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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活着。虽然每次出手刺杀上官莫,都令自己陷入将死危机,但,她终究还活着,没有死于其碧箭之下!冯伊诺想到每每要命关头都有人对她施以援手,她的心思活络了。只要没死,她就还有希望。以己身武力,终生报仇无望,可以换一种方式啊!她看向铁牙琉,那几夜伴她入梦的悦耳箫声,是他吹奏的吧?
“铁少?”冯伊诺目光灼灼看着铁牙琉的眼睛,轻声唤道。这一声呼唤,自铁牙琉双耳直传到心里去,和风般轻柔拂动他的心弦,奏出欢畅乐曲。铁牙琉没有开口,只是双目发直呆呆地看着冯伊诺。他喜欢我?这个认知令原本有些踌躇的冯伊诺受到很大鼓舞。“杀了他。”铁牙琉呆呆问,“什么?杀了谁?”冯伊诺一指上官莫,坚定道:“杀了他!铁少,帮我杀死寒水宫主!”她的眼睛晶亮,暗夜中映着月光,好似一盏明灯,璀璨夺目。
铁牙琉双目无神,低喃道:“杀了他?”冯伊诺大力点头,眼中充满希望。上官莫眼神幽暗,提起戒备。铁牙琉将目光移向上官莫,停在他的脸上,仔细研究他的神情。“你要本少,杀了寒水宫主?”上官莫神色一片平静。铁牙琉心中嘀咕,还挺镇定的嘛,不担心本少取你性命?抑或自信本少杀不了你?他敛着情绪冷冷放出气势施压。上官莫眼皮儿微动,下沉一分,运起内息抵抗铁牙琉的气压。铁牙琉一愣,嘴角抽动一下——几乎上翘露出笑意,又强制压了下去。这么平静的神色,本少还真很难看透你的情绪。若不是那你的眼帘下沉一分,泄露了你心底的不平静,本少当真以为你毫不在意呢!
“铁牙琉,磨蹭什么,还不动手除掉这个为祸江湖的魔头!”端木扬尘大声厉喝。他心里气恨上官莫杀了他三叔端木云野,恨不得他立刻死了。本来以为今夜定被上官莫活着逃脱,正自暗暗气恼无奈。听得冯伊诺请求铁牙琉出手,他的眼睛也明灯一般晶亮起来。只要上官莫死了,他三叔的仇恨也就结了,虽是假借他人之手,不甘遗憾是有一点,但总体来说,想到上官莫会死,他还是觉得挺解恨的。
他根本没有想过铁牙琉会拒绝。大半夜不睡觉,跑到人家冯姑娘院子里吹箫。看见人家冯姑娘有危险,就立刻跑来去营救。当时他自己在与人搏斗,全然不顾停手抵抗会令自己受伤的危险,毅然选择保护冯姑娘不受伤害。看着人家冯姑娘,看到目光呆滞,心神荡漾。就算他端木扬尘不擅风花雪月男女情事,此时也看明白铁牙琉对冯姑娘存有倾慕之情了。倾慕的姑娘向自己提出了请求,谁会拒绝?就算有人会拒绝,端木扬尘认为这个人也绝不会是铁牙琉。铁牙琉迟迟不动手,他倒先急了!
