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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片刻之后肖遥再次惊出一头冷汗,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蛇群剧烈的跳动起来,拼命的甩着身体凄鸣遍野。树木咯吱咯吱的响,树叶由绿变黄,化为飞灰,细小的树枝纷纷的掉下来,在半空中与空气融为一体,整棵树到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粗壮树干,冒着暗红色的烟做最后的喘息。
所有人都停下来,等着它的下一步动作。
紫衣手中紧握着剑柄瞪着肖遥一句话也不说,剑声吟吟。
空气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几双眼睛中映出巨大的红色圆盘,渐渐的逼近。刹那间恐惧充斥在每个人的心底,想起蓝衣死前的样子肖遥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手腕一发力剑光飒然腾起。紫衣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头微微扬起冷眼旁观。
“站住!”火光深处传来的声音像有某种魔力,肖遥不由自主的停下来。
不再有任何的响动,他怔怔的望着在大火中摇摇欲坠的小屋,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片刻的停顿之后肖遥重新提起手中的剑。
“快退回去,你不要命了吗?”她还活着,肖遥的心跳加速,更加不能阻止前进的脚步。
眼中红光一闪,他注意到脚下白色的蛇身开裂开来,面块一样干硬的血肉从骨架上脱落,直到只剩下一具具扭动着的蛇骨,仍然在不停的挣扎着。不一会儿入眼几乎全是白生生的骨头,看不见一点血迹仿佛都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掉落的肉块一触地就化为齑粉。在这一刻生命就变得如此的脆弱和不堪,而始作俑者却终究还是生命本身。
最为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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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血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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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大部分的蛇身都已只剩骨架而它们的头部却丝毫未损,眼睛依旧有神,纹螺依旧清晰,尖尖的嘴带着些许水润的光泽,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死气,这点残存的生机顽固的滞留于此以至于他所看到的都是胡乱晃动的三角形头颅。
在红色充斥着蓬勃杀机的暗血结阵里飘动着美丽的玫瑰花形的烟簇,它们点缀着这片让人望而生畏的红,显得既美且毒。
失去了身体的五彩蛇显得异常痛苦,孤零零的脑袋甩来甩去牵动骨节咯咯作响,嘴大张着却没能发出丁点的声音。
杀机越渐浓烈,终于意识到眼前的红色血阵带来的威胁,但却不能就此离去,她的任务是带回这两个人的人头,每一个血衣都对自己的主人敬若神灵,除非死去否则绝不会空手而回。紫衣的眼神波动,乌蜥立刻像箭一般射了出去。
她的剑也在同时刺出,划破凝滞的空气刹那间就到了肖遥眼前,直取眉心。
脚步不停,身形一转堪堪避开,剑柄向后一顶迎上紫衣的剑尖,“喀嚓——”紫衣的剑其中断开,面色一变剩下的半截剑毫不犹豫的送上前来。
尽管她知道就算她能把他们都杀了自己也未必能活着离开,她却没有选择,在暗血隐的死亡气息笼罩上来之前她要完成自己的使命。
肖遥的注意力却不在这儿。
几乎是贴着血阵的边缘前进,他一边看向小屋一边还要与紫衣周旋,连暗红的毒物侵上手臂也没有察觉到。
他挥剑挡开她的致命一击,乌蜥锋利的牙齿插向他的咽喉,眼睛中燃烧着两团熊熊的烈火,呜叫着两只前爪探向他的小腹。肖遥不愿再和他们纠缠,单掌直竖银光隐现已是致命杀招,趁着乌蜥转身的当儿他挥掌劈出重重地击在它的脑门上,乌蜥一声沉闷的惨叫摔在地上喘着粗气动弹不得。
肖遥一击得手不再恋战转身就朝小屋奔去。手臂触处猛然一惊居然没有一点感觉,他伸出手重重的按压左手腕处,果然,坚硬如石已经没了什么知觉。
不等他喘口气紫衣源源不绝的攻势铺天盖地的压下来。肖遥大喝一声,剑眉高扬回首一剑狠狠的劈向紫衣腰部,同时左手捏个指诀食指微曲作势欲弹。
紫衣的身体游蛇一般的避开了锋锐,手中的断剑迎上去顺势一抖卡住了肖遥的剑势,剑柄相击手腕一阵酸麻剑几乎脱手飞出。
惊讶于紫衣延绵不绝的深厚内力,肖遥不敢大意,再次看向火光中的茅屋,胸中更添怒气,全身血脉似乎都鼓胀起来。
在那一瞬间他作出了选择,眼前的这个女人不幸的即将成为牺牲品。
“你逼我太甚!”他说,“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一落手中的剑已飞快的射出去,闪电般的剑光刺进她的瞳仁,她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暗自讶异。
“别忘了,我是色衣!”语气依旧冷冷的,“我的职责就是杀了你。”
“没有所谓的职责。”肖遥吐气如虹,仿佛一把尖刀生生的刺进紫衣的胸膛,“那是愚昧!”紫衣冷哼一声,剑峰斜走挑肖遥左肋。“如你所愿,”她说,“但愿这是我最后一次愚昧。”
肖遥的惨叫在这时候响起。
乌蜥趁着他分心的当儿从背后偷袭,锥形的大嘴狠狠的顶在后腰,立刻感到一阵剧痛,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直往上涌。
内息倏一运转强行把沸腾的内息压下去,然而终究无法完全抵消乌蜥强有力的一击,一运力胸口就隐隐作痛已不如先前的游刃有余,招招全力施为体力消耗极大拳脚也越来越慢,每接一招体内伤势便加重一分。
