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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侄二人寻得一家店房,简单用过午餐,即刻使出东穷帮召唤信使之法,片刻之后,即有一名破衣罗索之中年男子于店房门前乞讨,“行好之人,施舍些吃喝吧。”此人于店门之前,距离叔侄二人所居房间三层院落,音声竟能传入百知子和詹琪耳中,二人对视之下,心下已是知晓这呼喝之人必是深具内力方可如此。
百知子和詹琪遂即行至店门之外,见此人一身破衣,确是东穷帮帮众之典型衣着。此人见到叔侄二人并不答言,转身向城外行去。二人自是于后跟随。
直行至一座庙堂之中,庙门之处高悬匾额,上书杜牧行止。詹琪突的忆及青箱杂记曾记有杜牧与湖州一段故事。这杜牧乃是唐代著名诗人,与李商隐合称小李杜,为官黄州之时,曾与湖州刺史关系莫逆,是以时常往来。杜牧好饮,湖州刺史自是殷勤款待。一日,二人泛舟湖上,夕阳西下,焦红漫天。杜牧不由叹道,美则美矣,未尽善尔。湖州刺史自是询问有何差强人意之事。杜牧只道景致甚妙,然无美人相伴,是为缺憾。湖州刺史听言只得莞尔一笑,未便作答。直至停舟登岸,岸边一中年妇人手拉一女孩,年约十余岁,杜牧竟是惊为天人,遂即上前向妇人提亲,那妇人自是惊得呆若木鸡。
杜牧只道自己十年之内到湖州来做刺史,约定十年之期迎娶天人,若十年之后自己未得湖州刺史之位,即听其自便,不做耽延。此后十年之间,杜牧多次向皇帝上书,只言自己兄长身居湖州,病势缠绵,需要自己照拂。皇帝自是不以其言为务,直至十三年之后,杜牧方是做得湖州刺史,迟延三年,杜牧亦是一线希冀,寻得当年那妇人之家,方知此人亦是信人,只待十年期满,方才将女儿嫁出,出嫁之时亦是二十一岁,如今亦是有儿有女。杜牧无奈之下,只得赋诗一首,“欲去寻春去罗迟,不需惆怅怨芳时。狂风荡尽深红色,绿叶成荫子满枝。”以抒胸中惆怅情怀。然杜牧于湖州确是为政清廉,断案如神,是以后世立庙缅怀。
百知子和詹琪进入庙内,见中年男子立于杜牧塑像之前,眼见二人进庙,遂即双手抱拳一揖到地,貌似执礼甚恭。百知子和詹琪亦是以礼相还,三人对面而立,于庙内东侧轻声交谈。
百知子率先言道,“淮水地带,闻贵帮信使传言。只道武当山被冷月轩帮众围攻,且公长帮主亦是传言天下武林,火速驰援武当山。然我叔侄二人一路行来,却是未见江湖朋友,即便冷月轩亦是不知所踪。”
信使答道,“此番冷月轩之行径甚是隐秘。是故不知内情者俱是不见其行踪。且各门各派闻此讯息已是迅疾驰援,只缘路途遥远,于先生和笑书生确是当先到来。”信使先自解说一番,略一停顿,复又言道,“距此间十里之邀,乃是当年湖州刺史杜牧所修筑大堤,以防雎水泛滥为害。大堤之上宽余过丈,靠近堤岸一端竟是有一孔穴。守堤之人可于此处进入大堤之内。那冷月轩帮众不知从何得知此中机窍,竟是以彼处做了据点。”
詹琪听闻,接言道,“贵信使可知冷月轩有几许帮众于此处,且实力如何。”
信使答道,“我等仅只信使之能,未敢就近探查,以公子之能前去巡探方可保得周全。”詹琪听闻此言。心下亦是知晓其中不免有奉承之嫌,虽只如此。自己亦是以此言为当,是以即刻决心今夜前往一探。
