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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良久,钻心的疼痛才从他的身上缓缓散去。
这时该是拂晓了,房门虚掩着,两扇窗子支起,隐约可以看见外面庭院中覆盖着皑皑白雪却依旧青翠的青草修竹。林中鸟儿啾啾轻鸣。
青城山的鸟儿四季常居,没有迁徙、南飞。它们在冬季依旧居住在山上,每日清晨鸣叫不已。
“吱呀”一声,来人还未走进房间那股冰冷清幽的气息便弥漫了开来,房间的木门被推开了,冰莲般清冷高洁的林雪竹手中端着冒着热气的汤药缓缓走了进来,易剑之挣扎着想要起身迎接,可是还没动几下,脸部的肌肉登时抽搐了起来,显得狰狞无比。
林雪竹见他这般模样,面色一紧,加快步伐走到床边坐下,柔声道:“剑之,你先别动,让师姐来喂你汤药。”说着林雪竹端起手中的勺子舀了一勺子汤药在嘴前吹了吹,待到不甚热了再伸到了他的嘴边,轻言:“来,喝一口。”
易剑之待痛感稍退,见了林雪竹的动作,面色一红急忙摆手道:“师姐,师姐。我自己来。”
林雪竹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道:“命都去了大半,你倒还有心思追究这些俗礼!别废话了,坐好吧。让师姐来喂你。”
易剑之讪笑一下,发觉自己的身子确实不能动弹,便安心的张开了嘴巴享受起了师姐的照顾。
林雪竹见他张开了嘴巴,眼神顿时变得柔和无比,她又舀了一勺子汤药放在唇前轻轻的吹了吹随后将勺子送进了易剑之的喉部。她不断的重复着这个动作,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贤良的妻子一般。她口中轻言道:“这药啊,是师父给你配制的药方,溪雨这几天没日没夜的给你炖造、缓灼。大师兄也每日为你去山里劈柴火……可不要浪费了。”
易剑之见她似乎有什么话没有说,便笑道:“那师姐你呢?你这几天在干什么?”
“我……”林雪竹一惊,手中的勺子一下子没有握稳,汤药登时滴在了易剑之裸露的胳膊上。
“哎呀!”易剑之被微汤的汤药烫的惊叫了一声。林雪竹脸色一白,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粉色手帕不断地给他擦拭着,其间不断地用嘴巴吹气。
她心疼的眼神让易剑之的心神一颤。
易剑之端详了林雪竹一阵子,引得回过神来的师姐脸色一红,连忙收回了手帕,低垂着脑袋不敢抬头。
在她收回手帕的一瞬间,易剑之瞧见了她满是伤痕、僵茧的细手,心中喟然:“原来,师姐是去帮我采药了。”
过了一会儿,林雪竹忍着羞意替他查看了一番,点了点头,道:“你外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体内经络损伤太重,不安心静养是不成的。”
易剑之道:“哎,我又给师父丢脸了……看来这一次师父一定不会让我跟随你们去南诏除妖。”
林雪竹摇了摇螓首截道:“你给你师父大大长脸了才对,近几十年来除了当初师父自己参加的八居会武,我们青莲居就再没有弟子能闯入终场比试了。”
易剑之道:“是我的运气好罢了,也不知是怎生走的狗屎运,竟让我闯入了终场比试。”
林雪竹轻呸了一声:“休得吐出如此污言秽语!什么狗屎……这种粗俗的话以后别再说了!”
易剑之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问道道:“那石头伤得怎样?”
林雪竹微微摇头,道:“你都伤成这样了却还要关心那石头。不枉人家多次来探望你。”
易剑之奇道:“石头的伤已经痊愈了?”
林雪竹道:“石头受的不过是皮外伤,不过养了三两天就痊愈了。倒是你,不知你怎受的这么重的伤,若不是师父强行运功封住了你的经脉和血管,你定会当场暴毙!”说道这里,林雪竹一阵唏嘘,心中默念:元始天尊在上,多亏您保佑了剑之,让他的性命无损。
“我昏迷了多久?”
林雪竹道:“你昏迷了七天七夜了,到昨晚伤势才稳定下来,今天一早我来看你,你的情况才略微好转。”
易剑之慢慢点了点头。
林雪竹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道:“你刚刚才醒,不要太累了,要多多休息。师父吩咐过了,让我们不要来打扰你,溪雨现在正在门外吵闹着要进来看你,大师兄拦住不让她进来。你看,要不要让溪雨进来?”
易剑之想起当初拒绝了唐溪雨的爱意,如今溪雨还是如此关心他,心中有愧,随即道:“让师妹进来吧。”
林雪竹面色一白,随即点头道:“好,我这就让她进来。”说着回过身子,向外走去,就在她正要走出房门时,忽然听到身后易剑之叫了一声:
“师姐。”
林雪竹连忙转身,道:“剑之,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
易剑之看着她,似乎迟疑了一下,才道:“师姐,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该向你发脾气的。”
林雪竹苍白的面色一缓,欣然道:“你是我师弟,我自然不会怪你。我早已经忘记了那天的事情,若不是你现在提起,我倒是想不起来了。”她眼神一转,狡黠道:“既然你提起了,那么我就应该惩罚你一顿,。”
易剑之怔了一下,道:“师姐要怎么惩罚?”
