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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复仇有望但觉胸中热血奔腾不能自己。
黄衣人遥注着窗外突又缓缓道:“世人一生之中总有一个最最敬佩之人他无论多么倔强只要听到此人的话也定必遵从……小兄弟你一生中最最敬佩的人可以告诉我么?”
展梦白黯然道:“他已死了!”
黄衣人道:“除了你爹爹之外还有谁呢?”
展梦白沉吟半晌道:“弟子无法出口。”
黄衣人大奇道:“为何无法出口?”
展梦白垂道:“前辈对弟子恩情如此深厚此刻只要前辈吩咐一句无论何事弟子都必定遵从!”
黄衣人目光一闪仍然追问:“我也不算还有谁呢?”
展梦白沉思半晌霍然抬头道:“先父平生最最敬佩信服的便是武当山的掌门真人玉玑道长先父生前常对弟子说起玉玑真人的神剑侠胆天下无双行事更是正直先父敬佩之人晚辈自也敬佩的!”
黄衣人淡淡“哦”了一声目光仍然遥注窗外。
展梦白望着他的背影暗暗忖道:“他武功机智侠心铁胆无一不令人敬佩为什么他的言语行事看来总令人有些奇怪呢?”
思忖之间突见烟波上急地驶来一叶轻舟。
………【第四章 波谲云诡】………
夜色深沉水急舟轻。
两船相错一闪而过但展梦白却已现波上驶来的那一叶轻舟中赫然坐的竟是一个灰眉灰髯的僧人!
他心头一跳只觉这舟中的僧人竟和留云亭中已死的和尚有八分相似但却不能罹定。
就在这刹那间黄衣人亦自变色而起掠出船舱低叱道:“追!”展梦白立即随之而出。
船家茫然回问道:“追什么?”
黄衣人指着后面一点船影道:“那一艘船!”随手自怀中取出一锭白银抛在船头上。
那船家眼睛一亮全力掉转船头由逆风变为顺风船身骤然一侧度也骤然加快了几分。
展梦白沉声问道:“前辈是否也看到那艘船上……”
黄衣人截口道:“此事必定大有蹊跷你们方才的料想只怕已大错特错我但望能追个水落石出也免得冤枉了别人。”
展梦白凝注着茫茫烟波上的胎影皱眉道:“那艘船去势太快我们只怕已追不音了。”
黄衣人沉吟道:“不知那艘船是往那里去的?”
船家应声道:“彷佛是往焦山那方向。”
黄衣人目光一闪突地抄起了一块船板立掌一劈劈作三块随手将其中一块掷出三丈开外。
展梦白骇然道:“风狂水急前辈小心了?”
语声未了黄衣人身形已轻烟般飞掠而出。
展梦白只听得烟波上遥遥传来一阵语声道:“尽赶来!”最后一字出之处彷佛已在十数丈开外。
那船家已看得目定口呆展梦白急地掠去一把抢过了船舵他生长苏杭水性自是精熟操纵船只比船家犹胜三分。
片刻之间只见前面的船影已越来越是明显展梦白知道必定是那黄衣人已制住了前船之人。
他心里不禁更是焦急只望能早一刻飞身到那船上看一看这灰眉和尚是否就是留云亭中之人?
两船相隔犹有两丈展梦白便已飞身而起一掠而过两丈水波嗖地一声飞身入舱。
目光转处只见黄衣人木立在船舱中他对面木椅上斜坐一人灰眉灰髯不是留云亭中那灰眉僧人是谁?
展梦白大喜道:“果然是他!”
黄衣人冷冷道:“不错是他。”
展梦白一步窜到那灰眉僧人身前厉声道:“你到底是……”语声突顿面色也突地为之大变。
只因他突地现这灰眉僧人只不过是一见死而已胸前“情人箭”已自不见只有铜钱般大小两点血迹!
此一变化当真大大出了他意料之外!
他霍然转身黄衣人竟已不在他身后。
只听船舱外一阵轻响一声低叱展梦白沉声唤道:“前辈……”
唤声方自出口黄衣人已倒提着一人的背脊大步而入道:“这变化必定大出你意料之外你心里必定有许多疑团难以解释是么?”
展梦白叹了口气道:“的确不错!”
黄衣人将手中提的短衫汉子轻轻放在船板上一掌拍开了他的穴道沉声道:“盘膝坐下来!”
那短衫汉子满面惊惶果然盘膝坐了下来但膝盖仍不住抖直打得胎板砰砰作响!
黄衣人左手扣住了他脉门右手抵住了他背脊自己也在他背后盘膝坐了下来缓缓道:“问吧!”
展梦白奇道:“问谁?问什么?”
黄衣人道:“此人便是船家无论你心里有何疑团都可以提出来问他。”眼一垂竟彷佛入定起来。
※※※
展梦白见了他这番作为心中不禁更是惊奇转目望去却见这船家呼吸竟已渐渐正常起来。
他知道这原因必定是黄衣人以内力调匀了船家的呼吸但一时之间却猜不到黄衣人这作法有何用意?
过了半晌他方自沉声问道:“你是驶船的么?”
那船家点了点顶。
突听黄衣人冷冷道:“不许点头要说出声音来。”
那船家赶紧道:“不错小的是驶船的。”
展梦白双眉一皱道:“这死是谁抬上来的?”
那船家望了死一眼额上的冷汗一粒粒迸了出来嘴唇却是苍白而枯乾颤声道:
“没有人抬……”
展梦白怒道:“没有人抬难道死也会走路不成?”