铁牙琉拒绝了么?冯伊诺提出要求后,见铁牙琉呆愣着迟迟不动,期盼的信念一点一点沉陷。此时听到端木扬尘催促铁牙琉动手,冯伊诺大感诧异。她自己都没有把握的请求,端木扬尘倒比自己还具信心,竟没想过铁牙琉会拒绝。
听到端木扬尘的喝喊,铁牙琉心中大恼,催什么,本少还没表态呢!你就知道本少一定会答应?即使本少答应出手,也轮不到你端木扬尘来催促啊!他斜睨端木扬尘一眼,讥讽,“凭什么?本少杀了上官莫有什么好处?”这话还未出口,他眼角余光瞥见冯伊诺因端木扬尘的话,长舒气息,两目之上似有神光流转其上,顾盼之间多了几分生气神采。不舍令冯伊诺失望,他顾不得与端木扬尘斗气,铁牙琉暗自叹息,将要出口的话咽下,他张张嘴,终未发出声音。
铁牙琉真不忍心拒绝冯伊诺的要求。他重重低下头,如颔首应承一般。四周突然起风,刮到身上,冷得透骨。凛冽寒风拂乱铁牙琉的发,遮住他的面孔,也掩盖了他的神色。上官莫紧紧握拳,极力压着出手攻击的冲动,却没能将激荡的气息全部内敛,散发体外形成刚刚那一阵凉风。那个一直戏弄自己的少年,他也要杀他了。
殷红的液体洒落在铺着白雪的地面,勾勒出斑斑点点的红梅。冯伊诺惊呼出声,端木扬尘瞪大了双眼,就连一向冷漠沉静的上官莫都隐隐抽动一下眉梢。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铁牙琉会吐血。
冯伊诺不知道铁牙琉的底细,算上今夜,她只见过他三次。一次是在煮雪酒楼用餐,翠儿说他一直在偷看她。第二次,便是她爹丧命之际,她陷入危机之时,铁牙琉出现在身边,挡住寒水宫主致命一击,救了她的性命。两人说过的话加起来都不到十句。她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底细。冯伊诺很少在江湖上走动,她对江湖中一些人物的了解几乎都是从她爹和师兄那里听来的。
铁牙琉很神秘,她爹说他就好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不论怎么查,都查不到他的师承来历。冯伊诺记得他爹谈起铁牙琉时说过,这少年太过神秘,如非必要不要招惹以免麻烦。百花谷行事一向温和,但也没有怕过谁。她爹这么吩咐不是隐隐在示弱么。当时冯伊诺便明白铁牙琉的武功恐怕不弱。前几日知道他还就下她爹一命,铁牙琉在她心中的形象便从武功不弱的少年升级为武艺超群的男子了。在冯伊诺想来,在那么紧急的时刻,其他人都束手无策,唯有他能在寒水宫主箭下救回她爹性命。他的武功虽未必如寒水宫主,但也相差不远吧。
平时铁牙琉未必会胜过寒水宫主,但现在不同。寒水宫主与端木扬尘大战一场,体力消耗甚巨,应该不是他的对手了吧。何况,刚刚寒水宫主吐了血,已经受伤了吧。说出那句,“铁少,帮我杀死寒水宫主!”之后,冯伊诺只是担心铁牙琉会拒绝,不出手相助,根本没想过会出现其他状况。吐血么,冯伊诺,并不惊讶。寒水宫主能在端木扬尘剑下吐血,再被铁牙琉打吐血也很正常。现在,吐血的那个人竟然是铁牙琉,出乎意料的结果倒让冯伊诺的心乱了。
端木扬尘与铁牙琉几次交手都没能占到便宜,他虽然心有不甘,却暗自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更何况他隐隐猜出铁牙琉的出身来历,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吐血。他们还未开战,寒水宫主武功再高也不可能伤到他,他怎么就吐血了呢?莫非是与季火星争斗时受的伤?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季火星真就强到这般地步?那么,从季火星手中夺回霜月寒天遗物的机会是十分渺茫了。
铁牙琉向冯伊诺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弱弱道:“这件事本少无能为力,冯姑娘,让你失望本少很是抱歉。”冯伊诺回过神来,十分无奈摇摇头,“铁少,是我强求了。”她杀不了上官莫报仇无望,此时,看着杀父仇人一派淡然的样子,只是徒增气闷罢了。何必还留在这儿。冯伊诺狠狠瞪了上官莫一眼,转身黯然离去。
铁牙琉见冯伊诺走远了,没好气道:“端木大侠你怎么还不回去,大半夜离开分坛,在大街上乱逛,你就这么自信啸月堡不会有事?”端木扬尘恨恨看向上官莫,咬牙切齿:“寒水宫主手眼通天本领高强,心狠手辣冷血嗜杀,有他在凌风城内,我哪敢有那等心思!”铁牙琉露出一个询问的神色。那你为何会再此处?他心中有些猜测,但又犹疑不定,是以没有出声。杀叔仇人就在眼前,却无能报仇。端木扬尘心中烦闷,气呼呼道:“啸月堡分坛已经出事了!他杀了我三叔!”