只听百知子双目直视信使,竟是目不转睛,此刻甫又言道,“信使既是从未前往探查,怎的将那杜牧堤之情形知之甚祥。”信使仅只微微沉吟。遂即答道,“我以叫花身份居留此处亦已久矣,那大堤情形早已得知,冷月轩虽是行藏慎密,终是不可毫无踪迹。民间百姓于彼处渔猎,复又于茶楼酒肆谈讲,本人既是以此知之。”
百知子微微颔首,亦是不复言语,詹琪见状自是向信使道了谢,与百知子一同踱出杜牧庙,向店房行去。来至房中,百知子亦是沉思不语,詹琪见状,只得问道,“叔父貌似心事沉重,不可可否对小侄言讲。”
“琪儿可知杨云霓之事,此间信使所言与我二人一路所见颇有差池,是以我方才心中确是犹疑,然于这杜牧堤之探查却是不可不为。今夜我一人前往,你做后援,即便其中有诈,亦可随机应变。”百知子音声低缓,詹琪亦是深觉言之有理,是以即刻言道,“叔父见识广博,以小侄之见,不若我去杜牧堤之内探查,叔父为我后援。”
百知子听闻,心下暗道,以詹琪目下功力,较之自己犹有过之,那玄剑三式更加惊天地泣鬼神,如若詹琪探底自己后援,自是有备无患,是以当即应允。叔侄二人于房间之内用毕晚餐,各自盘膝调息一番,只待入夜方可前往。
子时一过,百知子和詹琪打点行囊,各自携带应手兵刃,直奔杜牧堤行去。以二人脚程,仅只三刻时光已是抵达杜牧堤。这大堤横亘在雎水之上,宽余三十余丈,厚约丈余,内中留一孔洞,以便修葺内壁。这内壁乃是夯土为砖,外壁却是以巨树横截堆叠,复又将糯米碾压出汁液,与麻菿、破布灌浆于缝隙之内,以阻断水流。
杜牧堤两侧水面此刻已有三丈落差,大堤高于水面五丈有余。只缘近日雨水充沛,是以不久之前既是泄洪一番。百知子与詹琪默查动静,此间亦是不见人踪。百知子自是寻了岸边一株巨树,飞身跃纵而上,寻一隐身之处,双目向大堤不停观望。
詹琪见百知子已是隐身树上,自己则是飞身上堤,寻得探查空洞,拨开遮户之门,俯下身形,瞬息之间即是隐没于漆黑之中。这空洞深达十余丈,内中有竹木搭建之台阶,约莫一丈间隔,即有一层竹木平台,料想是便于查看之人遍视内壁。詹琪见得这杜牧堤内竟有如此巧夺天工之设计,不免已是叹为观止。然于何处起始,却是犹豫不决。
大堤之内自是无火无光,仅只洞口之处可借月色略得所见,詹琪亦是不敢引燃火折,亦是不欲引来敌踪,无奈之下,只得沿台阶攀爬而下,直行至最下一层地面之上,此处亦是糯米汁液覆盖,是以地面甚是干燥。詹琪手扶内壁,一步步向内中行去。
詹琪只道此间未必有冷月轩之众,只缘此处乃是大堤之内,并无暗间之属,如若有人居于此间,此刻已是可见敌踪。正自思索,突觉手掌之上被异物刺痛,不由抽回手凑近眼前,一只貌似枯草之物扎在食指之上,詹琪并未在意,继续前行,手指又被接二连三扎痛几番。詹琪不免心中起义,料想其间不该有何意外才好。
詹琪沿内壁前行,手指又是一阵刺痛,心内此刻已是确系此事必非偶然,是以身形后纵,谁料越出仅只二尺不足,落地之时,竟有一物闪烁精光,直袭面门。詹其大惊,身形即刻纵起,才落实地,又是一物自脑后袭来,詹琪只得再次提纵,躲过暗袭,谁料此番足下一空,未落实地,身形直向下落去。(未完待续。。)
第六十四章 随波逐激流
詹琪身形直向洞窟之内坠去。这杜牧堤高余十丈,大堤两侧水位又有三丈余落差,詹琪甫自大堤底层向下陷落,此刻已是落入雎水之底。挖掘此等陷阱之人确是独出心裁,仅只将大堤底部撅穿,亦是考量到于水底保留一方空间,待詹琪陷落之后,必是挣扎不已,如此方是有毁堤溃坝之虞。
詹琪身形陷落之时,冰火内罡已是催动而出,本欲藉飘柳身法重返堤底。然事起仓猝,詹琪功力即便通神,亦需足踏实地方可运功,且此间距堤底仅只丈余,料想即便落入其中,重回堤底亦是不费吹灰之力。