船家舔了舔白的嘴唇道:“这和尚上船的时候还没有死他还亲手给了小的一锭银子。”
展梦白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船家道:“就是方才的事他手里提着一只檀木箱子由金山寺那边下来雇小的这艘船到焦山。”
展梦白目光一扫道:“那有什么箱子?”
船家道:“上船不久小的就听得水声一响彷佛是这位和尚将箱子抛入水中的声音。”
展梦白冷“哼”了一声道:“他既是活着上船来的此刻却已死了想必是你杀死他的?”
船家颤声道:“小的不敢小的安安份份……”
展梦白怒道:“既是安安份份怎可满口胡言!”
船家道:“小的……小的不敢说谎。”
展梦白厉声道:“这和尚明明在黄昏以前就已死了怎会自己走上船来你不是说谎是什么?”
船家吓得牙齿打颤颤声道:“他……他黄昏……”
黄衣人突地放松了双掌道:“去吧!”
展梦白道:“未曾问清之前前辈怎可将他放走?”
黄衣人叹道:“他们知道的就只这么多了再问也无用处。”
那船家早已连滚带爬逃了出去。
展梦白皱眉道:“他说的可是真话?”
黄衣人道:“句句都是实言!”
展梦白道:“前辈怎能确定?”
黄衣人道:“凡人若是说谎他的心脏跳动脉息搏动以及气血的循环必定与平时不同。”
展梦白颔道:“常言道“作贼心虚”亦是此理。”
黄衣人道:“我方才已返虚入定以我的内力修为只要他的心脉气血稍有变化我都能觉察出他说的话是真是假这种方法武林中似乎还无人练过是以我便将他称为“测谎证真术”以之测人言语之真伪百无一失我少年时有此种构想直到近年阅人多矣内力又有进境才总算将它练成。”
展梦白听得目定口呆愣了半晌方自长叹一声道:“他说的话若是真的那么此事又该如何解释?”
他语声微顿摇头又道:“若说死也能下山雇船上船后抛下一只箱子后才真的死了我真的无法相信。”
黄衣人叹道:“此事其中必定另有虚玄令人难测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
展梦白道:“如何解释?”
黄衣人道:“除非是有一个精于易容之人化装成他的样子然后将他的身装在箱子里带下山来然后再将身自箱子里取出放到椅上然后提着空箱跃下水去潜水而逃是以船中只剩下一具坐在椅上的死!”
展梦白垂沉吟道:“这解释虽然合理但却极不合情试问他如此大费周章为的是什么呢?”
黄衣人叹道:“这个……唉我也无法解释了。”
他又唤入船家取出一锭银子吩咐船家到岸之后好生埋葬那灰眉和尚的身便和展梦白回到自己船上。
那船家目送着他们的身影和船影远去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懊恼欢喜的是因为今日收入不错懊恼的却是船上搭了一具死还要自己埋葬!
船到岸后他叹着气走入船舱目光转处立刻了狂似的惊呼起来双腿一软噗地坐到地上!
原来船上的那见身又已踪影不见!
船窗旁船板上却多了几块还未乾透的水渍!
※※※
船靠岸时夜更深了。
万家灯火的镇江城灯火已寥如晨星。
黄衣人直到此刻还未说过片言只字展梦白亦是心头闷。
两人无言地离船上岸极目望去只见四下一片黑暗!
展梦白终于忍不住长叹一声道:“前辈……”
话声未了黄衣人突地轻叱一声:“禁声!”
展梦白变色道:“什么事?”
黄衣人脚步不停神色从容口中却沉声道:“不要露出慌张之态就当什么事都没有现似的照样前行。”
展梦白低应了一声脚步虽然如常但目光却忍不住四下搜索起来但见风吹草动哪有人影?
微风过处左面树悄木叶中突地飘下一张落叶般的纸笺!
黄衣人大喝一声扬手挥出一股掌风直将这纸笺震得有如风筝般冲天飞起久久都不落下。
挥掌之间他身形已往右面一株树下的草丛中扑了过去但闻风声一响两点鸟光自草丛中破空而出!
这两点暗器并排飞来一左一右来势之急绝无世上任何言语所能形容展梦白目光动处变色叱道:
“情人箭!”
叱声未了只见黄衣人袍袖一展已将这两点暗器卷入袖中左腕震处一缕锐风直击左面树悄右掌已乘势解下了腰间丝条“拨草寻蛇”急地卷入了草丛之中口中叱道:“还不出来?”
刹那之间只听左面树梢上一声惊呼一条人影直坠而下噗地跌到地上再也不能动弹!
右面草丛中亦有一条人影飞起身形一转方待飞奔而去那知黄衣人掌中丝条一抖便已卷住他足踝!
这人影武功亦自不弱临危不乱反手一掌切向丝条黄衣人冷笑道:“中之鳖还想挣命么?”
话声中他手腕一震丝条一阵波动那人影只觉全身一障震颤筋骨欲散立刻惨呼一声软软地跌了下来。
他举手投足间便将两人一齐制住展梦白心中又是惊奇又是钦佩方待将树上坠下之人擒住!
且突听黄衣人沉声道:“那已死不用看了注意天上落下之物。”双手一绞已将草丛中人反臂困住!
展梦白呆了一呆大奇忖道:“什么天上落下之物?”
仰望去却果然见到一张纸笺自天上飘飘落了下来原来正是方才被黄衣人掌风震得冲天飞起之物!
展梦白纵身一跃伸手接过凝目一望心头又是一阵震慑夜色中但见这纸笺颜色鲜红上面却昼着一见漆黑的骷髅!
“死神帖!”
这正是杀了他爹爹杀了他叔父使得整个江湖动汤不安使得武林之中人人自危之物!
展梦白一见此物心头便觉悲愤之气不可抑止嗖地窜到那人身前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