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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加快脚步匆匆向客栈行去夜色深沉漫无人迹长街上的露水在月光下显得分外清冷。
※※※
展梦白所行的道路却是阴森而黝黯风砂漫天寒意沉重他掷躅而行只望夜更深些。
他暗暗忖道:“如果我是孙玉佛要假冒展梦白之名**作恶该当在什么地方下手才是呢?”
‘闹市之中是万万下手不得的一来怕有人插手多事再来也怕别人认出面目便弄巧成拙了。’于是他极快地为自己下了个结论:“僻静之地也有的是富室大户在这种地方下手一样能达到目的却安全的多。”
一念至此他不再考虑立刻向僻静之处行去。
走了半晌只见远处屋影幢幢连绵一片虽非十分雄伟但在这塞外边荒之地也可算得是极为难见的巨宅了。
奇怪的是这一片巨宅之中竟无半点灯火。
展梦白暗暗忖道:“想必是塞外民风俭??纵是富户也颇节省燃油是以黄昏后便早早睡了。”
纵是再无经验的人也知道这种富户必是夜行人做案最好的下手之处展梦白当下再不迟疑悄悄掩去。
他寻了个阴暗的墙角藏起身形留意着四下的动静但等了许久却连个夜行人的影子也看不到。
要知他虽已闯汤江湖甚久但对于夜行做案的技巧却是半点也不懂等了许久越等越是心焦。
他等不及了到别处去转了一圈但想来想去还是那巨宅最有希望便又守候到那墙角。
月明星稀大地无声夜彷佛已很深了。
展梦白心念数转突地哑然失笑暗暗忖道:“我等在这里岂非有如守株待免一般别人从那边来了我也无法看到。”
他暗暗责备自己沿着墙走了半圈只见一处屋檐飞出墙外他肩头微耸嗖地掠了上去。
放眼四望但见墙内乃是一片庭院疏林丛竹假山小桥在夜色中看来彷佛甚是精致。
但仔细一望树已枯、竹已乱、山已颓、桥已残甚至连荷池中积水都已涸了到处都是断瓦残垣庭园早已荒废。再凝神一望楼阁飞檐虽在但房屋的窗棂已断栏杆已倒冷风吹着空窗飕飕地令人顿生凄凉之感。
展梦白苦苦地在这里守候了半夜不想这里竟是个荒宅他心里只觉哭笑不得大骂自己的粗心。
那知就在这刹那间荒园里夜色中突地有光芒一闪青蓝色的光芒显然是剑影刀光。
荒园之中突现剑影展梦白却大喜忖道:“难道那??也和我一样不知这里是座荒宅也上了当?”
当下伏身在屋脊上凝目望去凄清的夜色中荒园中果然出现了一条身持长剑的人影。
这人影身材甚窈窕竟彷佛是个女子。
展梦白大奇忖道:“荒园之中那来的女子难道真是传说中的孤仙来了么?我倒要仔细瞧上一瞧。”
只见这人影缓缓走来髻如云衣袂飘飘左手持着柄长剑右手竟拉着个稚岁幼童。
她拉着这幼童的手飘飘地自小桥走了过来深色的长袍漆黑的长面容却是雪一般苍自……凄清的夜色凄清的景物突然出现了这样一个幽灵般的女子使荒园中更充满了神秘诡异的恐怖气氛。
但展梦白非但丝毫不怕反而动了好奇之心竟似已忘去了此行的目的伏身屋脊不肯走了。
※※※
这幽灵般的女子冉冉踱过小桥忽然幽幽长叹了一声缓缓在桥边的石桌石椅上坐了下来。
悠长的叹息声中似乎也充满了森森鬼气。
展梦白心弦微微一颤只见那稚龄幼童突地扑到女子身上颤声道:“妈我……我怕……”
乌衫女子道:“妈手里有剑鬼也不敢来的你怕什么?”语声虽然轻微但在静夜中听来却极为清晰。
展梦白暗中松了口气:“原来这女子并非狐鬼。”
只见那乌衫女子口中轻轻哼起催眠的曲调将孩子抱在怀里手中却擦拭起那柄秋水般的长剑。
过了半晌那孩子突然轻轻叹息了一声抬头道:“妈你不要唱了好么反正我也睡不着的。”
这孩子最多也不过四、五岁尚在牙牙学语但说起话来却有一种成*人的气味显见得极为聪明。
乌衫女子爱怜地拍了怕他的头果然不唱了那孩子又道:“你在这里等他他知道么?”
