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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山将军梁纯生自接掌荒山派以来,恪守祖训,传授帮众搬山卸岭技艺和武功,且严令派众弟子不可骚扰百姓,只是以祖传技艺攫取财富,如欲周遭百姓生活不济,还会施舍一二。半年之前,梁纯生出山访友,行至徐水地界,偶见一石碑,上水掘重渊以育鳞,不由大吃一惊。此碑形制古朴,虽已残破不全,亦是可见质地极佳,年代久远。
梁纯生是以向当地众人打探得知此石碑出自徐水向东十余里一片荒山沼泽之中。只缘梁纯生自幼在荒山派习艺,对历代碑文出处知之甚详。此碑文乃是魏武帝曹操生前自行撰写,请名家勒石,只道百年之后将此碑立于陵墓之外石翁仲之旁。此事魏书记载甚祥。
曹操一代奸雄,百年之后竟是立疑冢七十二座,以防后人盗掘陵墓。试想此刻梁纯生得见此物,岂不欣喜欲狂。亦是他艺高人胆大,亦有经验老到之优,是以并未传书帮众,只道自己先行探个究竟,再命帮众前来亦是无妨。是以这梁纯生问明所在,独自前往。
来至荒山沼泽之处,梁纯生观风定影,一到向东,山地倒也平常,无非极尽曲折,然山脚之下却是一片土地,与周遭山势极为唐突。且左近俱是顽石,此处湿滑土地却又何来。思至此处,梁纯生不免心下犹疑。遂即随手捡拾一方山石投向土地中央,谁料此石瞬即不见,想是沉入土中。
梁纯生此刻方知此乃沼泽之地,如陷入其中自是性命不保。然沼泽前方却是约莫十余尊石人石像,这岂不就是石翁仲吗。料想陵墓就在眼前,梁纯生岂会入宝山空手而归。是以他在沼泽之畔伸手探查,这土地并非滑不留手,却是略有泥泞而已。
梁纯生站直身形,提运内功,足尖点地,纵起约莫一丈五六,身形一拧只向沼泽对岸略去。孰料背后突有破风之声,一点亮光袭向脑后,这梁纯生虽是盗墓为生,然武功技艺亦是不弱,听得脑后金风,身形略顿,缩颈藏头,避过暗器,然身在空中却是难以再次提聚功力,一道身影只向沼泽之中落去。
梁纯生落在沼泽之内,全身下沉,刹那间竟是没顶之灾。好在他自幼习学荒山派武学,此派出身盗墓,是以对这气息学问极为在意。是以,梁纯生落至沼泽之内已运起闭气之法,料想在此中忍得一时半刻自是无虞。
梁纯生身形不住下落,约莫三丈有余,忽觉脚下已着实处,这沼泽之中势必不可睁开双目,他只得变换身形,俯下身来,用手摸索。探查了约莫一丈方圆,方觉手中触得一物甚是坚硬,且有别于土石之坚。
须知梁纯生身处沼泽之中,口不能吸,目不能睁,欲探明此为何物势必登天。然此人毕竟身经百战,此刻仍是处变不惊,继续摸索。在这坚硬之物前方约莫三尺之处,竟是隆起一座类似石屋之所在。梁纯生心下大喜,暗道自己莫非因祸得福。是以反身甫又行至坚硬之物旁侧,用力敲砸。耳中竟闻得一声闷响。
沼泽之中穿行甚是困难,梁纯生闭住气息已有两刻有余,身形极为疲惫。然此刻上天无路,只可求得这入地有门。随即又向那石屋之处钻去。这石屋建造甚是精妙,两侧斜坡将沼泽分流而去,是以斜坡之下并无流土。那一声闷响却是门户洞开之声。
梁纯生摸索至石屋斜坡之下,陡觉流土有下流之势,料想石屋之中必有空间,非如此这流土又流向何处。是故不再犹豫,亦是随着流土滑行而下。石屋之下空间甚是宽阔,梁纯生落入此中瞬即睁开双目,解了屏气之法,只觉此处似有气息流动。