詹琪落入杜牧堤下,周遭仅是污泥环绕,仅只以巨竹支撑泥壁,以防水流侵入。落入此中,詹琪竟已足下浸湿,虽是如此,以詹琪此等身手纵跃而出仅只片刻之间。詹琪提运冰火内罡,即欲重返堤底。谁料,竟是功力散去,不可运功。
此一惊大出詹琪意料,随即俯下身形查看洞底污泥。他只道这洞中污泥只怕已是浸了散功之毒,然反复查探之下竟是一无所获。如此一来,詹琪却是无可奈何,只得将怀中西泠阁解毒圣品玄碧丹,匆忙之间竟是连服三粒,甫又暗自调息真力。运功之际,突觉指尖划伤之处竟是隐隐作痛,片刻之后竟已麻木不觉疼痛。
詹琪本欲以玄碧丹破解散功之毒,谁料竟是噬脐莫及,所幸他悟性极高,刹那间已是明了此中机窍。那杜牧堤内壁之上本是以散功之毒涂抹之芒刺立于其间,彼时未及发作,只缘并无外力引发,以此推断。此毒虽为极毒之物,然不遇水污并不发作。此刻詹琪足下浸湿,那毒方才发作,再加之玄碧丹虽是解毒圣品,必是施此毒之人深通药理,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一遇玄碧丹,毒性不仅不得克制,反是更烈于从前。
詹琪参透其中缘由,于此中毒谋甚为佩服,自自己入得内洞,即已落入对方算中,及至此后诸般埋伏,俱是欲将自己困死雎水河底淤泥之中。眼下情形自是危殆,然鲁莽行事于事无补。詹琪强自收慑心神,此刻亦是不必担忧被冷月轩帮众窥得行踪,是以取出火折,燃起明火。
只见河底污泥于巨竹支撑之下亦是不耐河水重压,只怕时刻具有水流涌入之虞,那巨竹更是仅只插入污泥之中,貌似并不牢靠,且竹身似已桐油走过几水。触摸于上竟是滑不留手。詹琪端详片刻,抽出腰间工布神剑。本欲于竹身削出凹槽,自己此刻即便失去功力,这丈余高下手炮脚蹬亦可勉力重返堤底。
工布神剑却是神物,剑锋刻削竹身甚为轻松,顷刻之间已是将丈余巨竹削出不下十余处凹槽,见此情状。詹琪自是喜出望外。如此可知,这詹琪却是不负笑书生之名号,即便此刻命悬一线,亦是苦中作乐,满怀希望。
詹琪将工布神剑还鞘。随即又检视一番受伤之手指,此刻那三根手指俱已粗壮如蜡烛,指尖点点黑血竟已结痂。见此情景,詹琪只得稳住心神,只待出得杜牧堤内壁,方自与百知子计议一番,再设法寻得邹云风,以避难珠解此散功之毒。
詹琪手脚并用,瞬间已是爬上巨竹三四尺高,只缘其内力丧失,右手亦是不便用力,虽只三四尺距离,已是通体汗湿,如此一来,那散功之毒愈发强势,无奈之下,詹琪只得略为停歇。片刻之后,正欲继续攀爬,耳边突地想起清脆之断裂之声,音声实是轻微至极,然于詹琪耳中却不啻石破天惊。
那巨竹本是坚韧之物,然于桐油刷溜之后乃是去其柔韧,添其刚烈,再加之工布神剑于竹身之上刻削之凹槽,詹琪附身巨竹之上,竟至竹身向内倾斜,那清脆之断裂之声更是竹身断折之讯。一竹断折原本无妨,谁料周遭几株巨竹亦是根根相连,其间以麻布贯穿,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巨竹接二连三倒伏,詹琪亦是随竹身跌落水底水污之中。失去巨竹支撑之河底污泥,怎堪雎水重压之力,刹那之间竟已自淤泥缝隙之间管涌而入,先是丝丝涓流,复又水流如注,直至将水底淤泥冲击成片片泥浆,浊浪滔天直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