乌衫女子道:“不许说他要叫爹爹才是知道么?”
那孩子眨了眨眼睛道:“他既是爹爹为什么总是不敢和妈在一起呢?别人的爹爹妈妈天天都在一齐。”
乌衫女子彷佛呆住了良久良久方自幽幽长叹了一声道:“孩子有些事你……你是不知道的……”
那孩子点了点头忽然抬起小手去擦他妈妈的眼睛口中道:“孩儿叫他爹爹就是妈妈你不要哭好么?”
乌衫女子似乎有满腔幽怨纵然笑了笑中也带着泪展梦白见到这母子两人真情流露想到自己的母亲亦不禁为之暗中唏嘘黯然不已。
又过了许久那孩子跳下地来望着他妈妈手里的剑道:“妈你为什么天天要磨这柄剑呀!”
乌衫女子道:“妈磨快了剑要去杀一个人。”
那孩子睁大眼睛慢声道:“妈要杀谁呀?”
乌衫女子抬头望着黑沉沉的苍穹缓缓道:“妈要杀一个女子她的名字叫做萧飞雨……”
展梦白心头一震几乎自屋上跌了下来!
只听这女子缓缓又道:“孩子你要记着她的名字就算妈不能杀死她你长大也要替妈杀死她。”
那孩子圆睁着眼睛紧握着拳头道:“好我长大后一定替妈妈杀死那个萧飞雨!”
乌衫女子一把将他搂进怀里笑道:“乖孩子……这才是妈的乖孩子……”双目之中却已流下泪来。
展梦白满心惊疑不知道这女子究竟和萧飞雨有何仇恨怎会对萧飞雨恨入切骨。
只见这女子携着孩子的手缓缓站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仰望天轻轻道:“他怎么还不来呀?”
月光恰巧满满照在她面上她面容恰巧正正对着展梦白的目光她面容的轮廓便清晰地呈现在展梦白的眼底。
※※※
展梦白一目望去瞧清了她的面容身子不觉一震翻身掠了下去厉喝道:“柳淡烟原来是你!”
这‘女子’也见想到这荒园之中还藏有别人大惊之下抱起那孩子向后飞掠了过去。
展梦白一见这‘女子’竟是‘人妖’柳淡烟心中已是怒火填膺不分青红皂自急地追了过去。
那知这‘女子’却突地顿住身形冷冷道:“你要干什么?”
展梦白厉声道:“柳淡烟你手里纵然带着孩子纵然口口声声自称母亲我也认得你你烧成灰我都认得你。”
那‘女子’冷冷道:“我却不认得你!”
展梦白仰天狂笑道:“你骗得别人还骗得过我么?柳淡烟你今日遇着我算你倒了霉了!”
那孩子睁大眼睛大骂道:“你是什么东西?”
展梦白叱道:“快放下孩子!”
那孩子半点也不惧怕更不哭喊大声道:“我们不认得你你来找我妈妈作什么?
你是个疯子么?”
展梦白道:“孩子快下来这不是你妈妈。”
那孩子道:“谁说她不是我妈妈?”
‘乌衫女子’拍了拍孩子的头道:“孩子你莫说话这人是个疯子不要理他。”背转身去又要走了。
展梦白大怒道:“你纵是使出千方百计小爷我今日也要为人间除去你这个祸害!”
身形展动嗖地掠了过去!