铁牙琉挑眉表示惊讶。啸月堡三堡主端木云野死了?死于那个人之手么?上次在百花谷驻地锦澜院中被本少剑气所伤,料那人今夜当是才刚刚有所好转,竟然就又出手伤人了?那人,还真是不安分啊!铁牙琉沉默。端木扬尘看他面色讶异,心中犹如烈火浇油,更加气愤,“怎么你不信?”铁牙琉点头,是有点儿不信。那人身上之伤刚好,元气还不充沛,怎么就敢跑到啸月堡分坛去伤人。端木云野武功不弱,即使不如端木扬尘,但也相差不远。那人想要杀他,怎么以前没受伤时不动手,却在大伤初愈的时候动手?
端木扬尘气得身体发颤,转目怒视铁牙琉,“你不信!你为什么不信?你不信他杀了我三叔?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要对我说杀我三叔的另有其人么?我可是亲眼所见一路追过来的。”他以为铁牙琉又要替上官莫开脱,心中好似被滚油煎熬一般,又痛又闷。
铁牙琉敛去心中疑惑,笑了一下,调侃:“怎么本少不信你好像很生气?你既然认定他是凶手,本少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本少的看法对你很重要么?莫非你对本少怀有特别的心思?”
“胡说八道!我怎么会对你有什么特别的心思?”端木扬尘脸色发黑,怒道:“我是很生气!你不相信我的话,莫非以为我在诬陷寒水宫主?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铁牙琉哀怨的瞪了端木扬尘一眼,手抚胸口,低声道:“还真是让本少伤心啊,本少都对你起了别样心思呢?”端木扬尘呼吸一顿,心跳乱了两下,一时无言。
铁牙琉见端木扬尘神色有异,哈哈大笑。啊!啊!啊!又被戏弄了!端木扬尘恼羞成怒,七窍生烟,提起剑向铁牙琉冲去。端木扬尘来到铁牙琉近前,扬剑斜斩。铁牙琉露出一个诡异笑容,躲开攻击,一招分花拂柳,抢进端木扬尘怀里。铁牙琉左手一拨端木扬尘持剑手腕,使他长剑入鞘。端木扬尘抬手再次抽剑,铁牙琉握住他的手腕,扣紧他的脉门。他与端木扬尘几乎贴在一处,满脸带笑,好似偷了鸡的狐狸。右手力道消散,端木扬尘却不甘妥协乖乖就范,左手成爪疾扣铁牙琉咽喉。铁牙琉抬手拦住攻击,端木扬尘不及变招,就被一招枯树缠藤,顺着他的手臂缠绕而上,抵达他肩头。铁牙琉锁住端木扬尘手臂使他不能再出手攻击。
手不能用,他还有腿!端木扬尘抬膝狠狠撞向铁牙琉小腹。铁牙琉左手不松,右手施力卸下端木扬尘左臂然后撒手,向后移步,退出端木扬尘提膝攻击范围。无视左臂软软垂下,端木扬尘攻势不止,弹腿踢向铁牙琉心口。铁牙琉两眼发光,右手一招灵蛇出洞,又快又准,抓住端木扬尘脚踝。端木扬尘借着铁牙琉的力道,抬起另一条腿向他胸口蹬踹。铁牙琉左手下拽,端木扬尘右臂也脱了臼。
端木扬尘招招狠辣致命。铁牙琉也不恼,仍是一脸的笑,他坏坏的松开双手。端木扬尘两腿腾空,没了铁牙琉握持的力道,立时向下坠落。铁牙琉右手低抄抓住他的右脚踝,向上一带,交到左手之中。端木扬尘左腿横扫铁牙琉腰身,铁牙琉右手并指成刀斩在他腿根处。端木扬尘腿部吃痛下垂落地,铁牙琉趁机抬脚踩住他的脚面。端木扬尘双臂脱臼,一腿被擒握,一脚被踩踏,再也无法反击,只能拿一双愤怒得好似冒火的眼眸冷冷瞪视铁牙琉,恨不得用视线在他身上瞪出几个透明窟窿来。
“放开我!”端木扬尘厉喝道,不甘心的挣了挣,铁牙琉仍是随意的握着他的脚踝,可他却未能使自己的腿挣动分毫。这么强劲的力道,他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