梁纯生自怀中掏出火折,火光之中细察动静。只见那流土入得此屋竟是直落向后方一深洞之中,前方却是一条极窄甬道,顺势行去,约莫二十余丈却是一道石门。开启门后自来石,梁纯生即是已入陵墓。
孰料陵墓之中并未见黄肠题凑,殉葬珠宝等物,只是空空如也一座石室。梁纯生逡巡已过,方知此处仍是曹操七十二疑冢之一。然原路已段,如何返回地面,却又为难起来。好在他多年研习本派秘录,知晓造陵之人俱会留得出路。是以仔细探寻室中各处,终在南侧犄角寻得一方一尺长宽之石撅,触动之下,略有所动。
梁纯生双掌用力,石撅不住向外滑动,一方尺余洞口随之而现。他此刻求生心切,瞬即钻入其中,洞外却是漆黑一片。梁纯生继又燃着火折,见自己处身在极为狭小之空间之内,只得左敲右打,听得音声并不沉闷,足见周遭并非坚固,是以运足功力击向石壁。此壁应手动开。外界已是夕阳西下。
原来这疑冢设计的亦是巧妙,甬道向上倾斜,出口竟是十几尊石翁仲之一。出得疑冢,梁纯生自是失望已极,原想是魏武帝曹操陵墓,未料想却是疑冢,且自己险些命丧其中,又忆起落身沼泽之前有暗器袭向自己,料想此刻敌踪已杳,周身泥沼,实是得不偿失。
梁纯生正欲返回来路,眼前一枚铜针插在一方石土之中,不由俯身捡起,料想此物即是袭向自己之暗器,倒要仔细保存,暗中查访何人暗袭于己。收拾妥帖,行至沼泽边缘,梁纯生又是大吃一惊,原本之沼泽竟是下落一丈有余。略一思之,方才知晓这流土必是已落入石室之内深洞之中。
梁纯生越过沼泽,回转店方,直至月余之后返回荒山派门户俱是无恙。孰料四月之前,突有所感,周身不畅,功力亦是不能提聚。派中鸡鸣堂主历来掌管医卜,默查脉息之下竟是瘴毒入体,又有地底空屋常年封闭之郁浊之气。只因此毒并非何人炼制,是以并无专门解药可解,百般无奈之下听言神农汤可解百毒,是以探查万一点踪迹。
时至此时,百知子亦是明了前因后果,不待梁纯生开言,已是转首望向万一点,那散花仙女果然亦是女中豪侠,瞬即自怀中拿出神农汤,行至梁纯生案前,向其面前茶盏之中到处几滴。口中言道,“即是取这神农汤救命,你又非为祸武林之辈,只需直言,何必效那无形之人。”言毕,又是转回座处。
梁纯生自是感激不尽,百知子此刻言道,“那铜针可在帮主身边,借某一观可否。”梁纯生闻言,自怀中拿出一根铜针,交至百知子手中。见得此物,百知子不由愣在原地,竟是发起呆来。
第三十一章 荒山派来归
百知子于玉申手中拿定铜针,心下不由疑惑。此物与当年桃花居中冷月轩三名刺客所用之物形制相同,俱是三分长短,纯铜打造,然那徐水流土之中魏武帝曹操七十二疑冢之一与冷月轩又有何关联,如无关联,那等偏僻之处又怎会有使用铜针之辈现身。
想至此处,百知子将铜针交于身侧詹琪。詹琪接过铜针,仔细端详一过,此物却与孤领二杰所用之物相同,以此针在与孤领二杰身份互相印证,在徐水流土阵暗袭梁纯生之人确属冷月轩一脉。如此看来,自己得暇必至徐水走上一遭。
见百知子与詹琪不住细观一枚铜针,梁纯生不免开言问道,“于先生莫非知晓此物来历,是以才如此端详。”
“我叔侄二人曾经两次见过此物,那使此暗器之人俱属同一神秘门派,然门派之主亦是早已殒命十年之前观玺会,是以我心下仍未能断定此派大致情形。”百知子答道。梁纯生听言百知子并未说明此门派来历,是以并不追问。