那知他身形方起突见一条人影自小桥那边划空急来厉叱道:“下去!”扬手一掌拍向展梦白胸膛。
两人凌空换了一掌各自翻身落地目光相对面上俱都变了颜色齐地脱口惊呼道:“原来是你!”
原来这划空急来之人竟是在那饭??中与展梦白联手击退了四个鲁莽大汉的锦衣颀长少年。
两人俱见想到会在此时此刻遇着对方不禁同时一呆?
颀长少年冷笑道:“在下只当展兄是位英义男儿是以听得有人出言辱及展兄也不惜动手那知……”
他伸手一指那‘女子’厉声笑道:“展兄竟会在这偏僻无人之地来欺负两个妇人孺子。”
展梦白道:“你可认得此人么他乃是个……”
颀长少年冷笑截口道:“在下自然认得她的他便是在下的妻子!”
展梦白又惊又怒大声道:“此人明明是个男扮女装的人妖你为何要说他是你的妻子?”
颀长少年大笑道:“她与我夫妻多年还生下个孩子莫非我连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么?”
展梦白怒道:“他明明是个男子……”
颀长少年道:“谁说他是男的便是谁瞎了眼!”
展梦白道:“但……但……”他见这少年言语真切神情激动不像是在说谎心头不觉有些迟疑起来。
但凝目望去这‘女子’却实实在在是那桑林中的柳淡烟全身上下没有一分不似之处。
颀长少年冷笑道:“展兄只怕上了别人的当了。”
展梦白厉声道:“上当的只怕是你他……”
颀长少年大声道:“我与她同床共枕上谁的当?”
展梦白大怒道:“你若非上当便是他的同谋你纵然说出天来也难以教我相信他是个女子!”
那‘女子’突然挺胸走了过来冷笑道:“是男是女说也说不清你可要检查检查么?”
展梦白呆了一呆红生双颊垂目一望忽然瞧见了眼前这‘女子’的头顶显见这女子比他矮了许多。
但那柳淡烟却是身材高挑不见在自己之下!
一念至此他面色不禁大娈情不自禁地倒退了几步。
那‘女子’冷笑道:“你看清楚些!”
展梦白越想越觉这‘女子’确比柳淡烟矮了许多额上不禁汗如雨下呐呐道:“在……在下只怕看错了!”
颀长少年森寒的面色绽开一丝笑容道:“天下形貌相同之人本就极多展兄日后看人须得仔细些才是!”
展梦白呐呐道:“但……但……他两人实在太过相像了眉毛、眼睛、面形便是孪生兄妹也……”
语声顿处突然拍掌大声道:“对了不知兄台的夫人可是有个孪生兄弟么?否则世上那有如此相像的人!”
颀长少年抢口道:“她自幼是个孤儿被家母收养有没有孪生兄弟在下也不知道。”
展梦白‘哦’了一声方自垂沉吟那颀长少年却已抱拳道:“在下有急事在身急需走了来日再会。”
展梦白道:“且慢。”
颀长少年着急道:“不瞒兄台在下有个极厉害的对头现了在下的行藏是以在下才令妻儿守在这里方自设法摆脱了他此刻再不走若是被他追着便来不及了!”
他轻功、武功均都可算是武林顶尖的身手但对他这‘对头’却仍似畏惧已极不等将话说完又要走了。
展梦白大声道:“不知尊夫人兴萧飞雨……”
话声未了突听夜色中传来一声厉叱道:“好小子你纵然逃上天去老夫也追得着你?”
颀长少年面上立刻现出惊惶之态顿足道:“展兄你害苦了我啦!”拉起他妻子手腕飞掠而去!
展梦白心里不禁有些不安呼道:“兄台休惊在下替你挡他一阵!”当下纵身向喝声传来处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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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果然一条高大的人影闪电般飞来。
展梦白话也不问迎面扑上去展开双拳一抡急攻狂风暴雨的拳势立刻将这高大的身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