待到几十招之后,肖遥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脸色苍白气喘吁吁喉结不停的上下滚动,剑招迟缓无力只能勉强挡住对方的进攻却丝毫没有还手之力。更可怕的是他发现左手腕处的皮肤变得十分苍白而粗糙宛如石膏雕塑,渐渐的整只手掌都变成了这样。
他甚至能感觉到血肉的深处正一点一点的变成坚硬的石块,既而他的全身都被看不见的大口吸干了血像风干了的泥巴塑像渐渐开裂,从背部到下身,脸部到小腹都裂开细小的花纹,然后,分成数块从他身上脱落最后只剩下一具生生的白骨。紫衣轻易的抓住了他小小的心理变化,她是一个老道的杀手,懂得如何利用对手细微的情感波动来抓住破绽出奇制胜。她已出手。
手中剑在半空中划出一个交叉的十字形,两道月牙形的剑光脱手激射,周围的空气被撕裂开来,衣袍随风鼓胀。实在无力再抵挡,肖遥不得不向后退去,挽出两个圆形的屏障已是有气无力,然而他的脸上依旧淡然如水定定的看着摇曳的火光眼里不知是忧伤抑或无奈。
在紫衣的剑刺进他的胸膛之前两个人同时听到剧烈的爆裂声,小屋轰然倒塌,大团大团的火苗四处炸开,一条雪白的人影以让人难以想象的惊人速度冲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条丈长钢鞭,鞭梢搭上那半截断剑牢牢绕住。
紫衣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道至剑上传来身子跟着猛地一震,连忙凝神,内力徐柔的走遍全身灌注到剑尖与其相抗。
与她的所不同的是对方的内力并不是很雄厚只是一击之势迅猛有力才会产生如此强大的震慑力。
剑势被轻轻一带贴着肖遥左肩擦过去,紫衣豁然抬头凝视宛如飞仙般的白衣女子,奋力想把剑收回去却似黏在了上面一样两人互凭内力僵持不下,长鞭翻飞带着紫衣如风蝶一般的左右上下跳跃。
激起的尘土密封了肖遥的视线,他看不见激斗的两个人只能听见连绵不绝的衣袂破空声和金属互相摩擦的声音,他扫了一眼一旁痛苦呻吟的乌蜥,坐下来慢慢调理内息。
没有人察觉到,就在他们激斗的时候邪恶的红色毒物已经悄然的弥散到各个角落。
地上的五彩蛇只剩下一段段干枯的脊椎骨,泥土表面留下了一层灰暗的膜状的东西,显然有什么液体渗了进去。
尽管只有小段的骨头却已经能看出它们临死前一定受过无比的痛苦,连脊椎都诡异的扭曲,像一只只丑恶的蜈蚣,暗血隐在它们的身上烙下了永恒的印记。
殷落落的鞭法刚柔并济,既能以柔克刚遇上轻灵如水的女子式的剑法却也能以沉猛刚烈的气势占据主动克敌制胜。
同为女子,紫衣却显得要徐柔的多,她的剑法温柔而不失凌厉,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杀机四伏,而且出手很快往往对手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以肖遥对这两个人的了解实在不好断言谁高谁低但他心里隐隐的有些担忧,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江湖阅历肯定不如老练的色衣杀手,在敌对双方势均力敌的时候经验往往就是制胜的关键。
凭着空气中细微的波动,在静坐的同时肖遥心中的担忧又加上了一成。
人影在眼前一闪而过,他看见原本清丽出尘的孔雀公主完全换了一副模样。头发乱乱的披着,衣衫污秽不堪脸上布满灰尘。空气中飘散着烧焦的味道。
暗红色的毒气缭绕在四周却并不近身只是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透明而宽阔的雾气像丝绸一样的悬挂在半空,从上至下把他们包裹的严严实实,身处其中的人却似根本没有察觉。
鞭与剑的战斗还在继续,也不知是不是被炙热的火焰激起了心中的悲苦和回忆,殷落落的脑海里浮现出父亲的模样,也就是在几天前他离开她至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他。
不愿相信最亲近的人的离去,她抱着一点残存的希望四处打听父亲的下落尽管她明白事实是残酷的但她却始终无法接受,直到昨天她又意外的看到了他。
他被人缚在市场的石柱子上,面色憔悴,衣衫破败,完全没有了往日的英姿。
有那么一刻她忍不住就要冲出去把他苍老的身体抱下来,红衣出现在西面的小楼里,火红的头发在窗前一闪,眼里射出阴冷的光。
房屋环绕,几个半开着的窗前探出乌黑的箭头,指向他的咽喉。
殷落落心里很明白,红衣要的是灵芝,他却不知道美丽的孔雀公主也有她的苦衷,她多怀恋父亲的大手扶过她的头发时的感觉,她尽力去弥补自己为他为这个家族所带来的不幸和灾难,可是!可是什么呢?她无奈的笑笑,命运总是爱捉弄人,她劫灵芝是为了治好父亲多年的内伤到头来却阴差阳错的用它救了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男人,而这个男人还傻傻的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她心底隐埋的另一个男人又在哪里呢?他身上的鞭伤好些了没有,她很想再见他一面,无论结局怎样都不用再后悔,也许在天之涯的某个地方他也在想着她吧,她这样安慰自己,虽然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此刻,在不远的地方有一双深情的眼睛,朦胧中她似乎看见那双眼睛里闪着难以琢磨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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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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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定他是在看着她,尽管从她的角度只能勉强穿过狂舞的黄色烟尘看见模糊的灰暗人影。紫衣飞旋的掌风笼罩着殷落落的全身,几乎没有看见她的出手她总能先于鞭力一步而牢牢的守住自己的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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