视一眼,看来这个老姑娘终于可以嫁出去了,至于问林阳公主意思什么的,林阳公主那嘴比死鸭子都硬,或者让皇帝直接赐婚比较靠谱些。
拂月细看那玉佩,果然与玉镯子是同样的玉质,雕刻精巧,期间一点绯色的流光时隐时现。
第十九章 感谢
拂月这时便知晓林阳公主和林询的病是怎么回事了,这玉镯跟玉佩应当是同一块玉雕刻出来的,原本应当是放在一起的。阿绯惨死,死时又有那么重的怨气,之所以没有变成厉鬼,大约就是被玉镯和玉佩收住了魂魄。两样东西原来应该是放在一起的,阿绯魂魄受损所以分别附在上面,也算相安无事,后来林询将玉镯送给林阳公主,玉佩自己佩戴,附在上面的残魂不能相互依托,所以才会无意识的吸取两人的精气。
看着林阳公主把玩着玉佩,拂月一脸好奇道:“皇姐,上面刻了什么,让我看看呗!”
林阳公主捏着玉佩,猛然听拂月说话,脸一红将玉佩藏到身后,道:“还不就是个玉佩,有什么可看的。拂月不依,将洛儿送到荣王妃怀里,便扑过去抢。林阳公主平日里剽悍,但此时难得有些女儿家的娇羞,一个不查便让拂月抢了去,拂月这才瞧见林阳公主娇羞的缘故,玉佩背面小巧的字体,刻了林阳公主的闺名,难怪林阳公主藏着掖着。
拂月抢林阳公主的玉佩,自然不是为了看那两个字,手指在玉佩上轻轻一拂,那一抹绯红便顺着拂月的指尖消失了。
林阳公主一面跺脚一面上前抢拂月手中的玉佩,奈何拂月存了心逗她,左躲右闪就是不给她,最后还是荣王妃开口,拂月才将玉佩给了她。
荣王妃如今管着一个王府的事,自然没空与拂月两个瞎闹,在春和宫坐了一会儿,便去了荣王的生母德妃那边,拂月记挂着阿绯的事,也没有多留,便辞了林阳公主回去。
回到烁月宫,拂月打开卷轴,手指在画卷上拂过,一抹浅浅的绯色便融入其中,再看时,画中的人已经有清晰的模样,正是拂月曾见过的阿绯。不过拂月见到的阿绯,一个是当初娇俏动人的小姑娘,一个是恨不得拖人陪葬的模样,而此时的阿绯安静的立在画中,脸上只是浓浓的哀伤。
拂月挺同情阿绯的,青梅竹马,两家又没有为难,若是没有人横插一脚,那就是美满幸福的一对儿,这样看来,虽然不是林询害了他们,却也难辞其咎。“如今你的魂魄完全了,再修养几天,我便送你去轮回转世。”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