林雪竹微微摇头,笑道:“我还没有想好,以后再说。”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易剑之缓缓躺了下来,望着房间的横梁,默然不语。
“吱呀”的声音再次响起,易剑之朝门的方向看了过去。之间唐溪雨歪着小脑袋面带欣喜,小偷似地摸了进来。
易剑之想起前几日的事情,有些尴尬。但自己毕竟是师兄,要先缓和气氛,于是他强笑道:“溪雨?怎么偷偷摸摸的像做贼一样?”
唐溪雨一惊,连忙端正的站了起来,低垂着脑袋。两只手不断的摆弄着衣角,低声道:“师兄,溪雨……溪雨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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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作者南山墨)
第五十八章 莫名劝阻
过了良久,唐溪雨依旧低垂着脑袋,脸蛋红红的,两颗明若剪水的杏目一时间竟是直愣愣的看着双脚出了神。
两人皆是默然不语,一时间气氛尴尬无比。
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易剑之再次发出了声音。
“咳咳……”
“呀?”唐溪雨惊叫了一声,登时回过了神来。双眸直直的望着靠墙坐躺着的易剑之。
“师妹,坐过来。”易剑之朝她招了招手又指了指床铺示意她到床边坐下。唐溪雨依言而行,乖巧的坐在坐在了床边。
“你不是有事儿找我吗?”易剑之强笑了几声,见唐溪雨依旧是那副粉腮红润的模样,不禁莞尔:“师妹,有话便说。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跟师兄还见什么外?”
唐溪雨突然抬起脑袋,紧紧盯着易剑之的眼睛:“师兄,此次师父派你去南诏除妖,你不要随行好吗?”
“师父让我去南诏了?”易剑之大喜。心呼,终于可以与梁大哥等人见面了!
“恩,师兄,你听溪雨的,别去好吗?”
“为什么?”易剑之奇道。
唐溪雨摇了摇头:“反正师兄,溪雨不想让你去。”
“可是……”易剑之心有郁结,好不容易抓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既可以见到自己的至交,又可以快速提高实战经验。“师妹,为兄这次怕是不能应了你。”
唐溪雨脸色一惨,翠绿的裙摆映着她苍白的面色显得格外柔弱无依。她惨然道:“师兄,这次师父不让我跟随前去。”
“为何?师父为什么不让你去?”易剑之心中疑惑,唐溪雨的修为目前犹在他之上,想来青莲居士既然能让他前往,那么唐溪雨断然也会同去。
“他说……”唐溪雨的眼眶通红,泪珠晶莹:“师父说我的道心未净,不能做到洒脱轻灵、孜然一身。他怕我在南诏战场上还会考虑儿女私情,误了大事!”说着说着,滚滚的泪水自她的眼眶中不可抑制的流淌了出来“啪嗒啪嗒”的打湿了被褥。
易剑之心头一紧。
“这一次溪雨没能如愿跟随众弟子一同去南诏,归根究底还是我的错。溪雨太单纯,不会对自己的感情加以掩饰,让师父看出了眉头。看来师父是打算用这几个月的时间让溪雨清醒一下,疏离我们的感情。不过如此也好,若是真让溪雨到了南诏,凭她感情用事性子,保不准会出什么岔子。到时候可是后悔莫及了。”
易剑之心中愧然,面带愧色:“师父这也是为了你好。你便依了师傅的话,在山里呆着。师兄再给你做一些木头生灵陪着你耍,这样你也不会觉得太过寂寞。”
“师兄是不是打算丢下溪雨,然后伴着师姐去南诏降妖除魔?”唐溪雨的语气突然转冷,这声音刺耳之极,冷冽异常。偏生易剑之没有注意她的话里有话。
“你在山里呆着……”易剑之扬起了手掌温柔的抚摸着唐溪雨柔顺的头发,自顾自的言语。
“够了!”唐溪雨一把拍开了易剑之的手,猛的立起身子的跑了出去。
“溪雨!”易剑之瞧出她的情绪不对,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拦住她,怎想刚一起身一股剧烈的刺痛感传遍了全身各处。
易剑之紧咬着皓齿,汗水涔涔,顿时浸湿了包扎在身上的布带。汗水沁入伤口,钻心的疼痛让他不由的轻哼了起来。
“师兄!”唐溪雨闻声突然转过了身子,看到易剑之痛苦的模样,心头一痛,早已管不了方才二人闹得别扭,心疼的抚摸着易剑之的胸口,清喉娇啭:“师兄、师兄。你哪里疼?哪里疼?不要吓我。”眼见着易剑之的脸色惨白,手指紧扣着被褥指间发白,疼的乱说胡话,不知所云。
唐溪雨一把抱住了他健壮的身体,放开了少女的矜持丝毫不顾及他裸露的虎躯,用自己柔弱的身体抱住易剑之,想要以此来缓解他的疼痛。
过了半响,疼痛感渐渐消退了,易剑之的脸上渐渐透露出血色。惨白已然褪去,但他口中的闷哼声仍然不止。
“师、师兄,你还疼吗?”躺在易剑之怀里的唐溪雨此刻羞红了脸,整个身子都烫了起来。她实在依恋这个宽大温暖的怀抱,不愿离开。但是她还是担心易剑之的病情。
“不……不疼了。”易剑之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显得极为勉强。
“你胡说!”唐溪雨陡然撑起身子,怒视