此刻,于妙儿听言詹琪与父亲叔侄相称,不由凑近詹琪,低声言道,“你既是我父亲侄儿,就算是我的兄长了,你我兄妹相称倒也便当,是不是啊,詹琪哥哥。”
这音声入耳香甜,詹琪不由脸上一热,亦是低声应道,“如此更好,小兄江湖阅历浅薄无比,还望贤妹多多提携是幸。”“你说话怎这般文邹邹的,什么提携不提携的,你有麻烦我自会助你。”于妙尔答道。
听得身后两小窃窃私语,百知子虽是心下暗喜,然于荒山派门户之内做此私语之态,却是于理不合,是以转头低声喝止二人。于妙儿倒也满不在乎,却是詹琪唯唯应是。
顽石堂堂主一缕青烟嵇荣见散花仙子万一点已将神农汤赠与帮主,此刻却是急急言道,“帮主且将那神农汤饮了,已解多日之厄,其它事态稍后再谈,亦是不迟。”
“正是此理,帮主又是劫掠,又是商求,我将那神农汤亦是给了你,此刻却又为何不饮。”听万一点言语之中,貌似对荒山派派人劫持于自己之事仍是心怀芥蒂。搬山将军梁纯生岂有不明之理,是以勉力立起身形,对万一点深深一揖。口中言道。
“我派中人劫持万女侠之事,我深表歉意,且得蒙女侠慨赠神农汤,心内自是感激不尽,方才之事还望女侠见谅。”言毕又是深深一揖。
见得荒山派掌门语气如此谦恭,万一点心中之怒已消了大半,是以抱拳一礼,算是还礼,口中不再言语。百知子在旁见此情景,亦是心下满意,转头对万一点劝道,“贤妻勿怪,这梁掌门亦是不得已而为之,他即已赔礼,你也不必再计较了可好。”
万一点听百知子亦是从旁打过圆场,心下亦是不再挂怀,只是催促梁纯生将那神农汤饮了,尽速解除瘴毒之痛。梁纯生自是晓得,举杯饮尽神农汤,坐在交椅之上兀自调息。
约莫一刻时光,梁纯生额头之上尽是黄豆粒大小之汗珠,汗水竟成灰黑之色。身形虽是坐于交椅之上,却是左摇右晃,眼见便有跌倒之虞。一缕青烟嵇荣向另外三名堂主使一眼色,一并跃上青石台阶,疾行至帮主身前。
四人俱是伸出手掌,分按胸前四处穴道,运出功力帮助梁纯生运功逼毒。此刻排毒正在紧要关头,有外力相助,可谓事半功倍。百知子见此情景示意詹琪前去相助,熟料,梁纯生痛呼一声,口中吐出一缕鲜血,身形随即**地面。
四名堂主收住功力,遂即扶起梁纯生。搬山将军甫一起身,瞬即一掌直袭一缕青烟嵇荣,掌风未出,人已昏死当场。众人见此情景俱是一头雾水,那嵇荣言道,“请三位兄弟速扶帮主回房修养,我且安排帮众招待几位贵客。”言罢,转身行出正堂。
三位堂主扶了梁纯生回转卧房,百知子亦是示意詹琪等随同前往。只缘梁纯生昏迷之前一掌挥向嵇荣,此事甚是蹊跷,以百知子阅历自是察觉有异。詹琪虽是初出江湖,然那一掌亦是令其深疑其中另有深意。
众人将梁纯生在卧榻之上安置已毕,万一点行至近前,手搭脉腕,忖思良久,遂即用眼神向百知子示意也来把脉一番。百知子自是知晓妻子心意,即刻手搭脉腕,顷刻之间,心下已明了七八分。
百知子运起密音传语之功,詹琪只听耳边百知子音声言道,“你且去助梁掌门一臂之力,他此刻瘴毒虽解,然体内真气貌似为外力所伤,情势甚是危殆。且料想这荒山派堂主之中未尽是忠良之辈,未可让那三名堂主再行为梁掌门运功。”
詹琪听得此言,自是知晓叔父百知子另有深意,随即行至梁纯生卧榻之前,运起冰火内罡,为他推宫过血,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梁纯生悠悠醒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